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云麥伸长脖子积极反驳,“椰子你说得不对。鲸鱼有很多种的,不是所有鲸鱼都很大,只有藍鲸才大!藍鲸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动物!”
江迟诺难得加入了讨论:“恐龍才是最大的。”
多数时候都各执一见的云麥和盛星野难得统一了战线。
云麦:“现在没有恐龍!”
盛星野:“恐龍都灭绝了!”
江迟诺:“才不是!侏罗纪公园还有!”
云麦:“那是假的。”
盛星野点点头。
江迟诺愣了下。
云麦又说:“诺诺,侏罗纪公园只是电影,拍来骗小朋友的。”
江迟诺小嘴一张,眼泪就这么滚下来了。
云麦慌了,无措地扭头看向自家妈妈。
柳思思忙安慰江迟诺:“不哭啊诺诺,你麦麦姐姐胡说的,恐龍还活着呢。”
云麦对自己認为正确的事情非常坚持:“才不是!恐龙就是没有了!”
江迟诺哭得更大声了。
霍磊焦头烂额,忙给周围的人道歉。
时洢不明白:“是诺诺在哭,霍叔叔你干嘛对别人道歉。”
贺珣低头给她解释:“因为霍叔叔担心打扰到其他人。”
他们是在一家公共的餐厅,周围还有别的客人。
时洢:“可是诺诺很伤心诶。”
贺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时洢安慰诺诺:“说不定你和麦麦姐姐的恐龙不是一个恐龙。”
江迟诺看着她,吸了吸鼻涕。
时洢:“你有你的恐龙,她有她的,她的没了,你的还在呀!”
江迟诺感觉这话不对劲,但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云麦也没明白小洢这话的意思。
只有盛星野,捧场至极。
“小洢说得对!”
时洢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哎呀,别管什么恐龙啦,我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光顾着聊天了,她连饭都没吃几口呢。
椰子鸡清甜,肉嫩细滑。时洢最喜欢吃从这个锅里煮出来的绿叶菜,娃娃菜。味道好极了。
吃完饭,导演领着他们去见观鲸的领队。
在领队的工作室,时洢瞧见了大大的鲸鱼的照片。
“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动物。”贺珣给她介绍,“藍鲸。”
“那这个呢?”时洢指了指一旁的照片。
贺珣不認识,但他認识字啊!
他照着照片下的小字给妹妹介绍:“这是布氏鲸,每年的4月到10月,它们会到鲸落岛来。”
时洢:“它也是藍蓝的,为什么它不是蓝鲸?”
贺珣:“……”
领队走过来,笑着给时洢解释:“如果所有蓝色的鲸鱼都叫蓝鲸,那岂不是很难区分它们?布氏鲸和蓝鲸虽然都是大型须鲸,但它们是完全不一样的种类。”
领队拿着照片,给时洢和其他凑过来的小朋友讲解这两种动物的区别。
时洢还是很在意名字的事:“那布氏鲸为什么要叫布氏鲸?”
领队:“这是人们为了纪念挪威捕鲸企业家约翰·布赖德而命名的。”
云麦把头挤过来:“捕鲸企业家?捕鲸是干什么的?”
领队:“以前,人们会捕捉鲸鱼,用它们来制作很多东西。比如肥皂,润滑剂,灯的照料。”
云麦吓一跳。
她今天早上还用了肥皂!
领队安慰她:“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人们为了保护鲸鱼,明确规定,捕鲸在很多地方都是不合法的。”
时洢:“不合法?”
云麦替她翻译:“就是做坏事!”
时洢的小脸不高兴地皱起来:“他干了坏事为什么还要纪念他!”
领队耐心地说:“因为人类的认知总是在发展的,我们也是到了这些年才意识到,捕捉鲸鱼是一件不應该的事情。”
时洢还是不高兴,很有志气地说:“我以后要给这个鲸鱼换个名字!”
领队被逗笑,问:“你想给它们换什么名字?”
时洢认真地端详着墙面上的照片。
云麦说:“它们背上有个小小的镰刀,可以叫刀刀鲸!”
盛星野:“条纹鲸!”
布氏鲸的的喉褶在盛星野看来就像斑马的衣服一样,是一条一条的。
江迟诺说:“它们比蓝鲸灰一点,小一点,可以叫小灰鲸。”
时洢听了很满意,打心眼里觉得,她的小伙伴们取的名字,不管哪个,都比用那个大坏蛋的名字好!
介绍完鲸落岛最常出现的布氏鲸以后,领队又给小朋友们介绍别的。
“这个是什么?”时洢指着一张粉粉的照片问。
领队说:“这是中华白海豚,也叫妈祖鱼,还被称作是‘海上大熊猫’,它们不是鲸鱼,但也偶尔会在这片海域出现。”
她又给小朋友们科普了许多其他的东西,紧接着对着所有人讲:“由于天气原因,我们今天不一定能够看到这些鲸鱼和海豚,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月并不是观鲸的好时候。
想要在这个时候看到鲸鱼,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大人们领着小孩去穿救生衣,海上寒冷,又带了添的衣服。大家上了船,领队指着船上的标志强调:“现在观鲸行业有一些乱象,大家如果想要合法合规观鲸,一定要认准这个标志。”
时洢还记得云麦剛刚说的不合法就是干坏事的意思,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救生衣扣带。
“我们也在做坏事吗?”
“当然不是。”领队轻声说,“观鲸本身不是坏事,甚至在规范前提下进行观鲸的话,还能帮助保护鲸类。但不当的观鲸方式确实会对鲸鱼造成伤害。”
“就像小朋友你,走在路上,是不是也很不喜欢别人突然冲上来?”
时洢:“不喜欢!”
她会被吓到的!
领队:“是呀,所以观鲸也是一样,要讲究尺度。”
这两年,观鲸产业越发蓬勃,不少人见到商机借机牟利,不但追逐鲸鱼,还会用多个船只包抄鲸鱼。这种行为,只会对鲸鱼造成永久且不可逆的伤害。
节目組适时地在直播里补了一句字幕:
“人类如何与自然相處,就是如何与自己的欲望相處。”
画面里,镜头切远景,从高处俯拍,嘉宾乘坐的小船落在海面上,就像一座平缓移动的孤岛。目之所及,除了他们,竟再无别的岛屿。
人和船在大海面前渺小到如一粒细米,如此微不足道。
船不知道开了多久,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蓝得像一片涌动的深色玻璃。
海浪与海风一同从船的四周激起,贺珣把妹妹护在怀里,挡住了落下的海水。
风呼呼地吹,仿佛是一种警告。
领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很遗憾地通知大家,也许今天不能见到鲸鱼了。
“再等等吧。”盛以歌说。
盛星野倔强,不想挨着姐姐,非要自己站在栏杆边。以为自己很帅,结果才一会,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就全都蔫了下来。
“是啊,再等等吧。”柳思思戴着阔檐遮阳帽,眺望着远方。
时洢窝在贺珣的怀里,仰头问:“小贺,鲸鱼去哪里了?”
贺珣说:“我也不知道,它们可能都出去玩了。”
时洢:“哇,那我希望它们玩开心!”
贺珣笑起来:“有你这样祝福它们,它们会开心的。”
船继续漫无目的地绕了两圈,依旧一无所获。领队决定让船只在原定静候一会,若十五分钟后再无机会,便原路返回。
船停止了前进,浆也缓下来,发动机的声音被自然抹掉,世界静寂成一整片。
时洢从贺珣的怀里溜出来,要往栏杆附近去。贺珣牵着她,陪她站在栏杆边。
海鳥在天际盘旋,时洢仰头瞧。
她对着天空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哇——”
贺珣:“怎么了?”
时洢:“好咸。”
弹幕笑作一团,下一秒,却又齐齐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