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鲜少会做这样难过的梦了,或许人在生病后就显得格外脆弱。
姜书屿埋在妈妈的怀中,依恋又难过。
“爸妈,阿城,你们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阿屿,你也要好好的,答应我们,不要难过,要永远开心。”
“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走了。”
“不要...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极力挽留,可是他们的身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姜书屿有些难过。
情绪抵达某种阙值,会彻底被破坏。
那瞬间,姜书屿甚至有些不理智地想,为什么不带她走呢。
哪怕是离开也好。
她想和他们在一起...
正难过着,头顶忽然传来触感,头被安抚性地摸了摸,带着很轻的力道,像哄小朋友,带着极尽的呵护与疼惜。
姜书屿愣了愣。
想抬头,却被对方用很轻的力道摁住,不让她看。
“...”
对方沉默着,不言不语,只是紧紧抱住了她,那力道不轻不重,怀抱温暖,带着明显的哄慰意味。
姜书屿再度挣扎起来,很是抗拒,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那嗓音很是熟悉。
“睡吧。”对方说,“别担心,好好睡一觉。”
很奇妙的是,姜书屿的心情果真因此而有所好转。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眼前漫过白光,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身体里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失。
醒来过后,会议室里空旷,只剩下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些无比真实的触感,难道都是错觉吗?
姜书屿揉了揉眼睛,简单地活动身体,好好调整状态,将薄被归还给助理,向他道谢。
“不客气,姜小姐感觉没事就好。”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离开徐氏,雯姐的行程比较匆忙,需要先行离开。
姜书屿和她告别,思虑片刻,没急着回家,只跟司机说,她要马上去梁栩的工作室。
...
落地窗前,徐舟野的黑眸紧紧盯着那辆车,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刚才的短暂触感,仿佛只是错觉,如蝉翼般轻薄。
徐舟野根本没法对姜书屿放手,他像个卑劣者,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贪婪掠夺着她的每寸。
那些过去已经成为泡沫般的碎影。
无法捕捉,却也无法逃离。
“阿屿。”
他喃喃着,像个爱而不得的失败者,语气缀满不自知的隐痛。
“我想你。”
第48章
“这版效果真的超出预期了。”
“我们已经倾尽全力,它一定是最贴合意境、近乎完美的旋律。”
“书屿,你觉得呢?”
晚七点,雨丝如絮,淅淅沥沥落下,好像没有停歇的意思,空气里浸着清新的味道,漫过落地窗,裹着京市的霓虹,晕出湿漉漉的光。
确定完最后几段的歌词,姜书屿摘下耳机,点点头:“我很赞同。”
她垂眸望着屏幕中起伏的音符,像浸润在海浪里的月光,一波一波荡漾,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梁栩语气里满是赞叹,“蝉鸣夏阳,汽水晚风,这些意象本就带着特有的澄澈,被你唱出来,那种干净又缱绻的感觉,简直是诠释到极致。”
姜书屿被夸得唇角不禁弯起更明显的弧度,思绪飘回多年前的盛夏黄昏。
那年十八岁,她坐在操场,双手撑着脸,认真观摩球场上的男生打球。
他步伐矫健而轻快,每个进攻的节奏都把握得很好,张弛有度,和平日里矜贵斯文的模样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罕见的、恣肆的、属于天之骄子特有的意气。
比赛结束,男生在众目睽睽中走到她身旁坐下,他接过她的水杯,毫不避讳地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模样很性感。
周围投来明里暗里的目光,羡慕的、妒忌的,他视若无睹,亲昵地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只哄她。
“宝宝,再等两分钟就好。”
“要不要陪我去更衣室?”
那些过去的时光,像被放在玻璃罐里的糖纸,藏着太多一碰就上瘾的美好。
可是真正打开看,却发现毫无意义和价值。
他说过,那都是假的。
…
录制结束,梁栩邀她吃晚饭,姜书屿却摇了摇头,委婉拒绝,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感觉到淡淡的倦意,想回公寓好好休息。
梁栩自然没有勉强,全然尊重。
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只是临别时,他半开玩笑地叮嘱:“好好休息,别总鸽我,不然我回去会失眠。”
“好。”姜书屿抬眸看向他,有些歉疚,郑重承诺,“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梁栩意识到什么,挑了挑眉。
“…不是那个意思。”姜书屿察觉自己说得太像敷衍的借口,立即解释,“我是认真的。”
“行,认真的书屿。”
“等你下次。”
梁栩轻笑,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显得很有亲和力,他一直目送她转身走进公寓楼,才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豪车缓缓驶离,车灯划破雨雾,留下轨迹,最终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
而谁都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另一辆豪车静静蛰伏着。
坐在后座的男人,眉眼沉沉,毫无温度,他看着他们互动,直到梁栩彻底离开。
两人之间的熟稔,是谁都插不了的契合,而他像被隔绝在另外的世界,只能远远望着,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
-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珠敲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书屿泡完澡,打开了浴室门,热汽瞬间顺着门缝漫出来,驱散室内的寒冷,x她穿着月白色的真丝睡裙,面料轻贴肌肤,动作间,勾勒出清瘦纤细的腰线。
餐桌上送来的保温食盒,热粥还透着余温,她掀开盒盖,香气争先恐后地溢出来,混了独有的清甜与米浆的醇厚。
姜书屿拿起勺子,抿了第一口。
绵密的粥体滑进喉咙,温润的甜意熨帖着胃里的空落,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不错的口感。
她接连舀几勺,粥底很快见底。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
声音不重,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人,却带着几分执着,混着窗外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书屿动作一顿,抬眸望向玄关的方向,低声问:“谁?”
门外没有回应。
她眉尖微蹙,心底泛起疑虑,敲门声接连响起,无法再置之不理。
姜书屿放下餐勺,起身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
昏黄的楼道灯光中,男人熟悉的英俊轮廓撞入眼底,他面色沉凝,下颌线绷得笔直,没什么表情,透着沉郁感。
是他。
徐舟野。
她怔了怔,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侧的睡裙边角。
“阿屿。”对方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被雨声滤得低哑,却裹着难以察觉的缱绻,像藤蔓似的,缓缓缠上耳廓,“是我。”
姜书屿的动作彻底顿住。
等反应过来,她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嗓音冷了几分,带着疏淡的距离感:“非工作时间,徐总大晚上找我,不合适。”
“我休息了,若是有什么事,明天白天说。”
门外沉默。
敲门声停住,却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