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总。”乙菁指指会客室,小声说,“赵总在等您。”
“让他来我办公室。”
乙菁怔神几秒,快步去了会客室。
她和赵珣已经断了,不想哪天被他未婚妻找上门。
岑苏刚开电脑,办公室门被推开。
她请赵珣坐:“哪有上司来我这的道理,我应该去你那汇报。”
赵珣:“不敢,怕叫不动你。”
他双腿交叠,靠在椅背里,目光笔直落在她脸上。
“我真是小瞧了你。”他语气里并无嘲讽,“你竟让康敬信把股权转让给了我二叔。”
岑苏微笑:“反正不影响你管理公司,你何必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二叔成了大股东之一,有了话语权。
如今他和二叔互相牵制,受益最大的是虞睿。
岑苏这招釜底抽薪,让新睿的管理层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
岑苏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也生怕我一步步夺了你的权。放心,我对管公司没兴趣。之前向你争取的AI项目审批权限,还给你。”
赵珣微怔:“那么辛苦争到,现在不要了?”
“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接下来我要专心研发诊疗机器人,还得兼顾你二叔的项目,腾不出精力。公司大方向,还是由你来把握,我负责研发,我们各司其职。”
赵珣发觉,自己已经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岑苏端着水杯坐回电脑前:“入职第一天的欢迎会上,我就说过,感谢你和虞总,让曾经的岑瑞有机会走到今天,不是场面话。但那时你肯定不信。真心对公司的,我不会恩将仇报,无论对你,还是对你二叔。”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更喜欢跟你二叔讨论代码,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要少活好多年。”
赵珣:“……”
他起身,隔着办公桌,伸出手。
岑苏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她放下水杯,起身与他一握。
“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她看着他问。
赵珣并不感兴趣:“反正不是江明期。”
“是商昀。”
“……你从一开始就给我放了烟雾弹?”
“是。我和商昀恋爱,外人里,只有康敬信知道。”
赵珣没想到康敬信要给自己的是这么个把柄,但给的有点晚。要是他早知道她和商昀是一对,他肯定会利用。
但利用了,就没今天的安稳。
至少现在,他无需再与二叔明争暗斗,也不会连夜里做梦都在想着怎么压制对方。
这些年,他其实早厌烦了没完没了的猜忌和互相算计。
可权力的争夺一旦开始,谁都停不下来。
他是,二叔又何尝不是。
岑苏的突然空降,让一切强行停了下来。
这两天静下心,他细看了与津运的合作方案,对新睿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就恭喜了。希望别被棒打鸳鸯。”
说完,他转身离开。
岑苏打开手机,将屏保重新设置成商昀的照片。
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明天晚上虞誓苍来家里吃饭,后天她就要飞北京,与津运签合同。
第55章
岑苏今天难得准时下班。最近她总是早出晚归,没在家吃过一顿晚饭,外婆念叨,说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她人了。
她按了电梯下行键,没留意电梯是从哪层下来。
门缓缓打开,竟与康敬信四目相接。
康敬信今天来办理股权转让后续事宜,越不想见的人,偏在电梯里遇个正着。
那晚,岑苏在电话里说是最后一次和他联系,他又何尝不希望就此断个干净。
股权转出去,于他反倒是种解脱。
岑苏迟疑半秒,迈进电梯。
自从来深圳,这是她第三次看见他,比过去二十六年加起来都多。
像他们这样形同陌路的父女,少之又少吧。
康敬信站在她斜后方,本想质问她几句,话到嘴边又觉索然无味。
原本他对她们母女有些亏欠,如今那点愧疚早已烟消云散。
电梯还没到一楼,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妻子的电话,他没立即接。
直到电梯停靠一楼,他走出去才接起。
电梯门慢慢合上,继续下行至地库。
这应该是他和岑苏最后一次见面。
倘若从此再无瓜葛,倒也好。
妻子在电话那头问:“什么时候回来?”
康敬信从心底不想面对她,或者说不想看见她。
“早呢,要加班。”他敷衍道,转而问,“什么事?”
“回来把离婚协议签了。”
康敬信头疼:“股权转了就转了,又没损失。以后眼不见心不烦,不是挺好?”
“就你觉得好吧?”
康敬信不与争辩。
或许全家只有他觉得股权转出去是好事,女儿为此还生了半天闷气。
抛开与岑苏的恩怨不谈,新睿的前景有目共睹。
这个时候转让股权,无疑错失了一只潜力股。
家人最气的倒不是少赚钱,投资其他的照样能赚,气得是被岑苏如此拿捏,他们心里不痛快。
他又何尝痛快?
但一想到能借此与岑苏彻底切割,那点不痛快就散了大半。
因为比起妻子,他更不愿意见到岑苏。
所以当初得知股权要转给赵博亿时,他愤怒归愤怒,却顺势而为。
“康敬信,你真以为我不敢离?你现在回来,今晚必须把离婚协议签了!”
康敬信放软语气:“别气了。还嫌被别人看笑话看得不够?真离了,岂不更称他们的心?”
“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怕被人看笑话的是你吧?”
妻子丝毫不退让,“康敬信,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婚,要么让岑纵伊和岑苏离开深圳。”
她能忍受被亲戚看笑话,反正他们已经知情,忍不忍都无法改变事实。
但她更无法忍受岑纵伊母女在深圳。
康敬信如今接了星海算力的项目,每周至少一两天要去项目部开会,而项目部和新睿医疗在同栋大厦。
这意味着,康敬信会见到岑苏。
不管现在闹成什么样,终究血浓于水,若父女俩经常见面,她不相信时间久了,康敬信对岑苏这个女儿真能无动于衷。
即便感情不多,可那张酷似岑纵伊的脸,每次看见,康敬信一定会想起岑纵伊。
想到这些,她一刻也受不了。
她无法成天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里。
她知道康敬信舍不得离婚,一旦离了,他就失去她娘家这个靠山。
他越是不舍什么,她就拿什么要挟他。
“康敬信,你想好怎么选。别拿岑苏威胁你说事儿,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孩,我不信你对付不了!不过是你想不想而已!岑苏现在完成了空降任务,你让她离开新睿、离开深圳,我看她还能有什么理由!”
康敬信为难:“她要能听我的,至于闹成今天这样?”
“那是你的事。”
妻子挂断电话。
康敬信坐上车,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还不等他安静片刻,妻子的私人法律顾问打电话过来。
康敬信直接按断,回复道:【在忙。】
其实他知道,妻子只是在威胁他。可倘若不让她称心如意,她会一直闹下去。
说不定最后真惹急了她,她会走极端找上岑纵伊。
他不希望妻子知道那些过往。
“去我母亲那边。”康敬信临时吩咐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