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钰见徐青慈闷着头不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问:“你知道老大喜欢你吗?”
徐青慈的头埋得更低了。
方钰本以为徐青慈会装傻充愣,没想到徐青慈下一秒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她,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
方钰愣了一下,下意识替另一位当事人问了句:“那你喜欢他吗?”
徐青慈顿了一下,毫不避讳地承认:“喜欢吧。”
“那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这么耗着?
方钰先是不解,后说到一半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突然明白了徐青慈的顾虑。
徐青慈见方钰戛然而止,也知道她明白了她的想法。
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也不一定会有个结果。徐青慈是在最近几个失眠的夜里突然想明白了这件事,她确实对沈爻年生了非分之想,也知道沈爻年对她有喜欢,但是这点喜欢的程度有多深,大概只有沈爻年自己清楚。
徐青慈能做的就是不能仗着沈爻年这点微末的喜欢就强制他做他不擅长、不喜欢的事。
她记得,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方钰想到今天这出闹剧,如今看透了徐青慈的犹豫与顾虑,不顾后果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考虑结婚,你跟他谈谈也无所谓吧?毕竟咱老大的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尤其是身体素质。”
“当然,结婚另说。”
依照沈爻年的身份、地位,方钰觉得,他将来要结婚的妻x子或许不是他最爱的那个,但是一定是跟他最门当户对的一个。
想到这,方钰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方钰没见过,却听同事提过一嘴。
据说是某银行行长的女儿,如今在首都电视台工作,是位能力、美貌都不逊色于其他人的富家千金。
索性徐青慈没纠结太多,她没忘记今日来此的目的。
“钰钰,你能借我多少?别勉强,我今日过来就是奔着钱来的。”
方钰回过神,连忙答应:“你要多少我拿多少啊。”
说着,方钰起身进了卧室,再出来,她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现金。
方钰当着徐青慈的面数了数,确定是一万二后,方钰将那沓钱稳稳当当地递给徐青慈。
徐青慈没想到方钰这么爽快大方,她先是愣了愣,而后满脸感激地接过方钰递来的钱,神色认真道:“人亲财不亲,钰钰,我给你写张欠条,争取半年内把这钱还你。”
“等你宽裕了再给我,不着急。”
方钰其实不怎么缺钱,她一个月工资将近一万,再加上外公临走前留下的积蓄,她一个人怎么花都够用。
徐青慈非要写欠条,方钰也不打算拦她,欠条拿手里,徐青慈心底的负担会好很多。
借到钱,徐青慈心底压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了心事,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方钰有点好奇她拿这笔钱去做什么,“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徐青慈见她误会,连忙否认:“没有。”
两人几个月不见,方钰还不知道她摆地摊卖衣服的事儿,徐青慈喝了口方钰给的橘子汽水,耐心解释:“地里苹果收完后我就打算换个工作……我现在在金龙广场附近摆地摊卖衣服。”
“我找你借钱是想去广州进货,就上次咱俩去的那个批发市场,我已经进过一批货,这两天生意还比我预料得好,我进的那批货已经卖完了。”
方钰眼底的惊讶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她瞪大眼,满脸佩服道:“小青慈,你可真是敢想敢干啊。”
“你做火车去进货?”
“不是,跟邻居一起去,他有一辆小货车。”
察布尔距离广州几千公里,高速路也没通畅,中途只靠走国道、省道,这一趟会耽误很长时间。
方钰粗略地想了想成本,忍不住问:“这一趟少说也得半把月吧?”
徐青慈不是不明白方钰的顾虑,她其实也在考虑时间成本,只是关武都提出来一起进货了,她也不好拒绝,况且有关武帮忙,她会轻松很多,
方钰元旦过后就会回北京,想到后面可能几个月才来一趟察布尔,方钰盯着徐青慈看了几秒,突然问:“钰钰,你有没有想过去北京做生意?”
“北京人流量大,尤其是年轻人居多,近年来北京旅游的外国佬也多……”
当然,离沈爻年也更近。
徐青慈从来没想过去北京,如今听方钰这么一问,她脸上满是茫然。
她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哪有这么清楚明了的规划。
方钰见徐青慈还没想清楚,也没逼迫她做决定。
见天色不早了,方钰站起身拍了拍徐青慈的肩头,热情邀约:“今晚就住我这儿?”
徐青慈连忙摇头,“不了,我妹他们还在楼下等我。”
说着,徐青慈将方钰给的那沓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包里,站起身告别:“钰钰,我先走了。”
方钰见她去意已决,也没再留她。
临走前方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石榴塞到徐青慈手里,说送她下楼。
徐青慈不忍心让她再爬五楼,拒绝方钰的好意:“别客气啦,你就送到门口。”
嘭——
那票墨绿色的防盗门从里阖上,徐青慈站在楼道口抖了抖肩膀,笑意满满地跑下楼。
她刚出小区门口就撞见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马路边,乔南正趴在副驾驶耐心等待,见到徐青慈出来,她激动地招手:“姐!我们在这儿!”
徐青慈听到乔南的呼唤声,吸了口冷气,笑着走向乔南。
刚上车,乔南便扭过脸问她:“姐,钱借到了吗?”
徐青慈搂了搂怀里的包,笑意不减道:“借到了。”
乔南对方钰印象很好,听见徐青慈找方钰借了一万二,乔南毫不吝啬地夸赞:“方钰姐人真好,漂亮又大方,活该她有钱。”
“姐,你说方钰姐是不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读了那么多书还会那么多东西,没人会不喜欢她吧。”
徐青慈听到乔南对方钰的猜想,联想到刚刚撞见的那幕,在心里否认:「不是。」
「钰钰是个坚强的姑娘,她聪明、美丽、大方、重感情,但是这并不能代表她是家里受宠的那个。」
想到这,徐青慈忍不住为方钰打抱不平,她这么好的姑娘,方钰父母凭什么不喜欢她?
—
钱到位,徐青慈很快决定去广州进货。
时间紧迫,她第二天就去市里买路上所需要的东西,买完第三天天不亮就出发。
这次乔南没跟着,但是徐青慈穿上了乔南送给她的那件狐狸毛的皮草。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徐青慈穿上那件几大千的皮草,整个人的气质上升了很大一截,乔南替她收拾行李时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夸赞:“姐,你穿这衣服真好看。”
徐青慈欣然收下乔南的夸奖,憧憬道:“以后姐有钱了也给你买一件,买更贵的。”
乔南噗嗤一声笑出来的,连声说好。
姐妹俩正聊着,关武高大、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雾气腾腾的昏暗中走过来。
他穿了件棕色皮夹克、深蓝色牛仔裤,脖子上系了一条厚实的黑色围巾,手里举着一只银灰色铁皮电筒,一束微弱的白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乔南肩头。
乔南察觉到那束光,默默回头看过去,同面容渐渐清晰的关武打招呼:“关武哥,早。”
关武朝乔南抬抬下巴,回应:“早。”
下一秒,关武将注意力落在徐青慈脸上,“收拾好了吗?”
徐青慈看了眼脚下的牛仔背包,吸了口冷气,点头:“好了。”
关武走上前,轻松拎起徐青慈整理好的包裹挎在肩头,又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乔南。
乔南猝不及防,抬眸直愣愣地盯着关武的脸看,关武见她不接,动作自然地将棒棒糖塞进乔南的上衣口袋,不咸不淡解释:“昨天买东西老板没零钱,拿棒棒糖抵的。”
乔南:“为什么给我?”
关武:“谁让你是小孩。”
乔南沉默两秒,否认:“我不是小孩了。”
关武哦了声,面不改色道:“在我眼里,你是。”
徐青慈进屋拿东西了,并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出来见乔南背身对着关武,双颊通红,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冻红的。
外面确实冷,冷得人起鸡皮疙瘩。徐青慈见乔南只穿了件单薄的秋衣,连忙催促:“快进去待着,外面冷死了。”
乔南固执己见:“我等你们走了再进去。”
徐青慈没办法,只好由她。
关武将徐青慈塞得鼓囊囊的牛仔包扔进副驾驶,绕过车头,踩着脚踏板,很轻松地上了车,
今日他没开面包车,而是开的之前那辆二手货车。
本来准备卖了,如今看来还有作用。
徐青慈也没再磨蹭,跟乔南简单交代两句她便急匆匆地爬上货车。
货车的灯光很亮,底盘也高,徐青慈坐上去后发现上面视野开阔,可以看清很多东西。
虽然现在才不到六点,天还没亮,雾也没散,但是车灯照射到的地方,一片光明。
徐青慈还以为他们这一趟是空车过去,没曾想关武竟然在出发前去冷库装了一车苹果。
走出察布尔,徐青慈按捺不住问:“你这车苹果是运去广州卖?”
关武开长途喜欢抽烟,不过今天车里有徐青慈,他不大方便抽。
临走前他去买了几盒绿箭口香糖,如今他拆了一片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将刚拆封的那盒口香糖递给徐青慈。
徐青慈看了眼关武递来的口香糖,摇头拒绝,表示不需要。
关武见状,默默收回手里的口香糖,跟徐青慈解释:“我这趟总不能跑空。”
“目的地一致,我运点货也没关系吧?”
徐青慈见关武误会,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弄一车苹果。”
关武嚼了几下口香糖感觉嘴里全是薄荷味,他还是喜欢抽烟,吃不惯这口香糖:“广州一个老板要的,说x是拿去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