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阿姨很久以前就是摄影师吗?”
彭家豪伸长脖子张望,激动道:“火车要来了!”
火车‘轰隆隆’压过铁轨,冯乐言听不见梁晏成的回答,只感受到地面的震颤,货运火车诧异道:“原来火车经过会带动地震!”
彭家豪一心等待长长的货运火车过去,飞快跑去寻找早前放上去的瓶盖,捏起两片薄薄的瓶盖回来,开心道:“看,你们等着我做出风火轮!”
梁晏成跳起来拍拍屁股,看了眼手表说:“你们饿了没,去吃东西。”
“早饿了,现在由我带路!”冯乐言一跃而起,和蔡永佳走在前面。距离火车站不远有一片自建房,家家户户门口都种了果树。
蔡永佳眼馋树上的龙眼,咽了咽口水说:“我阿嫲家不但有龙眼树,还有荔枝,等我回乡下摘来给你吃。”
冯乐言停在一棵硕果累累的芒果树下,黄绿的果皮散发香甜的芒果香,她咽下口水,正要说话:“梁——”
旁边冷不丁地探来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一颗芒果。
四人愣愣地看着不速之客,大叔脸颊带着红晕,醉眼朦胧地把芒果塞到冯乐言手上,笑呵呵道:“给你吃。”说罢,晃着身体走远。
四人面面相觑,梁晏成盯着冯乐言手里的芒果,迟疑道:“这算我们偷的吗?”
话音刚落,隔着道铁门的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扬声问:“谁在我家门口?”
彭家豪和蔡永佳慌道:“怎么办?!”
冯乐言呐呐道:“我忽然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
“在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开玩笑!”梁晏成真是服了这人,喊道:“赶紧跑啊!”
巷道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四人撒腿就跑。
公交站下,冯乐言感觉嗓子快冒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粗气,哑着声音说:“我...嗬...嗬...再跑下去,估计能参加奥运长跑项目了。”
蔡永佳忽然抖着肩膀放声大笑:“哈哈哈,那个阿叔怎么会摘芒果给你?”
“真的好荒谬!”
四人相视一眼,在公交站下笑成一团。
——
傍晚,潘庆容看她揣了个青芒果回来,笑道:“谁送你的?”
冯乐言呈大字摊在沙发上,故作神秘地开口:“好心人。”
潘庆容闻到一股酸馊味,嫌弃道:“你一身臭汗,赶紧去洗澡!”
“还不是因为这芒果。”冯乐言嘟囔,拖着两条酸痛的大腿去房间拿换洗衣物。
在家养了一天才好些,到了取成绩的时候。
蔡永佳和昔日患难好友相见,佯装哭唧唧道:“我的大腿根还好痛。”
冯乐言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龇牙咧嘴地坐下,张了张嘴。
蔡永佳看她狰狞的表情就感到疼,抬手说:“好了,你不用讲。”
短短两天,两个人就负伤回来。杨思甜的课余时间全花在守摊子上,向来很少参与他们的活动。看着两人一脸苦色,问:“你们去哪弄成这样?”
“诶!”两人异口同声地叹气,冯乐言耐人寻味地口吻:“全赖一颗芒果惹的祸。”
“冯乐言,这你的试卷!”组长在这时给她发试卷。
冯乐言连忙收起闲心,接过试卷直奔分数栏看去。大大的90分映入眼帘,失落地垮下肩膀。
蔡永佳震惊:“你数学考90分还不满意!”
“哪里扣了分……”冯乐言一边嘀咕,一边翻找错题重新计算。
三科试卷全发下来后,数学老师第一个步上讲台,笑意盈盈道:“我们班这次平均分位列全级第二名,我开心得饭都吃多两口。”
全班哄笑:“哈哈哈!”
数学老师继续说:“在这里,我除了表扬成绩优异的同学,还要表扬以下同学。他们或许没有傲人的成绩,但是他们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
冯乐言不禁屏住呼吸,凝神听老师宣读名单。
“彭家豪——”
彭家豪握拳欢呼:“耶丝!”
“冯乐言、梁晏成……”数学老师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笑道:“希望你们能保持势头,下个学期继续往前冲。也希望原地踏步的同学鼓鼓劲,追上来。”
虽然是对全班同学讲的,冯乐言还是重重点头。
梁晏成放学才和她说上话,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数学考了几分?”
冯乐言反问:“你呢?”
“哎呀,他这次就威风了。”彭家豪抬手揽住
梁晏成肩膀,酸道:“人家考了94分呢!”
冯乐言一把抱住塑料袋,急忙问:“那你的英语呢?”
“他英语考了83分。”
冯乐言悬着心放下,幸好她英语得98分,猛地转身快步拐进巷子。
梁晏成踮起脚问:“喂!你还没说呢!”
如果可以,冯乐言会瞒住数学这个分数一辈子。只是管不住潘庆容的嘴巴,她阿嫲一出街肯定全巷子都知道她的成绩。于是,回到家对她耳提命面:“阿嫲,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我考了几分。”
“为什么,你考得好还不能讲了?”
“我就是想...”冯乐言急忙在脑海搜寻借口,灵光一闪,正色道:“我想低调做人。”
潘庆容:“……”
冯国兴揉着鸡窝头从房间出来,说:“妈,今晚早点开饭。刚来电话,雷老板有艘船准备入港了。”
“再炒个青菜就可以了。”潘庆容急忙去厨房。
冯国兴夫妻俩三两口吃完饭,放下碗赶去码头。傍晚正是下班高峰期,出市区这段路堵得喇叭声此起彼伏。
张凤英揉揉发胀的额头,低声说:“抄小路吧,这样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
冯国兴“嗯”了声,打着方向盘脱离塞车长龙,抱怨道:“要是摩托车,早开去码头了。”
可惜市区内也开始禁摩,他们家的摩托车只能被迫退休。
到了码头,远处的渔港已经喧闹起来。张凤英小跑着回到档口,才坐下歇口气,瞧见周有为来了,不好意思道:“有船临时入港,不得不提前喊你回来上工。吃饭了吗?”
“吃了的。”周有为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偷偷瞄她一眼,忐忑地开口:“凤英姐,我想做完下个月就不在这做了。”
“怎么了?”张凤英的雨鞋才套一半,连忙问:“是打算开档口自己做了吗?”
周有为点头:“是有这个打算,我家那边新开了个菜市场,想试试。”
“是好事啊,害我以为你想在码头开裆呢。”张凤英笑道:“你跟着我们快三年了吧,也是时候出去自己拼一把。”
周有为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你不怪我就好。”
“怪你什么,当初就说好是来学东西的。”张凤英换好雨鞋,拍拍他肩膀高兴道:“以后多照顾我们生意啊!”
“哎!”周有为憨憨地应声,换上雨鞋爽朗道:“那我去接应国兴哥了!”
“嗯,去吧。”张凤英等人走了才愁上眉头,称心的工人不容易找,更何况码头这边的工作太辛苦,即使工资对比当下的市场算可观,也很少有年轻人能坚持两个月。
冯国兴回来得知周有为要自立门户后,倒没她的顾虑,笑道:“总有人缺钱等工开,回去让妹猪,不!让妹头写张招工启事。”
张凤英沉吟道:“我想请两个人,留一个在这边帮忙理货打包。”
现在出货量比起前年涨了倍,冯国兴他们上半夜得耗在港口那边,档口这边只有她一个人理货,经常忙得晕头转向。
“那就请吧。”冯国兴揪起胸前的毛巾抹了把汗,瞥见往这边来的老太太,扬声道:“芳姨,今天准备做什么菜?”
这臭脸老太太还真是瞅准他们家了,虽然没说过一句好话,但是人家掏钱也大方呀。
芳姨拎起塑料筐里的海鲈鱼打量一会,板着脸说:“给我把里面的黑膜刮干净。”
“这...”周有为正要给她称重,为难道:“芳姨,我们搞批发,不包杀鱼的。更何况也没刀在这,实在是帮不了你。”
冯国兴觑着老太太要张口骂人,急忙说:“算了算了,我去借把刀回来。”
“芳姨,你还有看上的就喊我。”张凤英笑笑,转身去招呼其他来拿货的客人。
冯国兴拎着菜刀回来,一手压住滑溜溜的鱼身,一手磕磕绊绊地锯开鱼肚。顶着芳姨越发嫌弃的眼神,讪笑:“这刀有点钝。”
芳姨皱眉:“杀条鱼都笨手笨脚的,我拿去三文鱼档口让人弄。”
冯国兴应得爽利,立马装袋给她。
周有为等老太太走远才凑近他,小声促狭道:“国兴哥,你刚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冯国兴一脸茫然,擦干净刀递给他说:“拿去还给c区8号档口的大姐。”
周有为反复打量手里的菜刀,边走边嘀咕:“难不成真是刀钝?”
冯国兴愕然,扭头问:“不是,他是什么意思啊?”
张凤英失笑:“谁叫你刚才应老太太那声这么爽快,估计芳姨也以为你是装模作样耍她的。”
冯国兴委屈极了:“我一年到头都杀不了一条鱼,技术比不过卖鱼佬,还能怪我了。”
“得了,赶紧把那几箩筐的蟹分出来。”
……
张凤英忙碌整夜,回家后躺床上含糊道:“等请了人,我也抽空去考驾照。”
冯国兴刚冲完澡回房间,调侃道:“你也想摸方向盘了?”
张凤英沉声说:“指着你一个人开车,去哪都不方便。”更重要的是,冯国兴有点头晕发烧也得硬扛着,没人能接替他的位置。
“都听张总的。”
张凤英勾了勾唇角,没搭理他这俏皮话。
冯乐言在外头小声打电话:“去动物园玩?”
话筒里的蔡永佳说:“嗯嗯,我想去看熊猫。我三年级春游去过,可惜那次没看见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