毫无预兆的吻袭上来,梁矜想摆脱他,却只是被沈轲野强硬摁在副驾驶。
梁矜逆反心理上来,不客气地问:“你又干什么,沈轲野?”
男生硬冷的五官贴在她的皮肤,沉在黑暗里,梁矜看不清他的表情。
梁矜咬紧了牙关,沈轲野还想吻她,没亲到,衣服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车里回响,沈轲野昨晚做的时候就想问她了,是不是真的想过离开他,他要求:“张嘴。”
黑暗之中,男生冷酷年轻的侧脸,沈轲野原本还算客气,可听到她的话手劲儿大了几分。
梁矜怒吼:“别逼迫我。”
沈轲野被吼得轻皱眉,无声扯笑,冷漠讽刺了句,“怎么?我疯了,就不打算用我了?梁矜。”
利用的用。梁矜显得沉默,在黑暗中对视上对方侵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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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琳在机场拒接了李屹柏无数个电话。
李屹柏到现在都不相信她会走。
邬琳沉默着看着SNS上骂她的帖子,说什么都有,虽然已经澄清过,但曾经被诅咒谩骂过的记忆依旧难以释怀,如同潮水般淹没她。
她深吸一口气,看到了走过来的梁矜,说:“我看帖子上说李屹柏在找我。”
梁矜已经换了私服,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她的黑色外套宽大,是沈轲野的,她抽了根烟,在看宋佑晴发来的消息,对方说会让她声誉尽毁,直到忍受不下去。
梁矜细长的手指夹着烟,觉得宋佑晴和沈轲野不愧都是亲姐弟,都一样叫人烦躁。
梁矜刚下车的时候还在跟沈轲野吵架,少女扯了扯拉到下颌的黑色口罩,瓷白的小脸一侧,皱眉说:“沈轲野已经警告过李屹柏,让他别再找你。”
“我知道……不是这个,他没有烦我,只是没有断联系。”
邬琳强迫自己很久不去找李屹柏,李屹柏得瑟了几天,笃定她还会回去求他。
可上次学校社团他们见了一面,那天下大雨,邬琳撑开伞一个人走了。
李屹柏在雨里喊她,邬琳没有回头。
听篮球队的人说,李屹柏那天跑进雨里,后来发烧了一场。
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在一旁,邬琳看着脚尖的白色球鞋,突然傻笑了一下,说:“他好像开始喜欢我了。”
梁矜皱了眉看邬琳,邬琳却认真道:“我满心满意喜欢他他不要,现在我不喜欢他了,他却开始喜欢我了。矜矜,我真佩服你,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能够有勇气走下去……如果,如果我能够熬下来,是不是就能够接受现在的他……”邬琳吸了吸鼻子,说,“可是我好累,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梁矜想起宋佑晴的话,有几分无奈,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她上前把人严严实实包裹进自己的怀抱,温声说:“回家以后好好休息。”
邬琳闷闷“嗯”了声。
漫长的登机口,航班信息的显示系统跳转到“开始登机”。
梁矜打算看一眼江南的天气才看到Twitter上她的消息,又是不痛不痒的造谣。
也许是宋佑晴干的。
梁矜没什么感觉。
出了走道她才看见追过来的高个帅哥。
李屹柏拼命过来找人,看到梁矜像是见到救星般抓紧少女的手,问:“你把邬琳弄哪儿去了?”
梁矜看到不远处的沈轲野,目光一斜要离开,李屹柏像是疯了一样质问:“她人呢?”
梁矜被他扭了一下手疼,冷声说:“撒开。”
李屹柏还在着急,怒斥:“梁矜,就你给她出的馊主意休学的?”
手机有电话,梁矜看了眼是梁薇的。
电话那头有妹妹弱弱的声音,问:“姐?我好害怕,爸爸今天来找我……”
梁矜耐下心问梁薇怎么了。
李屹柏攥紧了她。
烦恼嘈杂的机场门口,来自不同地区的人熙来攘往,说着不同的语言,电流的嘈杂声中,电话那头的女孩吸了吸鼻子,说:“爸爸说……他没钱了,他走投无路没有办法来问妈妈要钱,妈妈跟他吵架,可是爸爸说……说我们的医药费是你在外面干宁蔷阿姨一样的事才拿到的……”
梁薇说到最后显得有些无助,无声哭了。
她很懂事,知道不能对姐姐说太多,之前妈妈一次次濒死,护工阿姨也都很好地瞒住了她,她卧病在床也被告知是生了小病,虽然她知道不可能,可真的见证兵荒马乱的病房,还是被吓到。
医生和护士刚扶着病床去抢救,梁薇手中的玩偶小熊掉在地上,她哭喊着要给姐姐打电话,现在却只是擦了擦眼泪,压低嗓音,哽咽着说:“妈妈气昏过去了。”
梁矜的心脏停在那里,她所有伪装的假面都在复杂的人群里破碎,她压低了鸭舌帽,有些手忙脚乱地捂好了口罩,却皱了眉,着急说:“你等着姐姐,姐姐会处理好……”
“处理什么?梁矜,你还没告诉我……”
李屹柏根本不知道梁矜为什么停下脚步,只顾着想确认邬琳是不是已经走了,他眼眶发红把人拖拽得踉跄。
想发作,一股力量把他跟梁矜分开。
沈轲野上去推了他一把,问:“李屹柏,我不是让你滚去澳洲,还敢出现?”
梁矜的手机在拉扯间掉到地上。
液晶显示屏出现了碎痕,已经熄屏。
她手指戳上去,碎裂的玻璃扎到手指,有血冒出来。但梁矜着急给梁薇回电话,没有管。
重新开机的时间漫长。沈轲野夺过手机说:“怎么了?”
梁矜含着怒意冷漠看他,“没什么。”她有点太着急了,摊开手冷声说:“手机给我。”
机场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不要占据拥挤路段,但梁矜没动,提高音量又说了一声:“给我。”
沈轲野皱了下眉,扫视被血染红的碎屏幕,说:“做什么,我来帮你操作。”
她的手指间上面已经满是鲜血。
梁矜仰着头注视他,沈轲野被她的目光看得一顿,李屹柏把他甩开的动静都没在意。
那么坚强的梁矜,跟他倔,跟他争斗,此刻却红着眼说,“给我!”她再重新要求了一遍,“沈轲野,把手机给我,我妈妈在抢救。”
李屹柏着急给邬琳打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已关机”的提示音,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一瞬的失神,他失魂落魄,低头说:“……对不起。”
可是根本没人再理他。
梁矜怕他不同意,压制情绪说:“我真的很害怕。”
沈轲野看到了梁矜被严严实实包裹的脸上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沈轲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用我的。”
梁矜给护工打了电话,得到确切的回答,眼底的泪意更多了些。
“梁小姐,不是我说你,曾女士被你气到了,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做那种事?梁先生说你的钱都不干净,曾女士本来心脏就不好……”
护工似乎还想更客观些,梁矜反问:“难道不是被梁温斌气到吗?”梁矜冷笑一声,问,“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让梁温斌进去,是我给你付工资还是他梁温斌付?”
她声线圈冷,可等电话挂了,才后知后觉一阵的心闷。
沈轲野站在那里注视她。
硬冷的面容上目光里却含着担忧。
梁矜知道眼前这人总是算计她、控制她,可是她还是说:“我要回去。”
她知道沈轲野不会答应,明天是他的十九岁生日,沈钧邦要宣读遗嘱,宋佑晴那些人坏到骨子里,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梁矜脑子里乱糟糟,但还是能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语气偏冷:“我必须回去,护工说已经抢救四个小时,情况不乐观。”
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面。
她目光灼灼,但沈轲野只是眸光一垂,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抬过了她的手腕。
梁矜应激地把人甩开。
她受够了。
慌乱的机场,十九岁的黑衣男生并没有生气,只是扯唇,强硬拽过了梁矜的手,细致观察她的每一个手指。
沈轲野笔直偏冷的目光极具压迫感,说:“想回去,可以。”
低磁的嗓音像是震进了心里,意料之外的回答,梁矜始料未及,抬眸看沈轲野的脸。
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眉骨深邃,漆黑而锐利的眼睛视线落定在她身上。
他的身姿笔直落拓,梁矜才发现沈轲野昨天的伤口裂开了。血流不止的手臂,鲜红的血液从泛紫的伤口处滑落,连成弯弯扭扭的红线,梁矜视线被刺痛,一瞬间揪心。
男生弯唇,语气没什么起伏,要求,“梁矜,让我跟着,乖乖呆在我身边。”
第43章 Coax 41
回去的航班订在三个小时后, 沈轲野去打电话了。
梁矜在卫生间冲洗掉所有的玻璃碎屑,出了机场的卫生间看到倚靠着墙壁的沈轲野。
他的手臂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沈轲野说:“机票帮你订到了。”
梁矜压在喉咙里的忧心忡忡被咽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想问疼不疼, 可沈轲野先开口:“疼吗?”
梁矜的神色愣在那里。
男生站那儿, 像是没察觉到手上的血污,随意地将手插进兜里, 一副漫不经心的松散样, 挺带劲儿的。
梁矜那么多次问沈轲野疼不疼, 不是因为记不住沈轲野不怕疼,是因为她怕疼。
从小到大, 梁温斌对她一直是放养的态度, 她被人欺负, 被人嫉妒、辱骂、造谣, 应对任何事情都比同龄人要熟练,那么要强, 不是因为天赋异禀,是因为被欺负得太多。
她这个人, 太怕太怕疼了。
听沈轲野这么问她, 梁矜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唇一抿,没什么知觉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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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时已经凌晨两点, 抢救室的灯还没熄。
梁温斌在外面的走廊接电话, 他温声说“宝贝”,听只言片语该是在安抚新妻子——宁蔷上次去港区时已经怀孕两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