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队几人纷纷赞同。
结果,在看到盛星野这么个小不点都能踩在单板在雪道上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这群网瘾重度患者骨子里藏不住的胜负欲又起来了。
“这小孩都行,我们没道理不行吧?”
众人站在坡度最缓的初级道顶端,并没有急着开滑,而是先进行了一波战术分析。
林幽推了推鼻梁上的防风镜:“家人们,别慌。这玩意儿我悟了,这就是个大型的第一人称重力感应游戏。”
队友纷纷侧目:“细说?”
林幽伸出手指比划:“逻辑很简单。重心向前就是按[W]加速,重心向后就是[S]刹车,左转是[A],右转是[D]。只要稍微控制一下身体,就跟键盘操作没区别,简单!”
丁棠不信:“说着容易,你先试试?”
“试就试!”林幽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我先去开怪了!”
随即,他双杖一撑,身体前倾。
在林幽的理念里,这样做也就是按下了所谓的[W]键。
然而,现实的物理引擎显然比游戏里要残酷得多。
雪板滑动的速度远超预期,林幽原本自信的姿态瞬间崩塌,还没滑出五米,两只脚下的滑雪板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一只往左,一只往右,且坚决不肯回头。
“卧槽!S!S!怎么按S啊!”
林幽惊恐的惨叫声响彻初级道。
下一秒,他在雪地上给大家表演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劈叉。
不仅如此,因为惯性,他维持着这个痛苦的劈叉姿势,又往前出溜了好几米才停下。
不远处,时洢这颗粉汤圆正在雪地上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时聿领着她和老四在人少的地方教学。
知道要来鹿呦谷,时聿一早就准备了滑雪板连接器。
一个像小夹子一样的弹力繩,简单到不起眼,但可以帮助雪板固定在一起,特别适合小孩子使用。
“这是什么呀?”时洢好奇地伸着小脑袋看。
时聿蹲下身,拧开夹子上的螺丝,将它们分别牢牢固定在时洢两只滑雪板的板头。
“这是给你的雪板戴的手铐。”时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时洢不依:“为什么!它做坏事啦?!”
时聿:“它们老在你的脚底板下打架,算不算坏事?”
时洢非常明事理:“那也不能怪它们呀,是我的小脚不听话。哥哥,你捆我的小脚吧。”
时聿哪里舍得?揉了揉她的脑袋,继续安装滑雪板连接器。
装好之后,两只滑雪板的头部就被那根有弹性的橡胶管连在了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时洢站在雪板上时,她的小短腿总是控制不住地往两边溜,或者板头总是要互相打架。但现在,有了这个板板手铐,她只要稍微把脚后跟往外一蹬,滑雪板就自动被拉成了一个完美的“倒V字”。
“哇噻!”
时洢不敢置信。
时聿又从包里拿出一根繩子,套在妹妹的身上,绳的另外一头,交给了站在一旁沉默的老四。
言澈不解。
时聿:“你来了正好,拿着,在后面拉稳她,别让她衝坡。”
原来大哥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不高兴。
言澈敛眸,踏实地接过牵引绳。
时洢回头看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像朵花。
“乐什么呢?”时聿站在她的面前,给她做准备的出发整理。
时洢:“哥哥,我现在好像多乐呀。”
多乐出门的时候就是这样,身上要挂一根绳子,后面还有人牵着。
“傻。”时聿帮她把软乎乎的围脖理了理。
哪有说自己像狗的?
言澈站在两人身后牵着,无声地尝试着各种不同的拉绳办法,试图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角度。
同时,他也有一个疑问。
“大哥。”他喊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雪场风声太大,时聿没反应。
言澈没办法,又喊了一声:“大哥。”
时聿回头:“这不是能正常说话嗎?”
言澈:“……”
时聿:“什么事。”
言澈:“衝坡……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确保自己已经完全理解时聿的指令,这样才能够在照顾妹妹这件事上万无一失。
时聿侧抬下巴:“那就是了。”
言澈扭头,看见自己的队友林幽正已不可控的速度从上面冲下来,然后,直愣愣地趴进了雪里。
时洢也听到动静,费力地转过头顶的巨大白色头盔,透过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炫彩护目镜,茫然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幽。
“yoyo哥哥在做什么?”
怎么把自己埋起来了?
时聿:“可能他累了,想休息会吧。”
真的吗?
看yoyo哥哥还没起来,时洢心想:这么休息是不是很舒服啊?
下一秒,她主动往前一倒,把自己埋进了雪里。
时聿都来不及阻止。
想象中的柔软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她立刻挣扎着:“哥哥!救我!”
时聿把她拉起来,言澈也忙跑过来,两个人一块拍着她身上沾到的雪块。
“这个休息一点也不舒服!”时洢哀叹一声。
yoyo哥哥真是不会享受。
时洢同情地看了眼雪地的林幽。
【林幽:在社死和摔死里我选择冷死。】
【嘻嘻,人生乱套我睡觉!】
【林幽你有本事在野区也这么躺啊!敢不敢起来!都带坏小朋友了!】
而MSK那边,看到队友“阵亡”,丁棠和白牧默契地扭头捂住眼睛。
陳厚最有义气,大喊一声:“幽崽!撑住!我来扶你!”
林幽虽驯化四肢失败,但耳朵还灵光着。
听到陈厚的声音,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别过来!别过来!我自己可以!”
陈厚已经出发了。
他刚一出发,就遇到了和林幽一样的问题。
[S]键失灵。
一瞬间,陈厚化身一颗失控的人肉鱼雷,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冲去。
林幽心死,认命地闭上眼。
哪知道,陈厚不仅完美错过了地上的他,还直奔着前面的时洢铲了过去!
“小心!”不该在录制节目时出声的pd都忍不住惊呼提醒。
眼看陈厚就要撞上那个粉色的小团子,团子因为穿得太厚,重心太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几乎是瞬移般切入,速度快得连摄像机都只捕捉到残影。
是时聿。
在陈厚撞上来的前一瞬,时聿一个侧滑切入,长臂一伸,精准地一把捞起了愣住的小粉团,顺着惯性,抱着妹妹直接往旁边的松软雪堆里扑去。
身体腾空的瞬间,时聿拧转身体,把自己宽阔的背部彻底留给了地面,一只手死死扣住时洢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脸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噗通!”
两人重重砸进了厚厚的雪里。
时聿用自己的后背和身体充当了缓冲垫,并连人带娃翻滾了两圈。
漫天雪雾扬起,他抱着妹妹仰面躺倒,稳稳停下。
另外一旁,被他们惊险躲过的陈厚呼啸着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一头扎进了更远的防护网里,发出一声惨叫。
风渐渐平缓下来。
雪尘散去。
时聿躺在雪坑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间全是白色的雾气。
确认安全后,他才松开了按着妹妹后脑勺的手,后怕地滾了滾喉结,低低地喘了口气,声音紧绷:“……小洢?还好吗?”
趴在他胸口的时洢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