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她并没有告诉过他。
许是她沉默得太久,电话那头的他主动解释。
“路过,楼上亮着灯。”
程颜望向客厅暖黄色的壁灯。
难道她去临城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开车来这里?
“嗯,我刚刚才到家,”她极其体面地编着谎,“正想告诉你,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话音刚落,温岁昶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程颜,你想见我吗?”
程颜一下安静了下来,大脑里在快速想着拒绝人的一百种理由,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似乎也不是一点都不想见他。
仔细算来,他们也有将近十天没见了。
程颜还没说话,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温岁昶就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他缓缓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目光如春水般温柔。
“你犹豫了,”他看着她错愕的神色,声音里是玩味的笑意,“说明你有50%的可能是想见我的。”
程颜回避着他的视线,没好气地笑:“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他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应了声。
门刚关上,他就俯身抱住了她。
这难得温情的时刻,程颜靠在他胸膛闭上了眼睛,在他的心跳声中,她不知怎么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热知识”——人在拥抱的时候,会分泌一种叫内啡肽的化学物质,让人感到平静和轻松。
“程颜。”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卡顿了片刻。
“你洗澡了?”他像狗狗一样在她发间嗅了嗅。
“嗯。”
“那你还骗我。”
“骗你什么?”
“骗我说你刚刚才到家。”
从她头发吹干的程度来推算,她回来至少有一个小时了。
程颜语塞。
“上次的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几天他无数次想问这个问题,可每天只有两分钟的通话时长,不能浪费在这样的问题上。
“没有啊。”程颜否认。
他声音低得像在调情,尾音上扬:“那这段时间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嗯?”
“……”
“那些话,以后我都不说了,不要躲着我,”他垂眸,神色似乎有些失落,“哪怕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在一起十天或是一个月,我也希望你是快乐的。”
程颜一时有些心软:“嗯。”
“那明天一起吃饭?”他小心翼翼地说。
“明天不行欸。”
“有事?”
“嗯,明天要去见一位朋友。”
温岁昶想到了什么,大脑里的某根弦绷紧。
“什么朋友?”
程颜迟迟没有回答,像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温岁昶顾不上装可怜,垂下的眼睛闪着危险锐利的光,他松开环在程颜腰间的手,装模作样地说:“我先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往阳台的方向走去,程颜望向他手中漆黑的手机屏幕,不禁疑惑。
刚才有人给他打电话吗?
可她明明没听到有提示音。
淡月疏星,温岁昶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眉头紧皱,他急迫地拨通了通讯录最后一个号码。
“现在,去查一下他的位置。”他开门见山地说。
“好的,温总。”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恭敬谨慎的回答:“周先生还在英国,尚未离开。温先生,您可以放心,有任何行程的变化我们都会通知您的。”
挂断电话,温岁昶收到了一张刚拍摄的照片,地址在伦敦的邦德街。
看到这张照片,温岁昶终于松了一口气,胸口那沉甸甸的感觉随着夜风渐渐消散。
看来这个朋友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是他太过紧张了。
他很想松弛下来,可还有三个月,那个人就要回来了。一想到这,刚舒展的眉头又蹙起。
他的幸福,是有倒计时的。
程颜还拿着遥控器在导航栏处选电影,温岁昶拿着手机回来了。
也不知道电话里聊的是什么内容,他仍旧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打完电话了?”
“嗯。”
温岁昶还没坐下,程颜就使唤他干活,“那你去洗水果,就在冰箱第一格。”
那些桃子和苹果是福利院的院长让她带回来的,晓涓告诉她,得知她今天要走,院长中午就去市场买了好些水果。
太多了,她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刚好可以让温岁昶帮她分担一些。
五分钟后,程颜终于选好了待会要看的电影。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程颜回头和温岁昶说话,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对了,你这几天——”
她既震惊又不解地打量眼前的人,脸颊微微发烫。
温岁昶站在灯光下,胸口处洇湿着大片的水渍,白色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饱满紧实的肌肉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衬衫领口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有种别样的性感。
她不明白,只是去洗个水果,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水果呢?
还没等她发问,温岁昶又开口,声音清亮:“水龙头坏了,衣服不小心弄湿了,我可以先去洗个澡吗?”
程颜没有多想,却也不敢再把视线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去。
“哦,衣柜里有干净的浴巾。”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水声,程颜坐在客厅,目光明明在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可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
忽然想到什么,她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
她对着门后的人说:“衣服要先拿去烘干吗?”
免得待会他以衣服没干为理由在这里逗留,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要是等他洗完澡再把衣服清洗烘干估计要到十二点多了。
“好。”
门后传来温岁昶低哑的声音。
程颜提醒:“你把门打开一条缝就行。”
“嗯。”他极快地应道。
水声没停,没一会,磨砂玻璃后隐约印出人体大概的轮廓,温岁昶已经站在门后,只是,门刚打开,那双修长漂亮的手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内侧,把她猛地拽了进去。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温岁昶上半身赤裸着,把她抵在浴室的墙上,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身后的镜子弥漫着雾气,镜中的水痕恰巧正沿着他脊柱的沟壑向下滑落,缓缓流向腰窝处。
温岁昶的身材向来保持得很好,宽肩窄腰,而现在似乎比以前更甚,也更自律,腰间没有一丝赘肉,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分不清是浴室里水汽的温度太高,还是她的身体在发热,程颜只觉得大脑有短暂的缺氧,耳尖红得要滴血。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
后背贴在冰凉的墙壁,鼻间是橙花沐浴露的香气,温岁昶拉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侧,忽然又低下头,在她尾指处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下。
“程颜,”他的眼神里压抑着暗涌,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敲我的门吗?”
第104章 番外八
◎《妥协》◎
“我只是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
靠得太近,他温热的呼吸就打在颈侧,激起皮肤一阵战栗,程颜慌忙别过脸避开他过于滚烫的目光。
“那领了情,是不是要还人情?”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公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
温岁昶的手按在她后腰处,嗓音像被红酒浸润过:“你希望我怎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