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今天怎么来了?”
“阿姨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陪她聊天,”程颜眼观鼻鼻观心,压低声音解释,“我以为你不会在。”
温岁昶点头,他听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意思是如果他在,她就不来了。
他哂笑了声,没说话。
程颜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林曼龄在张罗晚餐,心里有些愧疚。
“你……你还没和家里人说吗?”
“忘了。”
忘了?
程颜不能理解,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忘吗?
她皱眉,语速变快:“那你尽快和她说吧,我也会尽快和我家里人说清楚的。”
“过段时间吧,最近家里很乱。”见她一脸茫然,温岁昶揉了揉眉心,“你没看新闻么?”
“什么新闻?”
温岁昶看了他一眼,随后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网页,把手机递给她。
她不明所以,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一篇港媒的报道,用词有些夸张。
《温家二少夜蒲“选妃”?正牌女友杀到,当场掀台走人》
标题里的温家二少指的是他的堂弟,温彧青,他最近出轨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后续几部和当红女演员合作的电视剧都受到了影响,推迟播出了。
温岁昶抬眼,观察她的表情,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没关注。
在这个当下,最好不要有任何意外发生,免得被拿来做文章。
只是程颜表情变了变:“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温岁昶眼睑处抽动了一下:“你很着急?”
程颜没说话,当是默认。
温岁昶朝她走近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淡:“没关系,反正我们彼此都知道这段婚姻已经结束了,在这段时间,你和你男朋友要干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你我都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出于两家利益所做的决定,如果你需要我向他说明,我也乐意帮忙。”
他坦然大方到了这样的程度,谈论的仿佛不是他们之间的婚姻,而是一桩商业上的合作案。
程颜低声回应:“谢谢你的好意,但目前还不需要。”
“无妨,有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温岁昶整理袖口。
他也想看看她是为了什么样的人放弃了自己。
“嗯,那春节我就不过来了,如果阿姨问起,你找个借口吧。”
审视的目光又重新投注在她的脸上,温岁昶探究地打量着她:“怎么了,春节有什么安排?”
“有事。”
“什么事?”
他的问题似乎变多了,程颜有些不悦,皱眉回道:“私事。”
这个语境下的私事,的确容易引人联想,温岁昶也不免想偏了。
看来她和那个人发展得很好,这么快就要共度春节了。
他由衷感慨了句:“程颜,你真是坦诚得让我意外。”
在他面前,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出轨的行径。
风声猎猎,温岁昶盯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很喜欢他吗?”
程颜愣了愣,随后点头:“嗯。”
温岁昶当下了然。
原来她不是没有感情,不是只会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她只是对他没有感情罢了。
这时,覃晴在客厅喊他们,程颜低声说:“进去吧。”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岁昶便牵上了她的手,掌心相碰,十指紧握。
程颜霎时呼吸一滞,忐忑、不安、局促、疑惑,种种情绪在胸腔内交织,其余的感官都被削弱,她感受到他靠过来的体温,还有她心跳的回响。
掌心濡湿。
她还是无法从生理上完全排斥这个人。
正走神,又听见温岁昶问她:“刺激吗?”
“什么?”
程颜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岁昶的目光在客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俯身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现在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有偷情的感觉?”
第24章
◎《美丽之最》◎
程颜心里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在他口中,竟然会说出这么粗鄙的词语。
她下意识就要松开手,但温岁昶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握得更紧,指腹贴着她的皮肤,抵在腕间的血管处。
温岁昶终于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脸上此刻有了别的表情——疑惑、惊诧、慌张。
出于好奇,这段时间他研读了不少出轨心理学的书籍,试图找出她变化的原因。
虽然他对这段婚姻有过失望的时刻,但他从未想过要和她离婚,他曾经认为这段婚姻就算没有爱情,也会一直一直这么延续下去。
但她为什么变了?
所以,她是喜欢这样的吗,喜欢这些粗鄙的话,喜欢追求新鲜感和刺激感?
他们的婚姻太平淡,没办法给她提供激情了,所以她才会和他离婚?还是说,那个男人更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是他先勾引程颜的么?
原以为这些话会很难说出口,但原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看着她惊慌的脸色,温岁昶压低声音,轻笑了声:“被吓到了?”
以她这样胆小怕事的性格,当初是怎么会在他眼皮底下出轨的?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她提出离婚那天,他本以为这件事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但现在看来他错了,有某些难以言喻的胜负欲在滋长,他竟也开始比较。
实话说,他并不后悔同意离婚的决定,他只是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程颜望向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像以前一样,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好一点。”
未待程颜开口,覃晴站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
“颜颜,岁昶,可以开饭了。”
程颜只好把争执的话咽了回去,挣脱他的手,挤出一个笑容:“好,来了。”
今天餐桌上的菜都很清淡,覃晴最近怀孕了,要忌口,因此厨房做的菜都格外注意,香料也少放了些。
覃晴看着满桌清淡的菜式,一时无从下筷,和林曼龄撒娇:“姨母,其实你不用迁就我的,我在家还经常吃辣呢。”
林曼龄没好气地笑,给她夹了块肉,打趣:“没人迁就你,是颜颜今天喉咙不舒服,我才让厨房做些清淡的,有些人不要太自作多情哦~”
“姨母,你也太偏心了。”覃晴佯装生气地睨了一眼,撇了撇嘴。
温初俞在一旁偷笑:“你今天才发现呀,每次嫂嫂在,我们都成外人了。”
这一番话说得程颜耳根子红,旁边的温岁昶也没有要帮她圆场的意思,他脸色如常,配合地笑了笑。
“颜颜,这个汤很滋补的,你多喝点。”林曼龄热情地招呼她。
程颜忙不迭地点头:“好。”
“岁昶平时总是出差,没怎么照顾你,你有空就来家里吃饭,陪我打打麻将、聊聊天。”
程颜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怕随口应下,又给了长辈不该有的期待。
最后她只含糊地说:“今年工作会忙一些,可能不能经常过来了。”
林曼龄有些失望:“这样啊——不过也是,工作要紧,等你有时间再过来。”
“对了,岁昶哥,你和嫂嫂打算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呀?你们要是办婚礼可一定要告诉我,我立刻从英国飞回来。”温初俞还在英国留学,还要一年才能完成学业,“你们可别瞒着我,我可以请假的。”
听见她的话,餐桌上气氛骤变,两人动作皆是一滞。
他们彼此都知道,不可能了。
这场迟来的婚礼,不会再发生了。
温岁昶敛住了唇角的笑意,他看向程颜,她始终低着头,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很奇怪,当一件事彻底失去可能,他反而有了想象。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脑海里想象她穿婚纱的样子。
她是那样沉默,三年前,试婚纱那天,他忘记了具体的时间,未到场,她从白天等到晚上,却只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她却告诉他婚纱已经选好了。
他这才恍然记起:“抱歉,下午在应酬,手机静音了。”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在忙。”她语气和婉,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初俞有没有陪你?”
“她今天学校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