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欣愉张开双手往沙发上一摊,可怜巴巴地叹道:“我现在真想吃颗苹果,可惜没人给我削皮。”
冯乐言:“……”
一会儿,冯欣愉接过削干净皮的苹果,笑眯眯道:“还是有妹妹好啊!”
冯乐言给自己也削一个,小刀沿着果肉缓缓转动,她垂眸问:“姐,你在学校是怎么上课的?饭堂好吃吗?”
冯欣愉咬得苹果‘咔嚓’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个学期的课程不是很多,暂时没发现什么有趣的。然后就是....我加入了学生会的宣传部。”
“嘿嘿!”冯乐言贱嗖嗖地耸肩膀,坏笑道:“他们是看中你骂人的口才吗?”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现在就拿你当练手。”
“我苹果削好了耶!”冯乐言立即蹦起,装模作样地往厨房走,说:“我把小刀放回去。”
冯欣愉趿拉上拖鞋,作势要去追她,喊道:“你别以为逃去厨房就会放过你!”
“啊!”冯乐言顿时怪叫一声,哈哈大笑着跑走。
潘庆容眉眼带笑,摇摇头:“姐妹俩凑到一起,家里就没清净日子。”
冯欣愉在家里过了七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收拾行李又得出发。
冯乐言抱着膝盖看她在房间里转悠,依依不舍道:“姐,你放假回家吗?”
冯欣愉忙着检查背包里的东西,随口应她:“嗯嗯,放假就会回来。”
冯乐言的眉头舒展开来,周末就能见到姐姐了。高高兴兴地送人出门,倒回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明天也得上学,趁着最后时间看过瘾。
节后第一天上学,梁晏成和她并肩走进校园。教导主任训斥的嗓音再次钻进耳朵,张余歌依然顶着遮住眉眼的厚刘海,犹如一根发丝茂密的豆芽菜站在挨训的队伍里。
少年的坚持,有时在大人眼里就是一场幼稚的笑话。冯乐言脑海莫名浮现这句话,一时心有戚戚。
梁晏成察觉她的沉默,问:“怎么了?”
“没什么。”冯乐言甩甩头,穿过中庭踏进教室。
大课间,班里依然只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梁晏成举着扫把站去她后面的空地,笑道:“喂,来打高尔夫球!”
冯乐言目光从杂志里抽离,回头看去。
地上放着颗乒乓球,他正用扫帚棍轻轻一推。乒乓球沿着砖缝一直往门口滚去,‘咕咚’一声,精准掉进浅坑里。
“哇,一杆进洞!”冯乐言顿时来了兴致,放下杂志雀跃道:“我来试试!”
“这玩法都能被你想出来,真是鬼才。”沈远乔打趣一句,跑去卫生角抓扫把过来加入他们。
蔡永佳索性把凳子推进桌底让出更多空间,靠在桌沿看着冯乐言挥起扫把棍,兴奋道:“加油!加油!”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起四周同学的注意,纷纷靠拢过来看热闹。
冯乐言在这个时刻越发镇定,瞄准前方的浅坑,把控力道打中乒乓球。
所有人的视线追着乒乓球跑,乒乓球落进坑里的冲击力有点大,随时会蹦出来。
蔡永佳揪住手指,看得一眨不眨。
“哐”一下,乒乓球稳稳停在浅坑里。所有人顿时欢呼:“吼!”
冯乐言捏着扫把棍,一脸意气风发:“看吧,我的瞄准水平从来没有失手。”
梁晏成看着她脸上重新展开笑颜,勾起唇角。
第81章 友谊面临考验 二合一
金秋十月, 树上的柿子个个橙黄圆润。冯乐言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到前面的黑板上。
物理老师刚画好电路图,捏着粉笔侧身继续讲课:“从这个图里怎么判断短路呢?很简单啊, 你们任意画个圈,如果这个圈里只有一个用电器,那么这个用电器就短路。如果这个圈里只有一个电源……”
“那么这个电源就是短路。”冯乐言轻声接下去, 看着黑板上的电路图, 按照老师讲的方法在心里找出答案。
物理老师举了个例子后,视线在班里晃悠:“哪个同学来说说,图里含有短路的地方?”
冯乐言“歘”一下高举手臂。
下课铃声一响,蔡永佳晕乎乎地趴倒在桌上,呢喃:“我不行了, 物理太催眠了。”
冯乐言放下笔,站起来扭着身体伸懒腰, 晃一圈看见桌上的练习册, 放下手凑近看了眼, 诧异道:“你什么时候买的阅读理解专题练习?”
梁晏成垂眸看着文章, 若有所思地开口:“老师说开篇四个字并不简单, 通常表达了作者的某些隐喻。”
冯乐言定睛看去, 盯住开头的‘阅读提示’四个字反复琢磨, 纳闷道:“这四个字居然有这么深的寓意?”
梁晏成盯着‘黄初八年’四字说:“这里其实很隐晦, 可能作者写下来的时候只是平常记录, 过后看才发现,这几个字已经预示了悲剧。”
“哇,这都能看出来?!”冯乐言瞳孔震颤,不禁睁大眼睛凑近仔细研究‘阅读提示’四个大字,苦恼道:“我怎么就看不出呢?”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她脸上的细绒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梁晏成搭在桌上的右手瞬间握紧,压了压过快的心跳,保持平常腔调和她讨论:“结合时间背景理解,‘黄初八年’不只是普通年号。这个时候……”
原来他说的是这四个字,冯乐言心里捏了把汗,估计是刚才物理课听蒙了脑子。在他语调和缓的讲解中连连点头,暗自祈祷蒙混过关。
头顶上‘呼呼’转动的风扇“咔哒”一下,忽然停止不动了。班里顿时喧哗四起,有人喊:“停电
了!”
还有人高呼:“是不是不用上课了?!”
冯乐言趁机逃回座位,推推蔡永佳的胳膊,兴奋道:“学校停电了!”
蔡永佳睡眼惺忪地抬起脸,迷糊道:“停电?”
隔壁2班有人跑出走廊喊:“怎么忽然停电,搞什么啊!”
前面黄颖如艰难撑起脸,和蹑手蹑脚走下讲台的人四目相对,娇喝:“沈远乔,是你干的吧?”
“大事件!”冯乐言一听有蹊跷,和其他同学快速围拢过去。
沈远乔双手插兜,讪笑道:“刚物理老师不是讲短路问题嘛,我刚好有一根铁丝...就好奇了一下。”
整个讲台只有多媒体平台边上有个电源插座,平时住宿生会偷偷在这里给手机充电。冯乐言灵光一闪,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该不会是对插座做了什么吧?”
“你和我真有默契,”沈远乔掏出兜里的铁丝,悻悻道:“我就是用铁丝两头插了一下,然后结果你们都看见了。”
十月天气仍旧炎热干燥,就这一会儿,黄颖如额头冒出薄汗,无语道:“真是服了你这个二百五!”
“沈远乔!”丁老师匆匆赶来,班长跟在她身后微微喘气。
看来是班长给她通风报信,冯乐言默默向沈远乔投去哀痛的目光。
丁老师气势汹汹地破开人群一下子站到他面前,踮起脚上手狠狠拧住他耳朵,咬牙道:“你给我上办公室去!”
“啊!啊!啊!”沈远乔龇牙咧嘴地痛呼,为了将就丁老师的身高,自觉撅起个屁股,歪着身子往外走远。
冯乐言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开来:“哈哈哈!”
张余歌下意识摸摸耳朵,他经常被丁老师拧耳朵,最能体会沈远乔的痛苦。
彭家豪在后门探头探脑,望见梁晏成,玩味道:“听说我们这层停电是因为沈远乔干的?”
梁晏成摇头失笑:“家丑传千里啊,消息这么快就到你们班了。”
沈楚君着急忙慌地挤开门口的彭家豪,问:“冯乐言,阿乔有没有事?”
冯乐言看她两手带着水珠,应该是刚从厕所回来,安慰她:“沈远乔四肢健全,给你马上做一套广播体操都没问题。”
沈楚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后怕道:“幸好他命大,我刚听见是他玩电,差点被吓死。”
“我们也吓一跳,你要是早来一步还能见着他。”两个班的科任老师是一样的,冯乐言朝外边努嘴:“可惜他刚被丁老师拧走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诶,我妈又得头疼了。”沈楚君揉着太阳穴回2班。
沈远乔直到上课才回来,捏着张信纸坐下,笑嘻嘻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不过是写检讨书,so easy啦!”
“谁担心你啊!”蔡永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抽出纸巾在脖子上擦了一圈,汗水瞬间浸透纸巾。
幸好电力在第三节 课恢复,要不然这天气闷一屋子人,蚊子都得逃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头顶风扇如常运作,冯乐言仰脸迎接凉风,舒爽地叹了一口气。
下课铃都响了,蔡永佳好笑道:“放学了,回家吹吧。”
冯乐言收回摊开的四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今天值日呢,你先走吧。”
“对哦,忘了你要留下来扫地。”蔡永佳背起书包自个离开。
值日表按照学号排期上岗,冯乐言和梁晏成名次相近,学号挨得也近。自然两人值日也在一组,不过,冯乐言看着留下来的沈远乔,纳闷道:“你干嘛?”
沈远乔搬起凳子倒放在桌上,干巴巴地开口:“班主任罚我打扫一个月的课室卫生。”
多双手,卫生也能快点干完。冯乐言收获意外之喜,乐道:“嚯!那真是谢谢你帮忙了。”
沈远乔情愿写多500字检讨,也不想在这留多一秒耽误打篮球,三两下把凳子全搬上桌,扭头催她:“你动作快点。”
“切,你还当起监工来了。”冯乐言跟在他后面扫空出来的座位。
课室另一边,梁晏成看着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扫完一组。手下一紧,顶端本就裂开三瓣的扫把棍发出痛苦的‘咔哒’声。
他快步过去横在两人之间,浅笑道:“冯乐言,你去擦黑板吧,这里我来扫。”
“干嘛啊,我扫得好好的。”冯乐言嘟囔一句,他依然像块磁铁似的,紧紧追着沈远乔走。
朝他后背挥了挥拳头,扭头去擦黑板。
倒垃圾的任务被另外两个同学承包了,他们扫干净地后就可以放学。沈远乔背起书包就往楼下冲,冯乐言缓步下楼,扭头问:“你不去和他打球吗?”
梁晏成目光扫过地上并肩的两个影子,淡定地扯了个借口,“今天作业多,下回再去。”
话音刚落,一楼传来‘咚’一声巨响。
两人瞬间扑去扶手边上,探头张望。沈远乔就像一颗撞墙回弹的海绵球,瞬间被弹倒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沈远乔!”冯乐言惊呼一声,扭头急忙快步下楼。
梁晏成先她一步扶起沈远乔,看见他脑门上肿起拳头大的鼓包,担忧道:“你头晕吗?想吐吗?”
“到底是谁关上这该死的玻璃门!”沈远乔缓过劲来,狠狠瞪着前方的玻璃门。
教学楼的玻璃门平时都是打开的,冯乐言这才发现,今天不知道被谁关上半边。而沈远乔这个马大哈硬是撞中了50%的机率,看着他红肿的脑门,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沈远乔听见那压抑的笑声,委屈巴巴地开口:“你们要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两人顿时放声大笑,冯乐言笑得腿软无力,扶着墙蹲下去,磕磕巴巴地开口:“对...不起,你这副样子实在是和寿星公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