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绕着船上空飞的海鳥落了下来,停在时洢身前的栏杆处。
贺珣紧张无比,早就听说过有些海鳥恶毒的传闻,不是叼走人的食物就是叼走人的玩偶,现在不会要来叼走妹妹吧?
他紧绷着肌肉,准备在海鳥发难的时候立刻进行驱逐。
时洢全然不怕,一颗稚子心单纯到明净,歪了歪头,对着小鸟伸出手。
海鸟往她这边跳了跳,翅膀短促地拍动着,抬起一只爪子,搭上了她的掌心。
就好像在握手一样。
贺珣愣住了。
时洢咯咯笑:“凉诶~”
她把手往回缩,海鸟也把爪子收走。一旁的江迟诺也凑过来,伸出手,海鸟盯他一眼,张开翅膀一扑腾,立刻飞远了。
江迟诺有点遗憾。
时洢拿自己的手碰了碰他的:“这下小鸟也摸你啦!”
江迟诺腼腆地笑了。
海鸟在鸣叫,盘旋高飞。
盛以歌问领队:“它这什么意思?”
领队也不清楚。一般来说,海鸟的鸣叫代表警惕,可她现在听着,这叫声很是温柔,不像是在驱赶。
紧接着,越来越的海鸟聚集过来,它们高高盘旋,聚而又散,复而又聚。
海面突然有了变化。
先是一道不太明显的水纹,在船前方斜着散开。
紧接着,一小截背脊露出水面,颜色很浅,不是白,也不是粉,像雾里透出来的影子。
在那道影子后面,又有水面微微隆起,几处浅色的背脊先后露出水来,颜色不一,有的偏灰,有的已经泛出淡淡的粉。
它们彼此之间隔着距离,却始终没有散开。
几只中华白豚沿着船侧游动,弧线一圈圈铺开,像是在绕着船确认什么。
船上的几人全都不敢轻易动弹,连呼吸都轻了,唯恐惊扰到这一刻的奇迹。
白豚群绕行了一整圈,经过船尾时,有一只稍稍落后,又在水下加快速度,重新跟上。
最后,它们在船的一侧放慢了下来。
时洢低头看着船边的白豚。
几只白豚并排游过她眼下的那片水域,背脊在水下清晰可见,尾鳍摆动得很慢。
领头的那只率先抬起头来,对着她的方向呼吸,小小的气雾因此喷起来,像放了一朵马上就会散掉的水做的烟花。
它们待了一小会,又很有规律地齐齐离开。
“天……”这个时候人们才敢说话。负责跟船的船员惊叹道,“出海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他拿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时洢。
【颤抖吧!这就是咱们迪斯尼公主的待遇!】
【原来黑曜石的反應不是偶然……小洢宝宝你身上真的有点说法在的。】
【我家里有个爷爷是出马仙的,以前听他说过,灵魂极致纯净的人就会格外受到小动物的喜欢。也许小洢就是这种类型吧。】
【接接接好运!】
【求考研顺利求考研顺利!】
【钱来钱来,钱像海水一样向我涌来!!】
负责跟拍海上內容的摄影师立刻调看了一下自己的拍摄内容。
还好。
刚刚那个瞬间,白豚在海面仰头,小姑娘在船上低头,两双同样纯净的眼眸对望。
摄影师想,要是这画面他没拍到,他真的要悔恨终身。
出于一个创作者捕捉到美好立刻想要分享的心情,摄影师马上把视频片段和定格照片都发到工作群組。
宣传组当即分享了出去。
【谢谢节目组,我将选择这段视频作为我的人生解药。】
【直播里小洢和海鸟握手的那一段能不能也单独放出来?想当壁纸。】
【观鸟人这辈子能不能跟小洢公主一起观一次鸟/祈祷】
【好了,我的手机平板电脑壁纸已经全部沦陷。】
【小洢小洢,我想你一定是自然的女儿。】
从观鲸船上下来,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余韵里。
节目组良心大爆发,邀請他们晚上参加本地渔民的长桌船宴。
时洢头一回见到这么长的桌子,也头一回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品类不同的食物。
她张大了嘴。
有个本地的小姑娘跑过来,问她:“妹妹,你就是小神女吗?”
时洢茫然不已,扭头看贺珣。
贺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笑着解释,说下午船上的事都在岛上传开了。村民都说,这个叫小洢的小姑娘一定是岛神的女儿,所以才能跟海鸟接触,与极为罕见的妈祖鱼互动。
时洢听了马上反驳:“才不是!我是妈妈的女儿!”
末了,她又补一句:“也是爸爸的。”
她心里可惦记爸爸妈妈了。
第二天上午,拿着昨天赚的钱去纪念店买礼物,第一个就要给妈妈挑。贺珣走在她的身后,说要帮她提购物竹篮,时洢不让,她已经三岁了,她都会自己背书包,当然也会自己提篮子。
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礼物以后,时洢又盯着一个手工布鞋碎碎念:“这个给太奶奶烧。”
接着,她又拿起一旁的小手链:“这个给孟婆姐姐。还要这个这个,要拿给无常哥哥。”
弹幕笑得不行。
【孩子又说梦话了?】
【贺珣,你反省一下,昨天晚上给小朋友讲的什么睡前故事啊?】
【笑得我捶墙,小洢啊,你很有当编剧的潜质啊。】
【哎呀宝宝,小小的一颗心,装了好多好多人呀!】
【你确定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以歌在旁也听到时洢的碎碎念了,打趣:“看样子,你们家跟下面很熟啊。”
贺珣苦笑:“还行吧。”
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好捂着妹妹的嘴,左右看周围人的反应,应该都只是当妹妹在童言童语胡说八道。
他不能反应过度,要是反应过度,反而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了。
时洢挑完礼物,竹篮已经满满当当了。
贺珣不用看就知道,这绝对超过了280块钱。
节目组非常贴心:“贺老师,如果有需要,可以赊账哈。”
贺珣很想说提前消费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可是一低头,妹妹的眼神是那么渴盼。
她只是想给家里人买一点礼物而已,她做错了什么?
“赊。”贺珣一咬牙,做了决定。
于是,在离开鲸落岛的时候,贺珣和时洢成为了四组家庭里唯一一个背负欠条的家庭。
共欠节目组724元。
【来人啊,查查这纪念品店的物价!】
【小贺啊小贺,你是想在下一期自讨苦吃吗?】
【贺珣!能不能带咱妹过点好日子?!】
【下一期也不定是老珣,节目组先前在微博说了呀,因为小洢家的特殊性,每一期结束后都会开投票,选取大家最想看的带娃负责人,再跟时洢家里沟通,看看选中的有没有合适的档期。】
【我都没看到这条微博!我现在就去细细品读!】
【呜呜呜!舍不得!能不能一直给我直播啊!】
【一想到未来半个月都没有小洢看,啊,我要死了。】
【为什么不能周播为什么不能周播!】
【小朋友出门旅行也很累的,需要休息,大家体谅一下吧!半个月播一期已经很极限了!】
【那就不要播旅行,播崽崽上学崽崽回家崽崽出门玩……求你了,播什么都行,我都会看的!】
【+1,悲催早八期末女大就靠这个续命了!节目组答应我播一辈子好吗!】
观众们舍不得,几个小朋友们也有点舍不得。
虽然才相处两天多,但对小朋友们来说,成为朋友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两天下来,他们也已经积攒了许多特别的回忆。
云麦拉着时洢的手不放,让她一定要去她家找她玩。
江迟诺点点头,很赞同这个提议:“小洢,你也来我家。我家有很多恐龙。”
盛星野没他俩那么直白,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六岁了。
分开前,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发卡,贝壳做的。
盛星野从纪念店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