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洢努力伸长脖子,对着车载大屏说:“小藍小蓝!播放音乐!亲亲你的贝贝!”
“抱歉,小蓝暂时无法找到这首歌。”机械的电子女声在车內响起。
时洢着急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
她大声地重複:“小蓝小蓝!播放音乐!亲亲你的贝贝!”
“抱歉,小蓝暂时无法找到这首歌。”机械的电子女声再次在车內响起。
时洢:“小蓝!你有点笨!”
时韵哭笑不得,摸摸女儿急得发红的脸蛋:“是什么歌?你给妈妈唱唱,妈妈给你找。”
时洢当即唱了起来,唱歌的时候脑袋一晃一晃,很有自己的节奏。
“啦啦~哗啦啦啦~呼啦啦~”
时韵:“还有呢?”
时洢:“……”她就记得这么多呀!
四目相觑,时洢扁扁嘴,找不到想听的歌真让她难受。她想到一个新的办法。
“是爸爸给我放的。”她说,“妈妈,你问爸爸。”
女儿的眼睛是那么澄澈明亮,其中的渴望是如此真实。
时韵没办法,打电话给苏映安。
“女儿要听歌,亲亲你的贝贝,是什么歌?”
苏映安:“是《亲亲我的寶贝》。”
时韵:“好,挂了。”
当车内响起周华健的《亲亲我的宝贝》时,时洢整个人都在跟着摇摆,像一株草原上的小花,随着风儿晃动。
“请大声一点!”她要求道。
时聿调高了音量。
时洢:“太大声了!”
时聿又把音量调小。
“时洢小公主,请问现在这个音量你满意吗?”时聿问。
时洢矜持地点点头:“谢谢,我很喜欢。”
顿了顿,她强调:“我是小宝贝,不是小公主。”
时聿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宝贝。”
时洢满意地翘着脚丫,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他们走的国道,路边有许多农家。远远的,时洢瞧见一处大棚子,还有不少人在那停车。她好奇地把脸贴上玻璃:“那是什么啊。”
时韵看了眼,解释:“农家果園。”
时洢不懂。
时韵说:“一个可以体验从樹上摘水果,摘下来自己吃的地方。”
时洢:“宝贝想玩!”
时韵瞧了眼天色,快要日落了。
“停车问问吧。”她同大儿子说。
时聿颔首,打着灯靠边停了。
言澈一直跟车在后,见前面那辆黑色大奔忽然有了变动,心中霎时紧了起来。
出事了?是妹妹身体不舒服吗?刚刚的冰淇淋是不是吃多了?还是鳕鱼堡里面那个炸过的部分太油腻了?一瞬间,言澈的脑海里冒出了无数个猜测。他挡在口罩下的脸瞬间煞白,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又紧,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确保车辆的整体方向不会偏移。
坐在副驾的苏映安也皱了眉。
“他们怎么停车了?”
本来百无聊赖刷着手机的苏未一下抬头:“什么?”
车内三人,齐齐警惕起来。
车一挺稳,苏未率先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她跑起来几乎是一道残影。
时洢还坐在儿童座椅上呢,就见二姐的脸突然出现在车门边,她歪了歪脑袋。
二姐的头发会跳舞诶。
好多根头发都在她的脑袋上扭着。
“没事。”时聿说,“小洢想去果園玩。”
顺着时聿视线的方向,苏未才发现,不远处的隐蔽小道内有一个果園的木牌。
她轻松口气。
时洢伸出手,好奇地碰了碰她的头发。那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指尖抬起来,只一缕,但也足够神奇。
时洢哇了一声。
苏未:“……?”怎么了这是?
她不明所以,但看得出来妹妹现在对她的脑袋上方很感兴趣,故而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任由她伸出手在自己的头顶划拉。
苏映安走过来,瞧着大女儿姿势诡异的站在车门口,不解地问:“你腰闪了?”
苏未抬起腿就是往后一踢。
苏映安真不知道她这毛病是跟哪头驴学的。他们家从小到大也没养过驴呢。
“爸爸——”
见到苏映安,时洢在这几个人里跟他最熟,本能地喊他,伸出手要他抱。
苏映安走过来,迅速地解开小女儿身上的安全扣,将她搂入怀里。他抱的动作很熟练,一手兜着时洢的小屁股,一手搂着她的后背。时洢条件反射地将自己的双手挂在苏映安的肩头,瞧着就像个大型洋娃娃,软乎乎的,很好rua。
苏映安的笑意还没褪下呢,一抬头,就见到三双指责的眼。
言老四那双看不见,因为墨镜给挡完了。
“卑鄙。”苏未说。
“可耻。”还是苏未在说。
时聿不说话,眼神充满谴责。
时韵也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有在涉及女儿的时候会有一点温度,其他的时候,只是冷而淡的。
时聿负责去跟果园的人沟通了,回来时说,这果园快到下班的点了,主人家说如果他们实在想玩一会也行,但要是天黑了,就得加钱。
时韵:“可以,走吧。”
她带头出发,苏映安跟在她身后。
苏未立刻伸手拦住:“老苏,你就别去了吧。你这张脸也太显眼了。”
时聿难得赞同苏未的意见,点点头:“的确。”
时韵朝着他伸手:“把女儿给我吧。”
时洢待在苏映安的怀里,大概听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意识到,要是她想去摘果子玩就得跟爸爸分开。在爸爸和果子里,时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没等苏映安有反应,她就已经扭头对着妈妈张开短短的两截手臂。
苏映安没辙,只好把女儿交到妻子的怀里。
“我带了墨镜的。”他试图挣扎,“我还有帽子。”
苏未直接从言澈手里拿过车钥匙,塞到苏映安的掌心:“老苏,你也不想待会这果园被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吧?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时洢:“爸爸再见!”
苏映安:“……”
他有点懂贺珣的感受了。
瞧着他们三人抱着小女儿离去,苏映安立在原地,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孤寡老人的苍凉。
报複。
苏映安想,这绝对是报複。
*
今天是工作日,果园静谧,人不算多。
一排接一排的柑橘樹立着,一个一个的小果就像是小太阳,挂在绿叶之间。苹果在另外一侧,颜色正好相反,每一个都饱满无比,有粉的,有红的。柿子更可爱了,比之苹果,它更扁一点,坠在樹间,就像节庆时分点亮的小灯笼。
时洢一进园子,嘴巴就没合拢过。
她让妈妈放她下来,她想自己摘果子呢。
她个头不高,也就树的最下面的一些果子她能够一够。每够一下都要踮脚一次,才摘三个苹果,时洢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苏未拎着竹筐弯腰看她:“累了?”
时洢:“哎。”
苏未被她这一声老成的叹气弄得想笑:“想要哪个?姐姐给你摘。”
时洢仰头瞧瞧,手指向树上高高挂起的一个红苹果。
苏未看了眼。
时韵说:“阿聿,你去找个长杆。”
苏未:“哪用那么麻烦?”
她把手里的竹筐往自家老哥手里一丢,捞起卫衣的袖口,搓了搓掌心,后撤两步抬脚就是助跑。
“唰——”
果树落了几片叶,苏未已经飞身上去,看似细弱的树干完美承载着她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