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临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误会了。”
“最近你们相处得很近。”
“我会对下属动手?”顾泽临反问:“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她抿紧唇,别开脸不说话。
等同于默认。
是笛袖先挑起来不快,顾泽临见到她还没来得及问询,却接连收到句句带刺的质疑,而且还是不容辨解直接“定罪”,心里顿时不好受。
“我和异性走得稍微近些,你就要以为我出轨?”他有点气急发笑的意味:“我有这么饥不择食吗,对身边人起心思?”
说完那一刻,又觉得有些过了头,顾泽临顿了下。
敛色缓一会儿,他向前走近至身前,声音压低:“Icy在我15岁那年就到我身边,打点我的起居,我和她纯粹对公关系,你要计较到哪年去?”
这话本意是打消顾虑,但听在笛袖耳朵里,和挑衅无异——她觉得顾泽临和艾枝走得近,顾泽临不解释,反而提他们共事有多久。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自从那些照片公之于众,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顾泽临一旦不够原先亲近,她就忍不住疑神疑鬼——活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在感情中失位那类人。
“是啊,”她扯出个疏离的笑,“我差点忘了,你们认识得比我早。”
“……”
顾泽临绕开这个敏感话题,“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笛袖不遂他的愿,“那让她走就不对了。既然是公事公办,该回避的是我。”
“笛袖。”他缓声喊她名字,“不要闹这种脾气。”
“你明知道——”
她做了个停止、打住的手势,“我没兴趣听你和其他人的共事经历。”
也没时间和顾泽临在这搅合。
中途耽误这么一会儿,到演讲厅时,会议即将开始。
经营分析会上晾晒各种数字,笛袖撑着额看,记下关键的指标,但始终心不在焉。
这时候就能看出顾氏的影响力了。两层楼高的演讲厅几乎坐满了各界人士,人头攒动,都在边听边记,尤其是和医疗领域最紧密相关的行业人员,挤满了最前面的座位。
会议进行到中途,侧门悄然滑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因为事先问清了位置,目的明确直奔她所在的方向,她身旁恰好有空位,顾泽临挨着坐下。
起先都看着台上,但听没两句,他的手便覆上她膝头交叠的双手。十指相扣时,一对同款铂金戒指公开在众人眼前,这是顾氏分析会,在座有合作伙伴但更多都是内部员工,周围有人认出他,引起一阵细微骚动,顾泽临不避嫌,倾身靠近,牵着她的手低声说:“待会结束一起走。”
她没回应。
见笛袖依然绷着侧脸,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在担心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我们之间,不从来只有我围着你转的份吗。”
他讲出个不足为道的事实。变心这个词,顾泽临更害怕出现在笛袖身上。
“昨天不是问我能不能回去吃饭?”他继续示好求和,“今晚补上?”
“今天就有空了?”她忍不住挑眉。
“抱歉,说晚了,饭菜都已经倒了。”
“那今晚我来做。”他从善如流地接话。
他坐在旁边一直陪她听完下半场。每当演讲人提到关键数据,他便会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补充些背景信息,结束散场时,笛袖已经没什么脾气了。
说来奇怪,顾泽临不在身边她会患得患失,但这个人陪伴在身侧,那些莫名的猜忌和不安就此全部被打消了。
到了晚上,笛袖还是选择亲自下厨,她做了顾泽临喜欢的红酒牛肉,配菜是清炒四季豆和火腿沙拉。
他们补上了迟来一天的烛光晚餐,笛袖顺便分享了得到奖学金的好消息,顾泽临泽特意开了瓶好酒庆祝。被哄好后她格外好说话,他惯会见眼色行事,几杯酒后,借着微醺凑近,“喂我一口?”
她挑眉看他,还是切了块最嫩的牛肉递到他唇边。
顾泽临慢条斯理地咀嚼,笛袖托着下巴看他,只觉得好笑又折磨人。
夜深时,这份“折磨”变成了另一种缠绵。
最近他总在更进一步的亲密时刻不着痕迹地避开,是怕她重新想到当初不好的事情,但既然笛袖主动发了信号,顾泽临没有顾虑。
他起初依旧克制,吻落在发间、额角,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直到她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将那个吻引向更深处。
衣物不知何时散落在地,他的手掌熨帖在她腰际,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肩线上流淌。
她伸手触碰那道光线,却被他握住手腕,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可以吗?”他最后一次确认,声音暗哑。
她以吻作答。
这一次再无隔阂。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藏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当最后一道防线被温柔地攻破,她在他颈间轻轻抽气。他立即停下,吻着她的耳垂低语:“疼就说。”
她却将他搂得更紧。
……
晨光微熹时,她在他怀中醒来。他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却温柔的姿势。
笛袖看着熟睡的顾泽临,半晌后,越过他拿起枕边床头柜的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之前改过一次,好像听见提过,是她的生日。
尝试输入那串数字,密码正确。
她点开通讯列表,找到备注“Icy”的名字,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ps:打个补丁——顾泽临为什么也能申到ETH,1.专业方向不同录取门槛不一样,不能直接拿来对比;2.笛袖申请数学重学术、科研,论文和比赛更有含金量,申请金融重实操和背景,可以理解为顾这半年工作履历都是很能打的,没几个人能有他这样的资源练实战经验;3.陆本和英本在申请海外留学难度断档。
感觉这个放文里展开没啥必要,就在作话里浅浅解释下~
第95章 {title
初冬清晨, 寒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丝丝缕缕,缠绕着尚未苏醒的城市。
七点整, 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楼下。
艾枝坐在商务后座, 膝上摊开从公文包取出的文件夹,趁等待间隙,她轻抿一口咖啡提神, 再过目一遍汇报要点, 这时听见车门锁弹开的轻响。
冷风卷入车内的刹那,她抬起头, 准备好的问候卡在喉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怔住。
……
车门合上, 将寒意隔绝在外。可进来的却不是顾泽临。
前排的司机比艾枝先一步反应过来, “早上好, 您——”
“我和Icy说几句话, 很快。”笛袖简短说道。
顾泽临大多数时候自己开车, 但有时也会让蒋助理或司机接送,这位司机最早见过笛袖是在剧场外那晚,他跟着顾泽临的时间长,也清楚两人的关系。她一讲完,司机很快点头,利落地下了车。
笛袖在她身旁坐下,艾枝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原先端正的坐姿更板正几分,像一张被拉紧的弓。
“您找我是——”
艾枝顿了下,“而且为什么会……”
她的意外显而易见。一早醒来收到顾泽临的消息,让她七点准时出现在这里, 去公司路上有事项和她确认。
结果,等来的却是笛袖。
“昨天你走得急,没来得及细聊。”笛袖面色浅淡,“只好用这个方式了。”
听到这话,对方更加坐不住了,以为她来者不善。
艾枝问:“他呢。”
“还没醒。”
简单的三个字,却暗含太多信息。即使明知眼前的人和他是情侣关系,但能拿到另一半的手机发出邀约,还丝毫不避讳,其中的亲密与特权不言而喻。而她下一句话也证实了这一点:“我既然能用他的名义找你,自然没打算瞒他。他定的闹钟是在半小时后,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话说完,结束后我上去,他下来。”
见艾枝仍面带犹疑,笛袖又补上一句:“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确认。”
后半夜佯装假寐骗过了他,闭上眼静静等待,直至听见他胸口趋于沉稳的心跳。
理智与情感在脑内搏斗不休,势必有一方争出个高下,挣扎一夜未眠,最后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屏幕解锁的微光映亮她毫无表情的脸。
对于Icy这个人,笛袖有太多的疑惑,比如为何她会重新回到顾泽临身边,是庭纾的授意,还是顾泽临。
或许是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又或者是气定神闲的姿态,让艾枝信了大半。
“您要和我聊什么?”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笛袖身子靠向椅背,“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
“您想知道些什么?”艾枝干笑。
天晓得她有多不想卷入顾泽临的私人感情,她只是来上班的……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晨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微妙的光影。
笛袖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艾枝挂着职业性微笑的侧脸上。
“你调回他身边多久了?”她突然问。
“两个星期多。”
“在庭纾那边的工作结束了?”
艾枝怔了怔,按在文件夹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
“是他安排我回来的。”她答得谨慎。
“为什么突然调回来?”笛袖注视着她,没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是庭纾不需要助理了,还是他需要你回来帮他处理什么特别的事?”
“这……”艾枝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正常吗?”笛袖轻轻重复,“可我听说,庭纾最近过得不太好。投资方撤资,好几个影视项目都停了,广告解约、拍戏截胡,半个月内行程成谜,她粉丝问询工作室,网上却没有任何官方消息,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消失于公众前。"
“一个活跃于荧幕的艺人,突然沉寂下去,这正常么?”
艾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反应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