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看不成海豚,看熊猫也行,点着头说:“等我妈醒了,我问她给不给去。”
“那我等你电话哦!”
冯乐言挂断电话后跑回房间,掀开竹席摸出几封红包,数了数,够去一趟动物园。红包塞回去,跑回客厅边看电视边等人睡醒。
张凤英打开门就对上一双发亮的双眼,了然地开口:“说吧,又想做什么?”
冯乐言一脸狗腿:“妈,同学约我去动物园。”
张凤英无不担忧:“动物园在隔壁区,你认得路回来吗?”
“我现在已经认得很多路了!”冯乐言摇着她手臂央求:“而且梁晏成也去,有他在不怕迷路。”
“嗯…”张凤英思索一会,说:“我给你50块,你出去要把钱藏好,花钱别让人看见兜里有多少钱。”
“欧耶!”冯乐言直奔阳台喊:“梁晏成!”
梁晏成在房间推开窗问她:“干嘛?”
“明天去动物园不?”
张凤英在客厅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敢情她是替人写包单,原来对面的小孩还没答应。
梁晏成抬头看了眼天空,无语道:“这天气热得要死,我不去!”
“去吧,你戴帽子不就行了!”冯乐言誓要把人拉去动物园,哄道:“我给你背水,给你扇风。”
“好啦!我去!”
“嘿嘿!”冯乐言如愿以偿,四人在翌日坐上公交前往动物园。
门票十块一人,买好门票后排队进园。
蔡永佳拿着门票翻到背面看地图,说:“有六个园中园收费,我们去看不?”
冯乐言指着其中收费一园问:“这个海洋馆有没有海豚啊?”
彭家豪摇头:“我看过只有海豹表演,没有海豚。”
冯乐言失望地嘟嘴,拽了拽胸前的斜挎包说:“这样的话,随你们决定吧。”
“那就按照路线慢慢走,一天总能逛完。”梁晏成指了指金鱼池说:“第一站,去那里捞金鱼。”
“诶,又不是小孩,还捞什么金鱼。”彭家豪一把拽过他,说:“先去鸟林看鹦鹉。”
四人在动物园里兜兜转转,看了十来种动物,最后停在猴山。
蔡永佳躲在冯乐言背后,害怕道:“里面有只猴子会朝人扔屎,你别走这么近。”
“啊?它为什么要朝我们扔屎?”冯乐言话音刚落,一坨不明物体‘吧嗒’一声落在身后,吓得周围的旅客四处逃窜。
假山上的猴子洋洋得意地发出“吱吱”笑声,
冯乐言恼道:“你太嚣张了!”说着想捡起来扔回去。
“喂!那是猴屎啊!”梁晏成急忙拦下她。
冯乐言脚步一顿,恨声道:“难道就任由它扔我们!”
彭家豪两手一摊,无可奈何道:“谁让人家是猴子,有单位撑腰。”
冯乐言:“……”
天空忽然阴沉,蔡永佳顿感不妙,说:“看得七七八八了,要不现在走吧?”
“估计要下雨,我没带伞啊!”冯乐言拿起梁晏成的手腕看时间,说:“下一班公交快到了,我们走快点能赶上!”
四人紧赶慢赶跑出动物园,只来得及看见公交车屁股从前经过。大雨却在这时倾盆而下,公交车站挤满躲雨的行人。
梁晏成双手举到头顶,说:“要不我们凑钱打车先回去吧。”
“嗯嗯!”蔡永佳立即点头,她不想淋湿成落汤鸡回家。
下雨天的出租车最难打,梁晏成等了两趟才抢到一辆空车,急忙招呼他们上车。
冯乐言上车后掏出纸巾分给他们,嘟囔:“天气预报没一天准的,明明说今天大太阳,却下大雨。”
出租车司机拧开空调,乐道:“我在这里几十年,除了台风,就没见天气预报准过。”
蔡永佳夸道:“你包包装的东西真多,有扇子还有药油。”
冯乐言骄傲地昂起下巴:“我还是第一次背呢,在大笪地买的,当然是便靓正。”
出租车在雨幕里飞驰,蔡永佳和彭家豪先后到家。最后缓缓停在双井巷巷子口,车里空调开得低,梁晏成打了个喷嚏,连忙付钱快步下车。
冯乐言走出几步,下意识摸摸裤兜,摸到一手空,急忙回头朝出租车狂奔,大喊:“司机停车!停车!”
梁晏成追上她问:“你漏了东西在车上?”
“我钥匙不见了!”冯乐言看着出租车在前面停下,急忙跑上前。
司机降下车窗问:“妹妹仔,你有什么事?”
“我——”冯乐言瞥见胸前的挎包,想起钥匙在里面。僵着脸看向司机,扯起嘴角笑道:“我想和你说,伯伯,雨天开车小心点。”
司机:“……”
梁晏成:“……”
第62章 拥护冯部长 二合一
瓢泼大雨很快打湿身上的衣服, 冯乐言不敢看两人的神色。举起包包挡住头顶,撒腿往家里冲。
潘庆容看她浑身湿哒哒地回来,急忙拿毛巾给她擦擦, 皱眉道:“这么大雨也不会找个地方先躲躲,你脑子想什么呢?”
冯乐言吐了吐舌头,按住毛巾自己擦头发。
“别擦了, 快去洗个热水澡。”潘庆容收回毛巾轰她去浴室, 转身去厨房给她煮姜汤。
冯乐言洗完热水澡出来,热气腾腾的姜汤刚煮好。苦着脸一口闷完,热得鼻尖冒汗,说:“阿嫲,我现在浑身像着火似的。”
潘庆容再三叮嘱:“发发汗才不会着凉, 还有等汗干了你再吹风扇。”
冯乐言‘哦’了声,只能坐在远离吊扇的厅门边摇葵扇。
大门‘哐啷’一声, 冯国兴讲着电话回来:“你之前做过水产吗?…没做过的话, 你打算……”
潘庆容在一旁跟着听了会, 等他挂断电话才问:“刚才见的人怎么样?”昨晚贴了招聘启事后, 冯国兴收到几个应征电话。此前出去就是和人见面聊聊, 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
冯国兴摇头, 一屁股坐沙发上说:“没成, 一听要上夜班就不愿意了。”
“这都在启事上写明的, 怎么见个面又不想干了呢?”潘庆容嘀咕, 随即说:“谭师奶人面广,
有为当初就是她介绍来的。明天社区有义诊,我们约好一起去把把脉,顺便拜托她帮忙留意一下。”
“义诊?”冯国兴纳罕:“医生来给你们免费看病?”
“是街道办搞的活动,免费为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做基础检查。”虽然她户口不在这边, 但是谭师奶他们为她争取了一个名额。潘庆容感念有这群热心街坊,脸上不禁带了笑意。
“街道办这么好!”冯国兴讶然,想想他妈之前割掉的阑尾,担心她查出什么毛病又瞒着他们,于是说:“我明天陪你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冯乐言也想到她讳疾忌医的事,认真道:“阿嫲,我也和你一起去!”
“哪用你俩,我们一群老家伙就能作伴。”潘庆容嫌弃他们跟着碍事,摆着手拒绝。
冯国兴和冯乐言坚持跟去,缀在一群大爷大妈后面吃雪糕。
谭师奶挽着潘庆容的胳膊,欣慰道:“潘姐,你家儿子是真孝顺啊。不像我那两个儿子,有了老婆孩子就忘了妈姓什么。”
前面郑大爷量好血压,起身让位笑道:“你家谭耀不是刚给你报了旅游团?”
“我含辛茹苦把他养大,报个旅游团不是应该的。”谭师奶漫不经心地坐到医生面前,忽然“哎哟”一声。
潘庆容忙问:“是哪不舒服吗,赶紧和医生说说。”
“就是这心口突然怦怦跳。”谭师奶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小年轻,笑眯眯道:“没想到我们社区医院还有长这么标致的医生。”
潘庆容刚才只顾着聊天,没认真看医生,闻言不禁抬眸看去,国字脸,眉清目秀。
她也看得心花怒放,笑盈盈道:“医生,你今年多大啊?单身还是结婚?”
男医生在她们直白的目光下闹了个大红脸,抿唇说:“工作时间不回答私人问题。”
“哎呀,真是严肃。”谭师奶收回胳膊,让潘庆容坐下。
冯乐言终于等到她做检查,连忙和冯国兴上前。
潘庆容只管盯着医生瞧,越看越遗憾自己没有再生个女儿。
冯国兴走到医生背后,看着血压表上的指针忽左忽右,担忧道:“医生,我妈的血压正常吗?”
医生额角突突,板着脸说:“血压有些高,平时注意饮食,不要经常生气。”
冯国兴对上他妈放光的双眼,狐疑道:“妈,你听见了吗?”
潘庆容回过神来,浑不在意地摆手:“过会就正常了。”
冯乐言一本正经道:“阿嫲,如果老窦惹你生气,我替你教训他,你不要生气。”
冯国兴:“……”
——
可潘庆容不得不愁,眼看周有为辞工的日子就要到了,水产店还是没招到合适的小工,夜里握着话筒和对面的王春水抱怨:“前面有个年轻人干一星期就撒手摇头不来了,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王春水听大姑姐愁这事有一个来月了,瞥了眼旁边的儿媳妇,为难道:“大姐,我这...我这……”
“你有话就说,别像便秘似的。”
“哎,我让秀桃和你说吧。”王春水说着立马把话筒塞给儿媳妇,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妈!”黄秀桃一下子慌了神,举着话筒不知如何是好,贴上耳朵硬着头皮说:“大姑,我是秀桃。听你说大表哥还没招到人,我和学文想去那里做事,你看怎么样?”
“你和学文去码头做?!”潘庆容捏紧话筒追问:“学文跟着他爸刻碑做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要来省城?”
黄秀桃叹气:“刻碑的活计也不是经常有,我们总不能盼着人死。”
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别说小孩,大人都撑不下去。更何况他们还有两个孩子,不得不想办法另谋出路。
潘庆容心疼道:“可是嘉怡才3岁大,这么小就没爸妈陪在身边。”
黄秀桃也不舍得一双儿女,苦着脸说:“这边工厂工资低,还不如去省城拼几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