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转,她早就转出去了,转到她和霍庭洲的房子里去,但她是个妈宝女,舍不得爸妈。
宋澄溪从来不否认这点,也不觉得是短板,这并不妨碍她是个性格健全、能够生活自理的人,也不妨碍她对另一半负责和对自己小家的付出。严格来讲,她的妈宝和那些男人的妈宝不一样。
相亲时她就坦白过,霍庭洲表示没问题。他自己没有父母,会一起孝敬陪伴她的父母。
而他也做到了。
客厅的按摩毯是他买的,因为宋懿达嚷嚷最近冷得肩周炎犯了,腰也疼,浑身上下不得劲。
乔牧云说他矫情,叽叽歪歪就是想少干点活,某人却转头买了张按摩毯寄回家。
小老头在单位逢人就显摆自己有个知冷知热的孝顺女婿,回到家,明嘲暗讽老婆和闺女,几十年都不知道心疼他。
宋澄溪调侃道:“没有我,你知冷知热的孝顺女婿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
小老头无话可说。
宋澄溪觉得,宋爱国要不是她送给霍庭洲的礼物,而是她自己想养的猫,小老头都不会准它进家门。
当初对霍庭洲这有意见那也有意见的是他,如今说起女婿就满面红光的也是他。
一家三口坐到餐桌旁开饭,宋爱国在地面上比了比椅子的高度,跳上去,挨着宋澄溪坐好,宝石般的猫眼睛盯紧桌上的菜,一脸好奇和跃跃欲试。
宋澄溪连忙按住猫头:“爱国,乖,咱不上去。”
这猫要是跳上桌,小老头当场要发飙。
宋爱国住在家最基本的规矩——不能上床,不能上沙发,更不能上饭桌。
小猫咪不懂规矩,她不在的时候,宋懿达都是直接拎后脖子给它弄下去。但宋澄溪舍不得她和霍庭洲的宝贝受这罪,一边吃饭一边按着猫脑袋,以免它犯错。
宋爱国发出轻柔的哼唧声,似乎是不满自己被差别待遇。凭什么这些两脚猫都在吃饭,而它高贵的四脚猫不能吃。
于是宋澄溪把爱国的罐头放在她旁边椅子上,让猫挨着她一起吃,一顿饭总算相安无事地过去。
吃完饭,到了宋澄溪和宋爱国的亲子互动时间,宋爱国跟着逗猫棒跑来跑去,上窜下跳,在厨房收拾的宋懿达直念叨疯了。
突然,霍庭洲打来视频电话。
正举着逗猫棒的宋澄溪手忙脚乱,直喊妈妈,乔牧云一边叫着乖乖,一边把嫡长孙宋爱国抱进房间。
宋澄溪把客厅里的猫玩具都藏好,才接视频:“老公!”
“嘴这么甜。”屏幕里一身戎装的男人望着她懒散地笑,“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
宋澄溪很少这样一接电话就激动地叫他,后知后觉,好像的确有点欲盖弥彰。但不能被他发现秘密,一脸镇定:“没有啊,就是太想你了。”
虽然是给自己找补,却也算实话。
一旦霍庭洲不主动打视频,宋澄溪就知道他很忙,但再忙他也会尽量回她信息,不会莫名其妙玩失踪。如果情况紧急来不及告知,甚至会托人联系到她。
所以宋澄溪从来不表现得太过黏人,即便那么想他。
“演习刚结束,一连开了好几个会。”霍庭洲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刘海,“对不起,老婆。”
他同样不能满足于文字的交流,想看看她的样子,看她瘦了没,有没有黑眼圈,担心她是不是又偷偷熬夜加班学习。但有些事情,非人心所能左右。
宋澄溪这才发现他头发长长了些,一阵心疼:“很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他眼里的光透过视频依旧那么亮,连爱意和思念都半分不减,“就是想你的时候辛苦些。”
语气平和,丝毫不像是说情话。
对他而言也并不是情话,陈述事实而已。
过去每一次演习和任务,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赢,可自从有了她,才多出一些浪漫的希冀。
支撑他的不再仅仅是赢的信念,还有心里始终鲜活明亮的女孩。
突然听到什么声音,霍庭洲眉梢动了动:“哪儿的猫叫?”
宋澄溪小心脏一抖,谎话张口就来:“电视里的,我爸在看电视。”
霍庭洲:“爸在看什么电视?”
宋澄溪脑子转得飞快:“动物世界。”
动物世界?不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动物品种吗?
不过霍庭洲没深究,他不会轻易怀疑她。
两人又聊了会儿,宋澄溪顺便打听介绍给徐春晓的那个上校,战友叫他有正事,就挂了。
*
新婚第一年,科室没给她安排值班,刘主任自己多顶了两天。
为了报答刘主任,宋澄溪决定把他写进论文致谢。
一路走来,她的贵人运不错,徐春晓和她胜似姐妹,刘主任待她像自家闺女,没和同事闹过什么矛盾,也没经历过职场勾心斗角。
年底最后一天科室会餐,宋澄溪破天荒喝了一整杯酒,敬刘主任。
她知道所有的顺风顺水,都离不开刘主任对她的厚爱。
当然,也有她自己的能力,但这个社会就是人脉的社会。
今天大家都高兴,除了除夕值班的同事,全都敞开了肚皮喝酒。
宋澄溪从餐厅出去时,走路已经有点摇摇晃晃。
雪花落在睫毛上冰得她一个瑟缩,才退回台阶上,拿出手机打电话。
她没喝醉,但反应有点迟钝,半分钟才输完爸爸的电话号码,说喝了酒不能开车,叫宋懿达来这边接她。
外面冷,她回到餐厅里面,坐在吧台旁等位的椅子上。
点开和霍庭洲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早上发的,他说临时有点事要晚点回家。
不知道现在忙完没有,也不知道除夕夜他能不能赶得回来。
现在春运,她买不到票去他那边。第一个新年难道要天各一方吗?
宋澄溪想着想着,酒意夹着困意袭来,靠着吧台差点睡着,女服务员温柔叫她:“小姐姐,需要醒酒汤吗?”
睁眼一看,是刚才给包厢上菜的那位服务员,打过几次照面都熟悉了。她也没客气,点点头:“多谢。”
把服务员送来的醒酒汤喝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晚高峰堵车,从家开过来要四十分钟,宋懿达应该快到了。
宋澄溪上了个厕所,准备出去等,路过吧台拿了两颗糖,突然本就热闹的大厅变得更嘈杂,伴随着不少女孩吸气和惊呼的声音。
收银台两位女服务员也窃窃私语地望向门口,一个拽着另一个的袖子,压抑着激动小声道:“好帅啊。”
宋澄溪离得近,听得很清楚,正想看看是什么人,怎么个帅法,有没有她家霍庭洲帅,竟然值得整个大厅的女孩为之激动。
一转头,被门外吹进来的风冻住了双眼。
就这么无法动弹地凝在他脸上。
身高颀长的男人,本就比普通人更挺拔周正,还穿了一件版型利落的半长黑大衣,里面配白色毛衣和黑色阔腿裤,一双干净到发光的白色球鞋。头发虽短,但明显细心打理过,精致有型,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精神。
像韩剧男主角走错了片场,又像是谁家留洋归来的少爷,让街头的私房菜馆蓬荜生辉。
宋澄溪不知不觉也成为那些被惊艳到失语的女孩中的一员,仿佛第一次见到他,对自己的老公犯花痴。
直到额头被轻轻一敲,男人的宠溺自上而下,笼罩她整个身体和灵魂:“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宋澄溪脑子嗡嗡的,明明之前酒醒了些,又变迟钝了,“没喝多少。”
霍庭洲握住她双手,放到唇边哈了口热气:“站在这儿开门关门的,不知道冷?”
熟悉的体温和触感,让这个冬天好像瞬间变幻成春天,甚至恍惚闻到花香的气息。
“走吧。”男人吻了吻她的手,“我们回家。”
坐到车上,她才渐渐缓过神来:“不是我爸来接我吗?”
“爸的车没充电。”霍庭洲启动她车子,往停车场门口开,“正好我下飞机,乘地铁过来也挺快。”
宋澄溪努了努嘴:“你回来怎么不早跟我说。”
还以为他所谓的晚点回家,会晚好几天,竟然还是今天赶到了。
升降杆前堵了两三辆车,似乎有人没提前扫码缴费,霍庭洲逮着机会便凑过来,亲一口她的嘴唇:“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宋澄溪刚缴完停车费,眼皮一颤,手机掉到大腿上。
那次见面时皴裂的脸颊因为坚持用她的面霜,变得比之前更光滑,手感很好,宋澄溪捧起来就舍不得放开,轻轻回吻。
人好像也变得更帅了,究竟哪里更帅,她说不上来。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直到后车鸣喇叭催促,霍庭洲才回到驾驶座。
宋澄溪任由自己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老公。”
“嗯?”
“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惊喜?”
“提前说就不惊喜了。”宋澄溪卖了个关子。
回到父母家,宋澄溪脱了鞋直接打赤脚进屋。
霍庭洲还在门口换拖鞋,就见她抱着一团灰色的毛茸茸从阳台跑过来:“爱国!你爸回来给我们撑腰啦!”
作者有话说:一家三口顺利会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3章 霍庭洲,我很爱你的。……
霍庭洲怔怔看着她怀里的猫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凭着本能,顺着她的话问出口:“这是……我儿子还是闺女?”
这小两口一个比一个逗,乔牧云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宋澄溪把宋爱国肚皮朝上举起来,给他看某个部位,虽然被嘎掉了,但也很明显:“喏,嫡长子。”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儿子好,哥哥以后能照顾妹妹。”
那认真的表情,仿佛这只猫以后真能照顾他闺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