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终于离岸,缓缓向湖中水榭靠近。
宋澄溪看着撑蒿的男人:“你们这里的人从小都会划船吗?”
昨天在河边逛,她就见过小孩子划船,没想到霍庭洲也会。
船头没这么暖,他说话时白汽朦朦地散开:“我小时候不会。”
宋澄溪眨眨眼:“那你什么时候学的?”
“刚学。”
“……”哇。
少爷第一次学划船,是为了她?
霍庭洲仿佛看透她眼里的光,夜色下硬朗的轮廓变得无限柔和:“没错,是为你。”
船停在湖面中央,霍庭洲放下船桨,回到蓬里。
糕点和糖水被她解决掉一半,保温盘上的猫咪馒头只给霍庭洲留了一只。
太好吃了,她一时没忍住。
男人望着她的馋猫样,眼里只有浓烈的宠溺:“你故意的?”
宋澄溪嘴里还有半个猫咪馒头,馅儿是奶黄味,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什么故意的?”
“故意不让我吃饱是不是?”霍庭洲意味深长地望着她,执起青花瓷的长颈酒杯。
宋澄溪突然明白过来,是怕他吃太饱,太有力气。
脸莫名一热:“我又不是你,脑子里只有那种事。”
如此浪漫的场景,她想的可是正常的风花雪月,可惜她语文早已还给高中老师,不能诗词歌赋出口成章。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很糟糕。”霍庭洲把酒倒进她杯子里。
宋澄溪捧起精致秀气的小杯子,没急着喝,欣赏杯子上的图案:“没关系,咱俩都这么熟了,形象不重要。”
没穿衣服的模样彼此都见过,要什么形象不都是脱裤子放屁?
“尝尝。”霍庭洲笑了笑,抬起酒杯,“今年新酿的梅花酒。”
宋澄溪与他轻轻碰杯,再送到唇边,清冽的梅花香占满整个口腔和鼻腔,很甜,几乎没酒味:“酒不是越陈越好吗?”
“酒好不好,由品尝的人来决定。”霍庭洲见她一口喝光,看来是喜欢,又为她斟满,“我妹不喜欢酒味太浓,所以每年都酿新的。我想你也不会喜欢。”
“嗯。”宋澄溪点点头,“这个刚好,像小甜水一样。”
在她的味蕾里,再名贵的酒都是苦的。爸妈说她不识货,没办法,她就是不识货,宁愿喝几块钱一瓶的勾兑鸡尾酒,也品不出茅台的好。
瞧瞧,爱她的男人多会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被调侃不识货,原来酒好不好,是由品尝的人来决定。她觉得茅台不好,那么价值连城也白搭。
就像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宋澄溪溺在男人大海般深邃的眼里,风一吹便像巨浪席卷,要将她吞噬进他所营造的世界。
酒杯是特制的,两只杯口都画着锦鲤,但她手里和霍庭洲手里的有细微差别。
合在一起,两只锦鲤正好是亲嘴的动作。
他的心意,全都渗透进细枝末节。
“溪溪。”男人呼吸抵在她头顶,“看前面。”
宋澄溪抬眼向船头望去。
湖边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漆黑湖面上,依次升起莲花形状的灯,带着粉色光晕,组成一个圆润的爱心。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爱心中又浮起一圈小爱心,直到一圈又一圈,把这颗心填得满满当当。
湖面波纹悠悠地荡,莲花灯也跟着起起伏伏,像一颗永不停止跳动的心脏。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坦然接受这种婚姻。我为国而战,你安守后方,大家不过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或许你会有怨言,怨我不顾家,觉得自己承受的太多,太累。我可以尽量弥补,但我的职业决定了我最多只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像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军人家庭,总是在比寻常夫妻更无奈的鸡零狗碎中度过的。一边怨着,一边过,直到转业。”
“我没有料到,是我先陷入无法逃脱的境地。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能忍受亏欠你一分,哪怕只是漏接你一个电话,没能及时回你的信息。”他用脸颊蹭着女孩发心,目光带着浅浅的忧郁落在那颗蓬勃热烈的莲花心脏中央,“宝贝,我爱你爱到我无法相信,你知道吗?”
“该怎么对你好才能让自己满意,我问过自己无数遍,都得不到答案。”
他从来没有这样热烈而明晰的告白,宋澄溪听见他心脏澎湃的力度,仿佛要震碎她耳朵。
“我不想再找这个答案了。”男人温柔地抬起她脸,无比珍惜地吻在她额头,“我认命。”
“我把我所有的爱和忠诚,全部都给你。”
擂鼓般的心跳成为他誓言的见证,虔诚的目光融进她眼底,成为永不湮灭的恒星。
“你是我终身守护的领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