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泽临声音略显冷淡,“关你什么事?”
周竟笑了笑,“我这不惦记着你还有学业吗,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英国啊。”
“就你,还惦记学业。”顾泽临轻嗤。
“一个学期在学校出现不超过三次,上课次数少于十,不及格科目过半,通过的另一半要么找代考要么买试题答案。”他随口数落周竟干的破事,嘲道:“什么时候你换了脑子,不混日子改作好好学生了?”
同样在外留学,周竟追求行乐至极,将时间精力挥霍在吃喝玩乐上,专业知识一窍不通。
被刺两句,他红脸梗着脖子强调:“我爸妈从没指望过我学出成绩!打小我就不是读书料子,他们早看开了。”
心里有点不痛快,委屈道:“而且我刚是在问你,扯那些没用的干嘛。”
“我待国内国外对你有区别吗?”顾泽临轻飘飘问一句。
“那当然有啊。”
“你在这我就高兴。”周竟往后一躺,翘腿在躺椅上晒月光,懒洋洋晃着摇椅的模样,透着被骄纵长大生活奢逸养出的悠哉游哉,一张脸俊俏秀气,不够阳刚,“比见了我亲哥还高兴。”
“他只会管着我——嘿!你都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手头紧缺,拿伦敦西区中心一套房子去抵押周转,就为这么件小事,他犯得着跟我叨半个月,简直比我妈还烦……”
周竟嘴碎抱怨起来没完没了,顾泽临觉得好笑,转头却见他不知从哪摸出烟点上。没抽两口,他皱眉不客气驱逐:“滚远点,我最讨厌吸二手烟。”
周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毛病,但还是将才点起的黑万熄掉。
按烟头时,脸一侧透过玻璃围栏瞧见楼下人影。他眼睛一亮骨碌坐起,忽然趴在扶栏上。
“这不是刚才的美女吗?”
他兴致冲冲指着楼下,说哥你看,这是不是刚才那个女的。
顾泽临视线漫不经心一瞥,随即怔住。
从楼上看只能看到车外两个人,笛袖身前站着个陌生男人,一男一女面对面正说话。
周竟打量几眼,不屑撇撇嘴:“大美人就跟了个这样的?切,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片刻功夫,男人没说几句就离开,仅留下女生停驻原地。
秋风萧瑟,吹动裙摆下女孩身段愈显单薄,她默然低头沉思,良久未动,仿佛怅然若失。
类似场景周竟见得太多,暗自神伤的模样怪招可怜,嘟囔着道:“怎么回事,这俩吵架闹分手了?”
转过头,却发现顾泽临压根没理他,人立在那,一眼不眨定定盯视下方女生。
周竟:“……?”
顾泽临深深呼吸。
那道竭力克制发出的声音,字字凿切:
“不是他。”
·
·
送别林有文同学,笛袖坐在安静的车厢内久久无言。
她斜过脑袋,双臂枕住趴伏在方向盘,目光凝在身旁的林有文上。
就这么静静看了很久。
内心五味杂陈。
听到答案那一刻,一股凉意从身体深处升起。
心渐渐沉下去,重若千钧。
她难以想象,几年间自己错过了多少东西。
林有文脸侧向窗外,靠在车座枕垫边,呼吸深沉,胸腔有规律地轻微起伏,像是熟睡着了。
领口纽扣解开两颗松松扯开,仰起脖颈清晰凸出一块喉结,侧脸轮廓分明,笔挺鼻梁和线条硬朗的下颌骨半陷进阴影里。
酒精味于封闭车厢弥漫开。
她动了动鼻子,后知后觉忘记跟同学问他究竟喝了多少。
光从表象看,判断不出林有文的醉酒程度,是完全沉睡,还是仍保留一丝对外界的清醒意识。这点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先是试探着,伸手解开他衬衫衣领半挂的领巾,慢条斯理叠好,整理时纤白手指不可避免触碰到颈部皮肤,蜻蜓点水般。
那丝若即若离的痒意并未唤醒林有文,笛袖心跳慢慢加快,不同于以往地羞涩,她即将要做一个格外大胆的举动。
——趁人之危,在对方无法动弹不能感知的时候,完成卑鄙的念头。
人倾身探过去,将林有文的脸转过来,手撑在他左侧腿边,因为紧张,手指慢慢蜷缩成拳,关节攥得发白压在座垫上。
她直接亲了上去。
唇轻轻碰了一下,相触那刻方寸大乱到觉得自己在发疯,否则怎么会做出违背常理的举动?她强忍住退缩的念头,摒除杂念,可因为没有经验,再贴上去时变得莽撞不顾。
没收住力度,牙齿好像磕到了对方……
有点疼。
但此刻想不了这么多,唇上的触碰停留于表,温暖熟悉的感觉渡过来,她轻轻吸着气,对于下一步是否进行,从原本的十分踌躇到下定决心。
改亲为吻,干燥变得湿润,鼻尖摩擦到他的鼻梁……
不知过了多久,也是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
忽地,她察觉身前的人呼吸节奏蓦然变了。
笛袖怔住,看见不知何时缓缓睁开眼的林有文。
他定定看着自己,未作反应。
双唇切实贴合着,醉酒充血后微微发红,但眼底一片清明,倒映出她失神的面孔。
……
那一刻,叶笛袖僵住,浑身如坠冰窖,几乎心跳骤停。
脑袋整个全是空白,静静对视着几秒。
但随之而来的,宛如救赎。
林有文任由她亲几秒,似终于回神,随后猛地反握住她的手腕。
一切发生得出乎意料!他抬手动作快,抓腕间力度紧,像掐住命运喉舌的铁锁,扼制所有不切实际的动机。
那一下把她痛得惊呼,“嗯!”气音却被严实堵在喉咙里,一声完整都发不出。林有文一醒来直接反制,瞬间前后颠倒,她被摁倒在座椅上狠狠亲。
整个人瞬间丢了魂。
本以为黯然熄灭的星火念想,重新点燃。
开始前根本没想到会变得这么激烈,像是强行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迸发,酥麻感从尾椎骨蹿到头顶,一阵接着一阵。
亲太久腿开始发酸、腰也是,手臂也是,忍不住往下滑,坠落到不知哪里去,浓烈到让人慌张,承接不住想要躲开。
她错开脸,“等,等等——”
但林有文搂住腰将她提起来,手托在后颈处,扶稳,继续。
……
最后被酒意沾得微醺的是她,瘫在他肩膀上喘气。林有文同样沉沉呼吸,鼻息扑满她耳沿,灼热滚烫,在她耳边低声:“别躲我。”
“……”
笛袖的目光落在对方深邃眼睛,说不出话来。
第10章 {title
次日中午,公寓厨房内。
笛袖穿着宽大、明显不符合身形的男性T恤,在灶台前煮青菜瘦肉粥。
滚沸的粥咕噜噜冒气泡,热气腾腾。
衬衫长度才及大腿中段,垂着的衣摆下是白到晃眼的一双腿。为了方便做饭,笛袖将头发简单盘成低丸子头,手拿汤勺舀粥拌匀免得糊底。
她既然有独居的能力,会做饭自然是最简单基础的技能。以往笛袖一个人住,每顿饭吃不了多少,做完一趟收拾厨房碗碟要花更长时间,所以她搬进新家后,嫌麻烦没下过几次厨。
但其实她厨艺相当不错,只用半小时随手做好三道菜,两素一荤,将碗碟筷子摆到餐桌上。
考虑到林有文昨晚喝太多酒,起来可能没什么胃口,她着手又做了道清淡可口的青菜粥。
等下的切片瘦肉滚熟,就能吃午饭了。
她听到身后传来渐近脚步声,却没回头,将熟透的粥关火放凉,轻声问:“醒了?”
林有文神情无比复杂。
他对昨晚最后的记忆,是两人糊里糊涂地滚上了一张床。
酒精无限放大欲望,距离失控只差一个诱因,而他们昨晚……起来看到凌乱床铺,脑袋轰得响彻一声,毫不夸张地说完全懵了。
笛袖面不改色,实则余光观望着他。
表情虽然称不上糟糕,但眉头紧起的样子十分凝重。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头还隐隐作疼,是宿醉留下的后遗症,林有文记不太清楚,急于从另一个当事人那得到确认。
“昨晚——”
话到嘴边停住,竟感觉说不下去。
太荒唐了。
可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我们有过吗?”
她沉默片刻,道:“是我主动的,你不用——”
笛袖想说你不用抱有任何负担,喜欢谁是她一个人的事,做什么也是她的主见,任何行为都会为此承担后果,不论好坏。
成年男女发生一夜情太正常,更何况,她对他的心思本就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