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珣不时看眼时间,二十分钟过去,她还没回来。
就在他耐心将尽时,父亲的电话进来。
“喂,爸,什么事?”
“你二叔中了什么邪?他打电话通知我、你姑妈还有三叔去你爷爷家,说要承诺书放弃争股权,还说别人争不争他不管,他退出。”
赵老大忧心忡忡,“不会你把他费用砍了,他要报复吧?”
即便时隔二十年,他想起被二弟打断鼻梁骨,仍心有余悸。
赵珣:“爸,您尽管去。是岑苏和他达成了交易。”
“什么交易?”
“应该是解决他项目瓶颈。”
其他的,赵珣一时也想不到。
在二叔眼里,那些项目最重要。
赵老大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叹道:“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你二叔。他只要不争股权,以后对他的项目该支持还是支持,对我们没坏处。”
打压老二的项目,公司赚不到钱,何尝不是他们自己利益的损失。
赵珣刚挂断父亲的电话,岑苏从外面回来了。
岑苏晃晃手机:“我说到已经做到。”
赵珣当着她的面,直接拨给康敬信。
康敬信煎熬了半小时,总算等到电话。
他以为赵珣已到会所楼下,忙道:“我马上下去。”
没办法,即便他年长,可如今要求着赵珣办事,不得不放低姿态。
与赵珣合作,也是万不得已。
岑苏拿他的名声和女儿女婿的婚姻威胁他,他确有顾虑,怕岑苏万一走极端,真干得出来这些事。
但同时,赵珣也在威胁他,一旦赵珣走极端,他便无路可退。
而岑苏那边,至少还有岑纵伊。
他相信岑纵伊不愿把岑苏的身世闹大。
有岑纵伊在,岑苏总会收敛。
所以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将岑苏恋爱的把柄直接给赵珣。
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他至少图个清静。
康敬信拿着手机刚起身,却听对方说:“我没过去。”
“不急,我也没什么事。”
康敬信只能这么说。
赵珣单刀直入:“康董不用等了,我对岑苏的把柄没兴趣。以后你们家的事,也跟我无关。对了,我和岑苏达成了合作。”
“你说什么?!”康敬信难以置信。
赵珣一字一顿:“我说,我和您女儿握手言和了,就在刚刚。”
不等对方说话,赵珣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向岑苏:“岑总,还满意?”
岑苏笑笑:“难得你这么大方,愿意多说两句。”
赵珣:“你让二叔今晚就签了承诺书,免了夜长梦多,我自然不会小气。”
“另一个条件,我说到做到。你慢用,我先失陪。”说完,他起身离开。
岑苏品着凉拌小菜,想着此刻康敬信该是什么脸色。
从粥店出来,她接到虞睿的电话。
“赵珣竟然发邮件向我汇报工作,要不是他开头和我客气两句,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发错邮件!”
岑苏笑说:“恭喜虞总,终于知道自己公司的重大事项。”
“不带这么挖苦人!”
虞睿见她并不惊讶,看来早已知情,“赵珣肯向我汇报工作,你做了什么退让?”
“没让步,我帮他拿到了所有股权。”
虞睿瞠目:“赵博亿不争了?”
怎么可能?
赵博亿为了股权,不顾老爷子刚出ICU,在病房就开始大闹。被自己父亲和大哥压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放弃股权?
岑苏:“我也替赵博亿拿到了股权。”
虞睿一头雾水。
岑苏解释道:“我逼康敬信转让持有的股权,这样赵珣叔侄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赵珣是最关键一环,今晚解决了他,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虞睿将事情理了理:“你逼康敬信转让股权给赵博亿,赵博亿因此放弃争家产。”
争还不一定争得到,不如直接拿钱买。
“但你知道,康敬信不会那么干脆转让。你又用赵博亿退出家产之争,去跟赵珣交换条件。现在赵珣和你合作,康敬信孤立无援,只能转让股权。”
“最后,赵博亿用从家里拿到的现金,去购买康敬信的股权。”
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猜得对不对?”
岑苏笑说:“还是虞总了解我。”
虞睿感叹:“让康敬信转让股权,既解决了赵珣家族的内斗,又让你和赵珣达成合作,不用再被赶走,还让他从此向我汇报工作。而你跟赵博亿也从此成为最信得过的研发搭档。我小叔就喜欢你这样有管理天赋,懂御权之术的小辈。”
岑苏:“别再夸了,再夸尾巴快上天了。不聊了,我打电话给康敬信。”
“好,你忙。”
岑苏到了车边,靠在车门上拨通电话。
之前看到这个号码还会有心理负担,如今只剩利用。
康敬信气得手都在抖,没料到赵珣会和她联手。
“康敬信,捏着我的把柄没利用上的滋味,如何?”
“说你混账,一点没错!”
岑苏通知他:“你的股权转让给赵博亿,不是虞睿。公司明天会去备案你的减持计划,请配合递交资料。转让协议,赵博亿的律师会联系你。”
康敬信一听是转给赵博亿,脑袋“嗡”地一声。
他老婆两小时前刚给他下了通牒,敢转让股权,就跟他离婚。
以他的意思,早就想转让,不想再和岑纵伊有任何牵扯。
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岑纵伊这个名字。
可他老婆怎么都不愿意,对他大吼:我凭什么让岑苏得逞!她算什么?让你转你就转?
岳父因他二婚这事被一大家人知道,气得差点进医院。
一地鸡毛、鸡犬不宁的日子迟了二十多年,但还是来了。
康敬信吁了口气,没法子,只能低头:“岑苏,你现在已经跟赵珣握手言和,他也不会再赶你走。我回去劝我老婆,你在新睿干你的,我们持我们的股,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岑苏好笑:“现在想起来各自安好了?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你今晚是打算把我的把柄给赵珣的?”
康敬信哑口无言。
“你老婆为何执意要持有新睿股份,你心知肚明。”
康敬信张了张嘴,无以反驳。
岑苏沉声道:“我刚进新睿时,你一定很害怕,怕我沾你这个股东的光。其实我更害怕被你沾光,自从我来新睿,股价节节攀升。等项目瓶颈突破了,说不定还会翻倍。我不愿让你们水涨船高,你们不配。”
“所以,我跟你们家怎么可能各自安好?”
“你应该了解赵博亿,不过你老婆未必。我让人给她详细介绍了下赵博亿曾经的光辉事迹和他们家的情况。”
“对了,明天赵博亿会亲自联系你。”
“岑苏,你非要这么逼我?你出生时感染住在保温箱,我好歹为你跑前跑后那么多天!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你几个月大时,夜里发烧急性肺炎,也是我照顾的!”
岑苏听着没什么反应,如果她在小时候听到这些,说不定会感动。
“康敬信,真要掰扯这个,两天两夜也说不完。毕竟懂事前,我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盼着你的。你照顾我那几天又算什么?”
她发现,如今再提过往,没那么难受了。
她不想再浪费口舌:“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以后赵博亿接手。”
说完,她切断通话。
靠在车门上,望着坐满人谈笑风生的大排档,她独自待了好一会儿,才拉开车门回去。
之后的几天,岑苏专心研究赵博亿的项目瓶颈,没空关注其他。
赵博亿顺利拿到分家的现金,签承诺书前,他坐地起价,逼父亲加钱。
赵老爷子急于平息家产纷争,怕节外生枝,只好忍气吞声答应了。
钱到账后,赵博亿将坐地起价的部分拿出一笔,自掏腰包给团队补发了奖金。
这两年因赵珣打压,团队没有研发成果,一分奖金没拿到。
康敬信老婆咬牙切齿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回家和康敬信大吵一架,扬言这事没完。
那天岑苏刚从实验室回来,赵珣正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