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流转,无声无息捕捉到你潜藏的心思。
那股灵气把他吃得死死的。
没有事能难倒她,他喜欢的就是她的聪明。
“我只会一种教法。”顾泽临有言在先。
“手把手教学,你肯不肯?”他好整以暇问道。
第43章 {title
(友情提醒:第39-42章为全新剧情替换, 请不要看漏啦~)
无所谓愿不愿意,相比之下,她更想赢。
“你教我就学。”
顾泽临嘴角微扬, 卸下身上装备, 拆掉指套的手掰正她的肩膀,双脚打开与肩齐平,躯干侧成一条完全垂直于箭靶的线, 姿势站好, “身体和弓弦平行。”
教学时挺有模有样,“手肘再抬高点。”
“腰部挺直, 放松,不用屏气。”
他说到哪, 手掌心跟着碰到那个部位, 人靠在她的身后, 托着她的肘部和小腹调整, 脸几乎相贴, 鼻息喷洒在她的耳沿。
湿润的热气一下接着一下,像是隔着空气把温度传递,耳缘那块皮肤逐渐染上红。
笛袖不自在地扭动了下脖子。
顾泽临瞧见后,眼眸笑意愈浓。
“不习惯?”
“想结束随时可以喊停。”他作势松开手。
得了便宜还卖乖。笛袖淡淡瞟他一眼,“继续。”
指节勾住弦捏紧箭尾,箭头指向正前方,顾泽临帮她拉开弓弦, 让笛袖自己瞄对准心。
“看准了吗?”
她轻轻嗯了声。
“让瞄准器适应你眼睛的焦距,不是你去适应它,准星位置可以调,尽管按锚定的那个点射出去。”
她闭上左眼, 利用右主视眼调整箭头方向。
“什么时候松手?”
“现在。”
闻言立刻撤开食指和中指,绷紧的弦急速弹开,随后传来箭中靶的闷响。
落箭点偏低,他扶住她的持弓臂往上提,“再试几支箭。”
“不要犹豫,要对你的直觉有自信。”
顾泽临教她也在夸她。笛袖定下心神,手把手扶持下练了一轮,很快摸到窍门。
弓身沉重、持弓拉弦射箭久了手臂、背部肌肉开始僵硬,射箭是门体力活,身上很快出了层细汗,她准备休息片刻,甩手卸力却擦过顾泽临的腰身,才发现两人近到亲密无间的程度。
顾泽临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眉头紧皱。
“……才学完就急着谋杀我?”
“胡说八道。”笛袖忍俊不禁,虽然明知他多半是装的,但还是关切问了句:“没伤着吧。”
顾泽临摇摇头,忽然想到什么,也跟着笑了:
“能让你靠进怀里这么久,挨这一下值了。”
“……”笛袖受够他毫不避讳的言语。
她将弓身丢给笑得得瑟又得意的某人,“换把美猎25磅,反曲弓我用不习惯。”
美猎无瞄,反曲有瞄,笛袖极少用有瞄具的弓。磅数太轻,全靠设备辅助聚焦又不符合她平时的射箭习惯,反而更容易飘。
顾泽临挑眉,一时间没懂,但还是让人换了把美猎弓,笛袖掂量这熟悉的弓身,试过弦的弹性力度,手感一瞬间活过来。
她眼神示意顾泽临后撤两步,让开位置。
“要正式开始了?”他问。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找到点感觉。”
这一次没让笛袖失望。
箭尾“铮——”得晃动,命中靶心。
“Bravo!”
他发出喝彩,合掌表示惊叹。
接下仿佛揽镜对照般,顾泽临先前如何数发连中,笛袖眼下便是如何每一箭都紧挨着上一支落箭点,一点点掰回场上优势,端得从容不迫。
先前她说过学东西很快,顾泽临信,但没预料到她上道能这么快。
七年学琴经历让她充分锻炼到手臂肌肉,绘画让她比常人更稳住手、目光锐利慧眼如炬。25磅的弓弦拉地得心应手,一经瞄准放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抱臂旁观,仔细一想,琢磨出不对来——如果是一开始手生脱靶得厉害,想要练熟也需要不短时间,怎么换把弓,精度突飞猛进?
换做其他人,这可能吗?
忽然间,脑子里灵光一现。
——他上钩了。
以为凭她不服输的心理,一定会想办法从他这讨回颜面,自己正好借机拉近距离,结果没想到,她实际上射箭水平绝佳!
什么很久没练过。
都是装出来的,分明是将计就计,把他反过来戏耍了一回。
……
十支箭密集在黄心区域,标靶像只竖起刺的刺猬,结束时笛袖呼吸都急促几分,紧握住弓的左手换作虚握,右手垂下时因持续使力出现轻微抖动。
但身心一通畅快,她转过身问:“我学得如何?”
“这对你根本没有挑战性可言。”
他也不藏了,“蒙我很好玩是吗?”
笛袖歪头,轻笑:“是有点意思。”
鲜少露出这样俏皮的神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望着不语。
“你的激将法能起作用,前提是我愿意配合你。”笛袖手指间熟稔地将箭支转了几个圈:“你算计我的同时我也能算计你,这很公平。”
“……”
“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她似笑非笑,道:“我愿意让你教,你又不亏。”
顾泽临冷淡以对,“那我该说谢谢,能让你特地费心思配合我。”
接二连三地被看轻让他的不满升到极点,被捉弄的恼羞在其次,更多还有受挫。
他原以为刚才的尝试,是笛袖静默下的纵许,可是人家根本不介意,没把这当回事,那道界限她想跨越便跨越,不想时便毫不留情将他驱逐出去。
敢情半天感动得只有自己。
他声音低沉下来,“……你心底就是这样看待我的。”
“我可能不了解你,但我很清楚喜欢我的人都在想些什么,换来换去都是那个念头,毫无新意。”
“喜欢一个人,想靠近她,这也是错?”
“那你和其他人的区别在哪?”笛袖把问题抛回去,“昨晚说得信誓旦旦,可我没有非选你的理由。”
“凭刚才那几句话你只会对我讲。”顾泽临也不傻,“如果我没猜错,你没和其他追求者说过同样的话,你够聪明情商高,说话从不得罪人,但对我却总是挑剔,你在紧张。”
“我没有。”
“你想推开我。”
她再次否认:“我没有。”
“口说无凭。”
“那就看这支箭射出去我的手会不会抖。”笛袖说,“如果我撒谎,手抖箭会偏离箭靶,但我不是,所以它的位置一定是靶心。”
不必藏拙后,她搭箭拉弓,瞄准两秒箭离弦而出,直直盯入正中心一点。
顾泽临却哂然笑了,“这能说明什么?你箭心稳固,但不能证明你没说谎。”话毕,他径直拿起搁置的长弓,从笛袖箭筒抽出最后一支箭,她猜到他要做什么,持弓的手不由握紧。
“看好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字句清晰:“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每个字都敲在心门上,笛袖一晃神,尖锐破空声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极细微,但她还是忍不住闭眼。
再睁眼时已经看到结果。
没有一丝意外,和他前面的数支箭落点一致。
“想让我相信你,总要做些不容易办到的事。”顾泽临道:“你射箭水平称得上有天赋,拿这个比,实在没有说服力。”
“我要做什么你才会信?”笛袖定在原地,半晌才道。
顾泽临问,她敢不敢玩更刺激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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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坡悬崖边,看着脚下的高度,笛袖浑身发麻。
整个人脑袋像是被劈开两半。一个声音在说:“跳下去没事的,地势不高只有几百米,下面都是草地湖泊,触地会很柔软很安全——”另一个声音疯狂呐喊:“这个高度摔下去水泥地和草地都没有区别,人就和西瓜一样碎得四分五裂,红的汁液泼洒一地……”
“你还好吗?”
顾泽临已经准备就绪,不劳旁边的教练上前,亲自动手往她身上套设备,扣上安全绳。
“脸色开始发白了。”他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