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看了眼点单窗口,压着嗓音给她加油鼓劲:“这还没走呢,别丢自己的脸。”
不一会儿,他们的面也做好了。两人相对而坐,面前各摆着一只大海碗。
冯乐言夹起块牛腩一口咬下去,辛辣瞬间在口腔蔓延,“呸呸”两声吐出来,气道:“这居然是块姜!”果然人心像老姜一样险恶!
“你少一块任务,就偷笑吧。”蔡永佳幽幽地看她一眼,夹起一撮面条使劲往嘴塞。
半小时后,冯乐言咽下最后一口竹升面,打了个饱嗝,说:“早知道先去跑三圈再来饭堂。”
蔡永佳紧紧闭上嘴巴,感觉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冯乐言摸了摸结实的肚皮,说:“实在太撑了,去操场散步消食吧。”
两人绕着跑道边缘慢悠悠地散步,蔡永佳看着晚霞逐渐淡去,感觉胃里的饱胀感消下去一些。这时也快开始晚读了,校门那边熙熙攘攘全是回来上课的学生。她一边揉着胃部的位置,一边往教学楼走去,终于能轻松张嘴:“嘿!我刚才拉的男生好像挺帅的,你有没有看清楚?”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冯乐言一脸沉思地卖了个关子,恍然道:“我记起来了,‘饱暖思淫欲’。”
“这叫‘食色性也’。”蔡永佳笑嘻嘻地上下挑动眉毛,一脸八卦道:“你就说说嘛,他是不是很帅?”
梁晏成在两人身后听了一耳朵,义正言辞道:“在公众场合呢,你们说话声音也不小点。讨论哪个男帅什么的,影响多不好。”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偷听还敢指责她们,回头笑盈盈道:“如果我们说的是你帅呢?”
梁晏成昂起下巴,大方道:“说点实话也不影响什么。”
冯乐言眯起眼睛,两手来回捏指关节,笑得一脸温柔:“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我想送你点东西呢。”
梁晏成心里的预警雷达狂响,摆摆手:“不用客气,长相这些都是爸妈给的。”
冯乐言话音一转:“算了,看你什么都不缺,我还是送你走吧。”话音刚落,猛地朝他腰间袭去。
梁晏成早有防备,身体往旁边一歪躲过她的攻击。咧嘴一笑,迈开长腿朝课室飞奔。
冯乐言两脚站定,仍由他跑远,不屑地哼哼:“真幼稚,还想玩你追我抓这套。”
蔡永佳视线扫过她的肚子,默然不语。
冯乐言察觉到她的目光,蓦地捂住肚子,嘴硬道:“我才不是因为吃太饱,跑不动嘞!”
“我都理解。”蔡永佳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兀自踏上楼梯。
冯乐言就当她是真懂了,回班里掏出书本念书。在一片嗡嗡的晚读声中,她突兀地“嗝”一声。
过两三秒又打一个饱嗝,她连忙灌了一大口水压压。打嗝还是没止住,暗想难不成是肚子的存货太多,消化系统忙出岔子了?
沈楚君耳边时不时响起一声‘嗝’,扭头和她说:“你试试深呼吸,憋到受不了再张嘴呼吸。”
冯乐言尝试深呼吸了两次,嘴巴吐出“嗝”一声,无奈地笑笑。直到晚自习开始,她还在打嗝。后肩忽然被人戳了戳,她侧身回眸看去。
梁晏成五官分明的脸庞瞬间在眼前放大,鼻息之间全是对方的呼吸。冯乐言唬了一跳,一巴掌拍他脸上把人推开,压抑着嗓音惊诧道:“你干什么?”
灯火通明的课室里,讲台上还坐着老师。周围的同学在埋头写作业,而他们的脸曾经近在咫尺。梁晏成的原意是想帮她止住打嗝,被她推开的那一刻,心思仿佛变得不清白……
他蓦地攥紧笔,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面上却淡定如初,笑道:“你现在还有打嗝吗?”
冯乐言静静等了一会,胸腔那股震动没再传来,惊喜道:“好像不打了耶!”
梁晏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在她面前,永远做个正人君子。
冯乐言暗暗捏了捏拳头,幸好刚才收着劲,只是贴着他脸推开,要不然误会大了。
——
金秋十月,国旗队正式注入新血液。冯乐言总算清闲下来,背靠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叹道:“好久没上来天台看落日了。”
“你这个大忙人,我只有在升旗仪式上看见你。”蔡永佳调侃一句,看着不远处又在上演杰克和肉丝的彭家豪和沈远乔,打了个寒颤,嫌弃道:“他们怎么就这么爱抱在一起。”
“嘀嘀!”冯乐言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连忙掏出来说:“我居然忘记按静音了,真是命大。”
“你胆子也太大了点。”蔡永佳不禁替她捏一把汗,这要是在课堂上有个电话打进来,不敢想象后果。
冯乐言开了静音才打开扣扣,愣道:“我姐说想去染头发,问我染粉色还是紫色?”
蔡永佳‘哇’一声,捧住脸看向夕阳说:“你姐好酷哦!”
冯乐言想象不出来,冯欣愉那张面瘫脸顶着一头粉毛的模样,纠结一会,才打了‘彩虹’两个字发送。对面没有回复,估计是忙去了。
蔡永佳拍拍两只手肘上沾的小沙粒,忽然问:“你们班选好人参加篮球赛了吗?”
这周体育老师忽然宣布举办男女组篮球赛,男生还好应对,可是苦了她们女生。
她收好手机,头疼道:“定下来了,我当前锋。”
“诶,我今天被赶鸭子上架,选上了当后卫。”蔡永佳愁眉苦脸,说:“我连篮球都没摸过,怎么打呀!”
“你们班女生多,还能挑人。”冯乐言同样愁眉不展,理科班女生本身就少,矮子里拔将军,选出主力5个人,替补7人,勉强凑足12个人。这种讲究团队合作的竞技比赛,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胜出。可是其他女生没精力放在这上面,但求一轮游应付过去。
蔡永佳往门口走去,一副放弃挣扎的口吻:“随便啦,打就打吧!”
梁晏成收回放空的思绪,和冯乐言并肩走去门口,说:“除了几个体育生,你们和对手都是同样的水平。如果团队里有一个人练好投球,其他人配合拦截,也许胜算会大点。”
“真的吗?”冯乐言满脸惊喜,迫不及待道:“我明天就去篮球场练投球!”
“投球也讲究技巧,”梁晏成一脸虚心赐教的神色,说:“我明天也没什么事,可以教你。”
“好啊,正好借你的篮球用。”
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人立即分开,沈远乔伸长脖子问:“怎么都走了,要上课了吗?”
彭家豪急急追上前面两人:“傻子,这还用问,赶紧走!”
浅月湾小区的周末,篮球场上一阵篮球砸地的‘咚咚’声。
冯乐言拍打着篮球,生疏地往篮框跑去。顾着脚下避让,又顾不得手上。球一下子脱手,滚了出去。捏了捏拳头,哼道:“我就不信搞不定这颗球。”
梁晏成站在场边,三两步跑过去捡回篮球,温声道:“到了赛场上还有其他队友和你一起互相传球,你不用一直运球。”
“那我只练投球?”
“嗯,你的上肢蛮有劲,投篮挺适合你。”梁晏成说完,握住篮球给她讲解:“大拇指和食指呈直角,十指张开握住篮球。”然后举起篮球,继续说:“投篮时,你的手腕举到下巴尖前,然后往推出去。”
冯乐言视线追着呈抛物线飞出去的篮球。
“嚓”一声,篮球利落地穿过网兜,她张大嘴巴赞道:“哇!你好厉害诶!”
梁晏成压压嘴角,矜持道:“这在篮球场上很平常。”
冯乐言跑去捡回篮球,按照他教的托起篮球,问:“是这样吗?”
梁晏成打量一眼,纠正她的双臂高度,说:“你的脚再岔开点,和肩膀一样宽度。”
接着站去她身后,抬手往篮框那一指,说:“你投篮的时候瞄准后框线,现在用力投出去。”
冯乐言踮了踮脚,手臂往上一推,篮球擦着篮框而过。
梁晏成连忙安慰她:“第一次找不准力度挺正常的,多练练就好。”
“我知道急不来。”冯乐言现在找到技巧,心也定了,追着篮球跑去场边捡回来。一连投了几次,慢慢找到感觉。对准篮框,轻轻一跃。
“哐啷”一声,篮球沿着篮筐转了两圈,继而穿过篮筐。
“欧耶!”冯乐言高举双手欢呼,回头看着他开心道:“你看见没!我刚刚投中一个三分球!”
梁晏成一直站在她身后帮忙纠正动作,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笑道:“你这领悟力,再练练说不定能进国家队。”
“夸张了啊!”冯乐言昂起脸收下赞美,扭头跑去捡球。
她自己摸索到准度,梁晏成放心走去场边喝水。
冯乐言尝试过不同角度投篮后,时间才过去半小时,扬声朝坐在地上的人喊:“你来和我对打吧,这样太无聊了!”
梁晏成和她对打,那就是师傅欺负徒弟。轻而易举夺走她手里的篮球,转身往篮框一投。
冯乐言接连被他抢走几次球,好胜心爆棚,喘着粗气说:“我今天一定要在你手里过一球!”
梁晏成了解她的品性,丁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一边运球一边试图突破她的防锁,从容道:“那就看你本事了。”
擦肩而过时,冯乐言瞅准时机,一把捞过篮球抱在怀里,迅速往对面篮框跑去。
梁晏成随即反身,抬起手臂拦在她面前。
冯乐言怀里的篮球刚举起,急忙放下手往右边拐去。这时,一只大手往篮球拍来。她连忙往上一抛,打算拼死一搏。
篮球刚离开手心,立即被他抓在手里。
冯乐言情急之下,猛地朝篮球拍去。“嘭”一声,篮球砸在身上的闷响。
梁晏成应声倒地,额头青筋暴起。卷缩着身体,夹紧双腿痛得说不出话。
冯乐言瞳孔震颤,刚才篮球打中他最脆弱的部位!慌里慌张地双膝跪地,歪着身子打量他的神色,双手合十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你起得来吗?我扶你去看医生。”
梁晏成死死咬住下唇,咽下呻吟。好一会才缓过劲,撑起上半身连忙安慰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冯乐言说着视线往下一扫,意识到不对,连忙别过脸。
梁晏成的脸涨成猪肝色,咬牙站起来说:“我先回家。”
“我陪你一起!”
“不用!”梁晏成窘迫地低语:“你背过身去别看我!”
“好好好!”冯乐言此时也慌得不知所措,背过身去连声应道:“我捂上眼睛了!”
梁晏成:“……”感谢她这份贴心。
——
周日晚修,冯乐言踏进教室时脚步一顿,暗暗给自己打气,面上努力维持平静,自然地经过他身边,往凳子上一坐。
前后两人同时偷偷松了一口气,梁晏成勾了勾唇角,她刚才同手同脚的样子真可爱。
彭家豪余光瞥见他的笑脸,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恶寒道:“你干嘛笑得一脸□□?”
梁晏成的嘴角立即扯平,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彭家豪理直气壮地反驳他:“狗嘴能吐出象牙才稀奇呢!”
梁晏成懒得搭理他,下课径自去厕所。回来碰上冯乐言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夜空,迟疑一秒,踱步过去,说:“你今天还有去练投球吗?”
冯乐言脸色一僵,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某个地方。
梁晏成嘴角抽搐,咬牙道:“我真的没事。”
冯乐言讪讪地移开目光,吱唔:“我不是故意看的。”
梁晏成无奈一笑,说:“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