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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天,商昀和虞誓苍将手头要紧的工作处理好。
六月初,他们便动身,带着外婆坐高铁一路北上。
阿姨带着雪球先飞抵北京,商韫亲自接机。
看到戴着无框眼镜傻笑的雪球,他差点笑出眼泪。
寿辰宴那天,虞誓苍戴无框眼镜的形象过于让人印象深刻。
明明该清冷无情,在岑纵伊面前却温柔文雅。
反差之大,那天在场的,谁对这一幕没印象?
偏偏雪球人模人样,也戴了副差不多的眼镜。
商韫发现,这副眼镜治好了雪球的调皮。可能生怕眼镜掉下来,它见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人来疯。
而是乖乖巧巧坐在那,笑着看他,像在问他,眼镜好不好看。
商韫抱抱它:“谁给你买的眼镜?”
反正不可能是虞誓苍。
阿姨替雪球回答:“宝宝,告诉叔叔,是姐夫买的。”
说完,阿姨也笑了,发现辈分都乱了。
“告诉哥哥,是姐夫给买的。”
商韫就知道,这种事只有大哥做得出来。
也只有大哥不怕惹虞誓苍生气。
他对着雪球拍了两张,发到朋友群。
商韫:【我大哥的小舅子,雪球。】
商韫:【所有人都比我有福气。】
他在内涵自己未来的大舅哥。
他的联姻对象严贺言有个亲哥,对方放话,以后他上门,要自己带菜。
他揉揉雪球:“以后我去岳父家,就把你带上,让我大舅哥看看,他跟你的差距。”
雪球耷拉着舌头,一脸憨笑。
商韫发消息给大哥:【接到雪球了。】
商韫:【怎么一直给它戴着眼镜?】
商昀:【它不愿摘,有什么办法?】
那晚虞誓苍将雪球带回去后,把它眼镜给摘了,雪球哼哼唧唧了一晚,到处找眼镜,连觉也不睡。
没办法,虞誓苍只好把眼镜还给它。
雪球在商韫那一住就是十几天。
外婆手术前一天,一切安排妥当后,商韫把它送到大哥家。
雪球一见到岑纵伊就哼唧不停,委屈得不得了。
岑纵伊把它抱怀里:“宝宝乖。这几天妈妈特别忙,陪着外婆做检查。等外婆好了,妈妈就接你回来住。”
外婆的各项指标都不错,手术安排在明早第一台。
顺利的话,要七个小时左右。
如果中途出现意外,可能得十多个小时。
岑苏今天上午飞到了北京。
这些天她忙着解决赵博亿项目瓶颈,抽不开身,没能陪外婆沿途旅行,全程都是商昀和爸爸陪着。
她和赵博亿两人,熬了几个通宵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赵博亿激动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烟灰飞扬。
当时是晚上十点半。
商昀正陪外婆在酒店露台,欣赏黄浦江畔的夜景。
困扰赵博亿两年的难题,终于有了解决思路。
但从有思路到完全解决瓶颈,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赵博亿说剩下的交给他,让她安心陪外婆手术。
解决了项目问题,第二天,她马不停蹄又飞回海城,亲自面试新招的研发人员。
岑瑞医疗那栋破败的旧办公楼,已经围挡施工,现场一派忙碌。
在海城待了一周。
处理完工作,回京前她又去了趟民宿。
前台给她泡了杯玫瑰花茶。
坐在露台桌前,她望着大海出神。
和商昀在这喝茶,在这分手的日子,仿佛如昨。
他说,他在她的前程里等她。
也确如他所说,他一直在前程里等着她。
以前是。
现在依然是。
上次带的玫瑰茶快喝完,临走时,前台又给她装了两罐。
不应再叫前台,如今已正式升为店长,店里又新招了两人。
民宿因她认亲再次走红。
最近几个月的房间全部订满。
当时全家福被传到网上,有老住客一眼认出照片前排坐着的母女正是岑&cen民宿的老板和母亲,于是越扒越有料。
岑&cen民宿也成为豪门曲折爱情故事的见证地,引来一众网友打卡。
来打卡过的网友点评:难怪二十六年后还能破镜重圆,爱藏在了民宿的每一个细节里。
其实不然。
是妈妈对生活的热爱,藏在了民宿的角角落落。
她带着两罐花茶飞到北京。
老规矩,一罐给商昀,一罐给爸爸。
五点钟,病房进来一位年轻医生。
“大哥,嫂子。”
这声嫂子把岑苏喊懵,她看了眼胸牌,原来是外婆的管床医生。
商昀之前觉得姜洋跟商韫一样,不是很靠谱,现在发觉,还可以。
他对岑苏说:“商韫朋友。”
岑苏含笑打了声招呼:“这几天辛苦你了。”
姜洋:“您客气,应该的。”
他询问过林阿婆的情况,转向商昀:“大哥,您和嫂子得去趟办公室,术前家属谈话。”
岑苏心口一提。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宽慰自己,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知道术前谈话只是例行流程,也做足了最坏的打算,但听到有风险时,心里还是会揪紧。
没几分钟,岑纵伊和虞誓苍也到了。
这不是岑纵伊第一次经历术前谈话。
曾经父亲手术、抢救,母亲几次手术,都是她签的字。
昨晚母亲把工资卡和一张十万块的存单交给她的时候,她还是不争气掉下眼泪。
这些年虽然母亲身体很差,可只要有母亲在,她就觉得有依靠。
谈话时间不长,结束后她长长呼了口气。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
岑苏四点多便醒来,摸过手机看时间。
商昀也醒了,把她揽进怀里:“再睡会儿,起那么早也进不去病房。”
他温声安慰她,“别担心,姜洋昨晚陪外婆聊了很久。外婆说等康复了,要给姜洋做酸粉吃。”
岑苏笑:“姜洋嘴得多甜,这才几天就能吃到外婆的酸粉。”
商昀:跟商韫一样会说话,不然能成为朋友?”
终于捱到六点钟,两人起床。
岑纵伊早已起来,正在熬粥。
虞誓苍一早从酒店赶来,给他们带了早餐。
见女儿眼底乌青,就知道她夜里没睡好。
他抱抱女儿:“别担心,有爸爸在。”
岑苏心想,还好有商昀和爸爸,她和妈妈才不至于六神无主。
六七个小时的手术,对外面等候的家属来说,漫长又难熬。
手术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三点半,还没结束。
中间没人出来找他们,这便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