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二叔得知,自己家人竟找到前女友家里羞辱人家父母,回来就把爷爷奶奶家砸了稀烂,爷爷值钱的收藏品全被砸了。
二叔还又把自己大哥和三弟也收拾了一顿。
也就是他的父亲和三叔。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血腥场面,父亲没二叔壮实,根本打不过,被二叔打断了鼻梁骨,口鼻窜血。
三叔被打得更惨,好像脾破裂。
打完人,二叔自己报警。
他拒绝道歉,拒绝和解,说蹲多久都可以。
二叔说,怎么羞辱都行,但不该去羞辱人家父母。
自此,二叔就和全家人结了仇。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段感情被硬生生拆散,二叔活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暴躁,反正在家动不动就跟人吵起来。
可要说他偏执,他团队的人没一个说他不好。
家里几个孩子,爷爷最不喜欢二叔,但他也感觉得到,爷爷心里还是有所顾忌,怕二叔真的走极端。
刚才岑苏说得没错,即便他结了婚,未必能拿到那么多股权。
要是二叔死活不肯放弃,非要争个鱼死网破,说不定爷爷真会改了遗嘱。
二叔狠,且狠起来不要命,正因名声在外,董事会那几位才会临时倒戈。
幸好二叔不懂管理,只醉心研发,否则公司大权不见得在他手中。
二叔明明是长辈,但在公司只能被称呼一声博总。
因为赵总是他。
这些年二叔的不甘心,他岂会不知。
人很矛盾,他其实欣赏二叔的执着和聪明,可他们是天生的竞争者,注定一山不容二虎。
热腾腾的海鲜粥端了上来。
岑苏没客气,自顾自吃起来。
见他盯着桌上某处走神,也没打扰他。
直到外面大排档传来一阵哄笑声,赵珣才回神。
岑苏碗里的海鲜粥,已经下去多半。
“你二叔打人那段,是他自己讲给我听的。”
赵珣毫不避讳:“我让康敬信威胁你从新睿离职,怎么,你想拿二叔吓唬我,让我妥协,留你在公司?”
“岑苏,这个梦别做。新睿有你没我。”
岑苏抬头:“话别说那么绝对。赵博亿之前也说,研发有他没我。”
赵珣不屑:“我二叔是没办法,不得已才跟你合作。”
岑苏反问:“你们家股权之争,你就有办法了?”
赵珣没作声。
从爷爷住院就开始闹,到如今也没个结果,谁都不满意自己得到的那份家产。
二叔带头闹,三叔和姑妈也跟风上。
这时,他手机振动,拿出一看,竟是康敬信的电话。
刚才他走神,没听到有消息进来。
几分钟之前,康敬信给他发了消息:【赵总有空吗,出来坐坐?】
赵珣看一眼岑苏:“你们父女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同天晚上约我。”
说着,他接通了康敬信电话。
“康董,什么事?”
康敬信:“电话里不方便说,还是见面聊。”
赵珣笑:“怎么,怕我录音?”
康敬信笑笑:“哪里的话。”
但其实,就是担心赵珣偷偷录音。
赵珣瞥一眼岑苏:“不巧,我这边还有人。”
康敬信以为他是找借口不来,只好言明意图:“你想赶岑苏走,我老婆也容不下她,我们不该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
即使说得再委婉,赵珣也听明白了,康敬信想和他联手。
如今父女俩都来拉拢他,有意思。
他对着手机道:“那一会儿见面聊。”
挂了电话,他看向岑苏:“你猜你爸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岑苏淡然道:“这还用猜?”
赵珣笃定:“看来你爸手里有你的把柄要给我。不然不会非要见面聊。”
现在,他只要去跟康敬信见面,就能拿到这个把柄。
“岑总,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他们这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大排档的说话声。
岑苏笑笑:“自然是谁给你好处多,你就选谁,不是?”
她直言道,“康敬信被我威胁了,我说我会像你一样,让他身败名裂。可他还是不顾我的威胁,找你合作,想把我的把柄告诉你。看来他还对我抱有幻想,觉得我不会对他这个亲爸下死手。”
康敬信太高估自己这个父亲的分量,以为她最后会心软,不会真去拆散他小女儿的婚姻,不会毁他名声。
可她哪会那么好心。
赵珣纯粹是好奇:“你会对他下死手?”
“他都不顾我死活,我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岑苏不介意让赵珣知道,“我知道他要打什么算盘,这边找你合作,把我的把柄给你,赶我出新睿。那边去找我外婆和我妈,给大笔现金补偿,让她们劝我息事宁人。”
多数老人看在钱的份上,都会劝。
毕竟闹大了,谁脸上都没光,不如拿钱实在。
可外婆不会收钱,更不会劝她。
“他以为自己有钱能摆平一切,以为我们穷了这么多年,会见钱眼开。”
赵珣手机又振动,康敬信发来了见面地点。
康敬信:【给赵总备点什么宵夜?】
赵珣回复:【随意。】
“你爸已经在那等我了,我说我会过去。”他幽幽道。
岑苏不慌不忙:“听完我能给你的,你再权衡,跟谁合作你才是最后赢家。赵总,别图眼前那点利益。你赶走我,还会有下一个空降兵。”
“是吗?”回复完消息,赵珣抬头,“可业内找不到第二个你。再来空降兵,我也好对付。”
“赵总这么欣赏我?荣幸。”
岑苏继续慢条斯理吃粥,说回正题:“你不是想独占股权吗?至于你跟你三叔和姑妈之间怎么闹,我不管。你大概也没把他们俩放眼里,你只怕你二叔。”
赵珣不以为意:“说得你好像多了解我似的。”
岑苏不和他争这些没意义的,直截了当:“我劝赵博亿放弃股权之争,拿钱退出。”
赵珣笑了出来,真是自不量力。
“就你?岑苏,你太高估自己了。别以为我二叔跟你谈次心,你就能左右他。”
“这是我的事,不劳赵总操心。”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已经劝动了赵博亿放弃。
岑苏吃了几口海鲜粥,接着道:“你不用担心我劝不动。就像当初砍你二叔的费用,我要是没后手,怎么可能直接砍?”
赵珣心下不由一动。
要是能劝动二叔退出,爷爷手里的股权就全是他的。
自从陷入家产之争,他所有计划被打乱,不管是婚姻还是公司。
虽不信岑苏有十成把握劝动,但他还是问道:“帮我劝二叔的条件是什么?”
岑苏:“两个。第一,你亲自打电话给康敬信,对他的合作没兴趣。他的家事,你以后不再掺和,全交给我。第二,以后你向虞睿汇报工作。”
“我向虞睿汇报工作?”
“怎么,不该吗?这是你的本职。”
岑苏补充:“我不是来夺你的权,没人要动你CEO的位子。”
赵珣俨然不信:“你一个空降兵,不夺权怎么往下走?”
“路多着呢,不是非要你死我活。”
岑苏放下勺子,“你和虞睿如果能达成平衡,她赚她的钱,能了解公司动向,参与公司重大决策,而你继续管理公司,运营还是你说了算,你何乐而不为?现在我们俩互相防、互相斗,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珣:“知道你洗脑功夫一流,二叔都被你洗脑了。”
“不是被我洗脑,是跟我合作有利可图、有钱可赚,还没糟心事,换你你怎么选?”
岑苏端起温水喝了口,“就像现在,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让赵博亿退出股权之争。自此你们叔侄,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赵珣不见兔子不撒鹰:“二叔拿钱彻底退出,我才信你说的。空口保证,谁都会。”
岑苏当即拿过手机,拨了赵博亿的电话。
“博总,耽误您几分钟。”
她朝赵珣微一示意,起身去了粥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