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一直攥着岑苏的手,不时递水给她。
岑苏笑笑,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
她相信外婆会努力挺过来。
还没看她穿婚纱走上红毯,外婆又怎会舍得。
这时,手术室门推开,一位医生出来,喊外婆的名字,让家属去ICU那边等着接人,办理相关手续。
医生又道:“顾主任刚接了台急诊手术,又上台了。他让我转告你们一声,手术很成功。”
虞誓苍松了口气:“感谢。”
岑纵伊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
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在手术室外煎熬,最怕等到病危通知。
上次在抢救室外嚎啕大哭,是她怀孕六个月时。
父亲没能抢救回来。
当时康敬信在外地出差,她一人等着父亲,最终没等到。
见她哭了,虞誓苍没想那么多,抬手将她拥进怀里。
“没事了。过几天就能从ICU出来。”
商昀擦擦岑苏的眼泪,牵着她先去给外婆办出院手续,再转入ICU。
岑苏喜极而泣,从电梯出来,依旧泪眼婆娑。
她今天反应迟缓:“刚才我爸是不是抱我妈了?”
“再不抱,我都想把他的手拎起来。”
“……”
外婆转入ICU后,岑苏的心始终悬着。
ICU也是一道坎,不少患者因术后并发症,没能挺过去。
术后第五天,林阿婆人才彻底清醒。
之前太疼,疼到没力气说话。
第七天,姜洋拨通了商昀的视频。
“外婆,您看看这是谁?”姜洋把手机搁外婆面前。
林阿婆笑了:“我外孙女婿。”
岑苏的脑袋也挤进屏幕,使劲挥手:“外婆,您看看我!能看见吗?”
林阿婆:“屏幕上都是你的脸,你说看不看得见?”
岑苏笑:“不是怕您老花看不清嘛。”
林阿婆指指旁边的姜洋:“这小伙子哄了我两顿酸粉。”
姜洋哈哈大笑。
“虞世侄呢?”林阿婆在屏幕里没找到。
“在这在这。”
岑苏把爸爸拉过来,“您的虞世侄。”
虞誓苍自那天在手术室等候区抱过岑纵伊,这些天也没敢多和她说话。
但一直寸步不离陪着她,即使见不到外婆,两人也一直守在医院楼下。
“世侄,你替我照顾好纵伊,让她别担心。”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纵伊。”
术后第九天,林阿婆一切平稳,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听说老人家的身体平稳,商韫和江明期前来探望。
四合院的老板娄维锡,专程来探视外婆,顺便复查自己的病情。
今天前来探视的还有商家二老,老两口晨练过后,便赶来医院。
人凑到了一起,VIP病房坐得满满当当。
娄维锡说:“外婆,咱俩算是病友,我也是顾主任主刀做的心脏手术。”
林阿婆回想片刻:“我想起来了,你有四合院对不对?”
“这您都知道?”
“岑岑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还主动帮她联系顾主任。孩子,谢谢你啊。”
“外婆您客气。”娄维锡自嘲,“就您当我是孩子,他们都说我七老八十了。”
“别听他们胡说,年轻着呢。”
林阿婆笑道:“你怎么看都跟虞世侄差不多大。”
“还真差不多大,不过我女儿小。”娄维锡邀请外婆,“等您康复了,请您到四合院坐坐,岑苏可喜欢那儿。”
“好。一定去。”
这时江明期挤到病床前:“外婆,您还能认出我吗?”
林阿婆笑:“你是真明期。”
又指指商昀,“他是假明期。”
商昀:“……”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曾顶着江明期的名字和岑苏恋爱、被甩。
病房里人太多,他牵着岑苏出去:“几天都没吃好了,带你去吃炸酱面。”
岑苏说:“我吃两份都不一定够。”
商昀侧脸看她:“虞誓苍每次都说吃一份简餐不够,后来我就不请他了。”
岑苏笑出来,拍了他两下。
从住院部出来,今天万里晴空,一碧如洗。
像多年前,她来津运医疗入职的那个早晨。
第65章 正文完
外婆转到普通病房,岑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明天要参加医学人工智能高峰论坛,她总算不需要再时刻提心吊胆,也不必担心外婆出状况。
外婆在ICU的这九天,她没有哪一夜能睡踏实。
即使睡在商昀怀里,下半夜她仍会莫名醒来。
像有感应似的,她刚醒没多会儿,他也醒了,把她往怀里拢拢,给她揉着太阳穴,他也不多说话,只静静陪她重新入睡。
这九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洗完澡,岑苏一头扎进被子里。
商昀问她:“明早几点起?”
“七点半。”
“来得及去会场吗?”
“来得及。”岑苏的脸埋在满是他身上清冽气息的被子间,含糊不清道,“我参加的那场九点半才开始。”
这届高峰论坛设了6个分论坛,主论坛主要围绕人工智能应用展开。
她偏过头看他:“明天要展示的人工智能创新案例里,有4个案例是我的。”
商昀笑着从沙发起身走过来:“这么厉害。”
“必须的。”她开玩笑说,“不然我怎么能成为商韫的恩人,你又怎么会以身相许来报恩?”
商昀失笑:“谁以身相许了?”
“你呀。在一起第一晚你就‘报恩’了,不记得了?”
“……”
搁以前,岑苏这时候早该爬起来跟他闹腾。
这几天实在太累,她趴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没动。
商昀撑在她身侧,俯身下来,从耳后吻住她的耳垂,低声说:“不记得了。”
湿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酥酥麻麻。
岑苏整个人被他压着,反倒像在做按摩,疲惫的身体得到放松。
她接着他那句话,替他回忆:“一夜‘以身相许’三次,我不信你能忘。”
商昀再度哑然失笑。
他印象深不深,岑苏不确定。
反正她记得。
甚至当时的疯狂,身心的悸动,连同他性感粗重的呼吸,她都记忆犹新。
商昀含着她耳垂,嗓音哑声:“没忘。”
又怎么会忘。
松开她耳垂,他的唇落在她漂亮的肩胛上。
再往下,有颗很小的淡褐色小痣。
他吻了又吻。
就这么一路往下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