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一脸让他滚的意思:“你位置又不在这里,干嘛坐在这。”
梁晏成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嫌我!我才想问你呢,昨天让你来我家吃蛋糕,你为什么没来?”
他去年就想邀请她一起庆祝生日, 可惜当时她全家都回乡下去了。昨天明明都喊她了,她还是没来。
冯乐言一脸茫然:“你什么时候叫我去吃蛋糕了?”
“昨天下午第二节 快上课的时候!”
“啊!我就说好像听见有人和我说话。”冯乐言恍然。
张凤英昨天突然来学校接她去公安局做笔录。最后一节课不用上,她开心得飞起。哪还听得见他说话,迅速背起书包就跑了。
“所以你根本没有听见我说话?”梁晏成郁闷成一滩液体滑下凳子,后脑勺靠在椅背上。他昨晚等不到人还想去找她的,不过她家黑灯瞎火的,梁翠薇就没让他去。
张文琦戳戳他肩膀,说:“起来。”
冯乐言听见她声音,抬头问:“你回来啦,老师喊你们去做什么?”
吃完早餐后,张文琦连同几位同学一起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她觉得是和公开课有关,此刻一脸好奇地看着人。
梁晏成闻言也不走了,站在桌旁一同看向她。
张文琦第一次感到心虚,顶着两人探照灯似的目光坐下后,吱唔:“没什么,老师担心有些太难的问题没人举手,让我们几个先背熟答案。”
“这也太没意思了。”冯乐言瞬间对公开课失去期待。
“什么太没意思?”彭家豪两手甩着水珠跑进课室,一脸兴奋地开口:“骊珠广场那边有杂技团表演,听说可有意思了。”
冯乐言来了兴致,追着人问:“是表演心口碎大石,喷火那些吗?”
“我也没看过呢,不过说有只猴子会拿着钵向人讨赏钱。”彭家豪怂恿他们:“表演每天下午开始,好像说这个星期五就走了。下午放学,你们去看不?”
冯乐言立即举手:“我中午和阿嫲说一声,下午晚点回家,我去!”
梁晏成也点头,他周内二、四去上钢琴课,今天不用上课,正好有空去看杂技团表演。
张文琦和两个男生不熟,而且她放学得去办公室等李老师改完作业才能走。
于是,下午去看杂技团的只有三人。
冯乐言从未涉足过骊珠广场,只能跟着两人的步伐东绕西蹿。踏上桥时忍不住捂住鼻子,嫌弃道:“这条河涌好臭!”
彭家豪司空见惯地开口:“天天有人往里扔垃圾都堵住啦,肯定臭。”
老城区的河涌通常是黑水河,冯乐言也习惯了。不过这条河涌也太臭了。倒要探头看看桥底下有什么垃圾,能这么臭。
一个巨大的红白蓝编织袋缓慢在水上飘浮,她连忙招呼两人:“你们快看,河里有个很大的袋子!”
梁晏成不以为意地瞥了眼:“有袋子不奇怪吧,那些人都是这样扔垃圾。”
冯乐言张开双臂画了个圈,震惊道:“那个袋子能装下一个人!你们没看过电视剧吗,里面的坏人都是用这种袋子抛/尸!”
“你说抛/尸!”彭家豪不敢往河里多看一眼,立即远离扶手,害怕得上下牙齿在打架。
“怎么可能!”梁晏成嫌弃地瞥他一眼,这就相信冯乐言说的鬼话。重又探头仔细盯住袋子瞧,说:“就是装垃圾的,如果是尸/体早就被人发现了。”
冯乐言蔑视地眼神斜睨他:“又没说一定是人的尸/体,可能是一头猪呢。”
“那来打赌!”梁晏成一脸笃定:“如果是垃圾,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哼!”冯乐言不甘示弱,昂起脸说:“赌就赌!”
彭家豪看着两人往桥下走,急道:“你们别去啊,说好去看杂技团表演的!”
“杂技团表演到周五还能看,这个袋子马上就流走了!”两人默契一致,下到河涌沿着河边去追袋子。
冯乐言瞥见袋口拉链是开着的,兴奋道:“快找根木棍,挑开袋口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身后两人忙低头寻趁手的棍子,不一会儿,彭家豪在草丛里拔出一根爬满青苔的木棍拖来。
袋子正撞向岸边石壁,冯乐言握住棍子趁机去戳开袋口。里面还有个扎紧袋口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垃圾呀。莫非是她赌对了?当即手下用劲戳破袋子,一股黄水伴着臭味流出来。
“呕!”梁晏成看清里面的东西,顿时弯腰呕。
冯乐言慢了一秒,猛地扔掉棍子扭头冲岸边干呕。
彭家豪听着络绎不绝地干呕声,连忙堵住耳朵抱怨:“怎么会有人装屎扔河里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别说!”他们现在倒是希望对方说的成真,也好过看见一袋……
“不行了,”冯乐言一边呢喃,一边抓住梁晏成的手,连声说:“快回双井巷,我要回家抹药油。”
“啊!你别抓我!”梁晏成急忙跳开。
冯乐言气道:“我的手只是拿过棍子,又没抓那什么!”
“反正你别碰我!”梁晏成躲着她快步往桥上跑。
冯乐言一边追一边喊:“我们一起走,我不认识路!”
“你的手,你的手快拿开!”
彭家豪看着两人跑远,心里在骂:“***”
——
周五,彭家豪追着两人问:“今天已经星期五了,你们什么时候去看杂技团?”
冯乐言花了两天才缓过那阵阴霾,她是绝对不想再走那条河涌。疯狂摇头,说:“你们去吧,我回家看电视上的杂技团也行。”
“我……”那个阴影实在太大,梁晏成眼神闪烁,“我的钢琴老师临时调课,今晚得去上课。”
彭家豪挽起双臂盯住他:“哼!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你们别聊天了,”张文琦催道:“等会要上公开课,老师说提前坐好等上课。”
“呀!我都忘了还有公开课这事。”冯乐言急急忙忙在桌面上摆好书本笔盒。
铃声响起,课室后面坐了一排听课的老师,前方英语老师笑眯眯地喊上课。
全班起立问好后正式上课,冯乐言即使对提问环节失去兴趣,但是依然坐得笔直,毕竟身后好几双眼睛看着呢。
课时进到后半程,英语老师开始提问:“接下来,我想请一位同学回答这个问题……”
冯乐言忘了哪只手是不会,急忙看了眼四周。可是同学都是一脸紧张,没人给她答案。咬咬牙,举起两只手!
英语老师视线扫到她时晃了下神,觉得冯乐言平时在英语课的表现不错,于是笑道:“那就冯乐言你来回答吧!”
冯乐言愣了愣,在其他人的瞩目下硬着头皮站起来。
“是不是太紧张啦?”英语老师比往常更加温柔:“我换个问题吧,forget是什么意思?”
冯乐言垂下脸朝张文琦求救,张文琦面露疑惑,他们没学过这个单词。
冯乐言求救无门,只好说:“老师,我...忘记了。”
“对了!就是‘忘记’的意思!”英语老师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请她坐下。
冯乐言一脸受宠若惊地坐回去,低呼:“我居然答对了!”
放学后仍在回味她的光辉时刻,在潘庆容耳边不停说。
潘庆容正教她炒菜,忍不住打住她的话音:“你小心口水喷菜里,再兜两下就能放盐了。”
冯乐言闭了一秒,又开口问:“阿嫲,这个菜怎么看熟没熟?”
潘庆容给她递一双筷子,说:“你挑一根尝尝。”
冯乐言夹起一根菜心吹了吹,塞嘴巴里一边嚼一边问:“阿嫲,你怎么突然要教我炒菜啊?”
潘庆容语重心长道:“学会做饭不是为了伺候别人,首先是方便自己,不能觉得有人给做饭就能有长久的依靠,别人总有靠不住的时候。”
冯乐言点点头:“所以你也靠不住吗?”
潘庆容一噎,没好气地开口:“我明天去做大妗姐,留在新郎家吃完晚饭才回来。所以你来煮饭炒菜,再蒸条鱼就行了。”
“哦~”冯乐言拉长音,她姐现在中午过12点才能到家里,也只能靠她撑起厨房了!
等家里人齐齐围坐在饭桌边,她又多了个炫耀的资本,指着那碟青菜说:“这是我炒的哦!”
“哟!难怪看起来这么香!”冯国兴很是捧场,立即夹了根青菜塞嘴里,夸道:“有盐味,真不错!”
另外三人:“……”
他的鼓励激起冯乐言的斗志,拍着心口说:“明天给你们做的一样好吃!”
冯欣愉迟疑:“明天我也放假呢,让我来做饭吧。”
张凤英嘴角噙着笑意:“妹猪愿意做就让她来。”
“阿嫲说了,别人总有靠不住的时候,得自己有本事。”冯乐言一本正经地开口:“所以我要学会做饭,不能总靠你们。”
“妹猪真是长大了,爸等着吃你做的。”冯国兴热泪盈眶,抹抹眼角继续大口大口扒饭。
潘庆容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扭头说:“妹头,遥控器在哪?”她还是看电视吧,没眼看这儿子。
第二天中午,冯国兴等来妹猪做的第二顿饭菜,打开保温桶先吸一口气,吹了声口哨夸道:“有鱼味!”
张凤英没好气地轻踢他一脚:“快吃吧,就你话多!”
周有为夹起一块鱼肉塞嘴里,寻思今天的饭菜味道比往常差太多,拧着眉毛嘀咕:“这条鱼死得好像有点冤枉。”
“咳咳!”冯欣愉连忙捂住嘴看向外头。
冯乐言幽怨地盯着人问:“有为叔,真的很难吃吗?”
“蒸得太老了,不像是潘......”周有为说着一顿,在她越发紧逼的视线里回味过来,口风急转急下:“油香味挺足的,我牙口好嚼多几下也能吞。”
冯乐言满意地勾起唇角:“你喜欢就好。”
周有为等她离开眼前才松了口气,这小孩真较真。
冯乐言坐去冯国兴身边,一脸雀跃地开口:“爸爸,你刚才的口哨是怎么吹的?我也要吹。”
张凤英皱眉:“别跟你爸学这个,那都是他上厕所时吹的。”
冯乐言费解:“为什么上厕所要吹口哨?”
“别听你妈的,那是伴奏!”冯国兴义正言辞地说道:“就像有的人,洗澡时开心了也得哼着歌。”
冯乐言小心地瞄了眼妈妈,轻声说:“那你偷偷教我怎么吹。”
张凤英:“……”
冯乐言跟着她爸噘圆嘴巴学了半天,才吹出一个干巴巴的口哨,急忙跑去推了推冯欣愉,问:“姐,你听见我刚才吹的口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