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轲野“嗯”了声,才冷嗤回答商继泽:“不用。”
商继泽只顾着不得罪人,说:“好,都听你的,不用就不用,算你光顾我生意。”他头疼说,“那个服务生……怎么回事?”
宋佑淮喜欢梁矜,作为朋友他才留她在Ulta。
没想到还有兄弟俩跟同一个女孩扯上关系的事发生。
商继泽回忆那些有鼻子有眼的猜测,歇了想给宋佑淮出气的想法,说:“你要看是看上她了,我帮你留住……”
沈轲野稍怔,将设备放在指定位置,按住金属部件时想起来那女孩。
瘦白的肩膀蛰伏着青紫的血管脉络,可她的眼眸明亮又平静。
邵行禹昨晚在港圈公子哥那小群里爆笑说“野子哥被人睡了”,一群人还不信,他身边也就邵行禹能开这种没有轻重的玩笑了,他说:“梁矜确实漂亮,来我这儿因为太漂亮,给我涨了不少客源,不少人冲她来的。”
沈轲野收回思绪说:“她得罪了我。”
商继泽果断:“那我把她辞了。”
沈轲野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说:“辞了多没意思?”
男生漆黑的眼含着暗潮。
不知什么时候训练场飞进来一只形似鸢尾的蓝蝴蝶,纤薄翅膀绚丽的色彩在光亮里晕出一片光。
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最后一次射击。
沈轲野听到命令按下板机,薄肌发力。
砰的一声。
十米之外,靶标未中。
教练和助理都愣住了。
教练助理开出来的训练记录单被送过来。
商继泽想追问什么意思,没说出口,一懵,“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教练在旁皱眉问“怎么搞的”,才发现记录单上第九块靶标显示两次命中。
沈轲野松散笑了下,漫不经心的,像没放心上。
不远处,被钉在第九块靶标上的蝴蝶扑着翅膀,又转为平静。
太小的一只,奄奄一息的,还活着,只是飞不走,它像是在谁的掌心下微弱挣扎过,又不出意料地没办法逃过。
“阿野,走了。”
在门外等候许久的长裙少女终于敢进来,笑盈盈地围到了他身边,“叔叔说这次的电影很适合我,我也看过了很喜欢。”
只是有女主演了。
沈轲野之前收到过舅舅的消息,说有个本子适合他战友的女儿,要投资,让他代为洽谈。
秘书发来电影的相关信息,女主演那栏名字熟悉。
挺巧。
梁矜。
梁祝的梁,矜贵的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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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Flipped 3
梁矜选择的节选片段是第三幕。
她捧着演出服下楼,工作人员来提醒:“梁小姐,郑导喊您过去。”
梁矜点了头。
一会儿演出就要开始,她听说过这位沈先生,曾是位军人,因公受伤后回港,为人刚正、手段狠戾,他这样的人稍有动作都能在港圈引起波动,更别提投资个小小的电影。
工作人员拿捏着措辞:“就是有意外……”
“意外?”
工作人员犹豫着转述:“郑导说要跟您提前打预防针,沈先生那边答应出钱投资,但可能换个女主演……”
梁矜眼睫轻颤,眸光移到了不远处黑暗中的观众席。
郑导据理力争:“沈先生,我并不赞同换主演,剧本就是根据现在女主演的母亲写的……”
一道女声驳斥:“怎么?郑导,国王的子女就注定是贵族,乞丐的孩子就注定乞讨?如果跳芭蕾也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就没意思了。”
“这——”
“导演,你要明白,不过是剧本合适,我们没到非投不可的地步。”
陌生的女孩神色骄矜。
梁矜停步在那儿,一瞬嗅到股很淡的水生调香水,刺激的、强势的。条件反射移眸,意识比身体先一步判断出那是谁。
怎么是他?
不是说是沈先生吗?
姜曼妤偏头问旁边撑下颌的男生,语气要好上许多,“阿野,你说呢?”
沈轲野没什么表情,斑驳的光影打在他硬挺的鼻梁,男生微长碎发,他歪头,挑了眉,睨了争执的双方。
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他笑了下,说:“我怎么知道?”
面对他,姜曼妤的语气不自觉娇弱,说:“阿野,舅舅说好的。”
沈轲野像是没把她的话放心上,目光一移。
他缓声开口:“投资人的意思是——”
“要换。”
一锤定音的答复。
姜曼妤喜笑颜开。
梁矜的心脏却沉寂似的。
工作人员上来提醒:“梁小姐,要去打招呼吗?”
梁矜知道沈轲野看到她了,她说:“不用了。”
剧院的卫生间外,梁矜靠在走廊里抽烟。她才十七岁,打小算是外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但梁矜从来不算乖。
她这个人争强好胜,在国内拿过不少芭蕾的奖项,那些乖乖女不敢去做的事她都敢做,十五岁就能为了朋友踩在要保护费的混混脸上。
不过她学抽烟这坏毛病也没多久,就父亲出轨那阵。
梁矜看着手心里的银质打火机,左下角署名的“Liang'Jin”是她的名字拼音。
妈妈送的。
火光照亮少女的面容,藏不住眼底落寞,梁矜觉得嘴巴和喉咙被灼烧,眼眶发热,她确定刚刚沈轲野是看见了她才说“要换”的。
她的确得罪了他。
旁边的电话声停了。
脚步声渐远,梁矜突然开口,朝更远处看去。
“沈轲野。”
清淡的嗓音在昏沉走廊里回荡。
沈轲野穿了宽松的白色长袖搭纯黑工装裤,转身时掐出他宽窄有力的腰身,男生似乎意外,眸光落在少女左手熄灭的细烟,语调轻慢,问:“有事?”
梁矜刚去看了校园传闻,都说沈轲野是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他家世好、天赋高、被无数少女喜欢,但也足够神秘,关于他的真实消息好似隐身在众多纷扰讯息中。
梁矜扔掉烟头,抖掉身上的味道,说:“沈先生,我是这次电影的主演,是来找您自荐的。”
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梁矜有点没脸,不过这个世界上不要脸的事总会很多,她说:“这次电影我相信您了解过了,前景很大,讲述的是国家一级芭蕾舞演员、前中央芭蕾舞团首席曾枝的成长故事,您要投,我非常感谢。”
“但是——”
梁矜眼前,男生低着眸一副没兴趣的模样,她正色道:“里面有总长达二十分钟的芭蕾技巧,难度极高,我可以大言不惭自夸句——在十八岁左右的年龄段中,我做得最好,压轴的有我的演出,我会展示这个技巧,所以……请您关注我。”
沈轲野眸光一顿,少女一身黑色羽毛芭蕾舞裙,深邃青涩的眉眼含着认真与距离感,她凝视他,明明是求人的姿态,可全然自信、张扬。
沈轲野冷眸盯着芭蕾少女,叫了她的名字,“梁矜。”
和第一次叫她时不同,这次居高临下的权势感更足,男生坏笑,“没记错的话,你才得罪我。”
沈轲野嗤笑,反问,“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机会?”
那股颓痞的调暗藏在转冷的笑容里,他深深看了她眼,侧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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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矜,你还表演吗?”
面对巨额的投资,说不心动,郑韵知自己都不信。
他打电话问了梁矜,怕对方知道了耍性子,出乎意料的是梁矜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郑韵知犹豫:“这次的投资金额会提高……”
他没提可能要换主演的事,梁矜垂下眼,说:“郑叔叔,您放心。”
原本代演只需要完成寻常难度,但梁矜改变了节选片段。
她并非百分百有信心。
事实上,父亲出轨到剧本围读,其中有一年多的时间梁矜没再跳芭蕾。
小时候,她爱跟在妈妈身后,肢体僵硬地像笨拙小企鹅。
曾枝隶属于中央芭蕾舞团,常年不着家,但她仍是梁矜的骄傲,梁矜总说长大后想成为妈妈那样的舞蹈家。年轻的曾枝会把她抱起来,用鼻尖点她的鼻尖,亲昵道:“我们矜矜这么有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