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纾讨巧地回答:“即使你不做我的客户,一样能拿到我的联系方式。”
话至此,双方都有意,她们互换了手机号。
庭纾划开通讯录,忽然道:“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没打听到吗。”笛袖反问。
她的身份在这又不是秘密。
这些天待在秀场,工作人员没少和谈秘书、Michelle等打听过她,庭纾有心去问,自然能得到答案。
至于她的具体名字,笛袖不确定是否有传扬出去,但没关系,庭纾不是什么都清楚么。
“打听到了,但还是要和当事人确认下。”庭纾坦率承认。
“那我够格成为你的优质客户吗。”
“当然。”
笛袖的话锋有点急了,有失往日的镇定,庭纾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等等,别动。”
定格瞬间,庭纾拍完收手机,欣赏一秒道:“刚才光线特别好。”
浅粉钉珠礼服的笛袖,裙幅微蓬但廓形不夸张,抹胸款凸显肩颈线优美,佩戴同色的海螺珠项链,美得简约又含蓄。
……
庭纾表面总是挂着温柔的笑靥,但不经意露出的指示意味,在她面前,自己像是被摆弄的木偶。
笛袖压住不愉之色。
“你在做什么。”
“给你拍张照片,不介意吧。”
“看,我可没私藏。”她眉眼弯弯,“猜我发给谁了。”
“……”笛袖胸口起伏加剧:“如果我说介意呢。”
“为什么,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庭纾摆弄手机,颇为兴味道:“你们又不是外人。”
第67章 {title
“这是我的隐私。”
“可是这么好看不发出去太可惜。”庭纾说, “我看到都要心动,更别提他。”
笛袖忍了忍,克制把对面手机抢过来的冲动。
“我不是他的附属。”
“好看与否用不着他评判, 欣赏不止你们有, 我自己有眼睛会看,没有人能对我评头论足,就像你拍照前应该问过我, 这是基本礼貌。”笛袖直言道, “你有点无礼了。”
“这样就冒犯到你了?”
“对。”
庭纾耸肩,“好吧, 那我现在删掉。”
当着笛袖的面,她点开相册, 选中最近那张图片删除, 再清空【最近删除】栏。
“sorry, 我不知道你介意。”庭纾歉声:“但是这个消息, 过时撤回不了。”
“……”
如果她的目的是挑衅, 那已经成功了。
这回真真正正地对上,正面交锋,“上次听你说,有机会想要和我深入沟通下,没想到这么快就灵验了。”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笛袖很快平复,沉住气, 向她发出邀约,“坐下聊会儿吗。”
庭纾欣然颔首。
秀场除了座宾席,还留有会客卡座区,一路上, 不时有人瞧见笛袖与之招呼,她娴熟地回应,间或出现几个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是以往交际圈打过交道的富家少爷千金,碰面时言语热情,笛袖浅浅应付过去,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周旋得体。
庭纾笑意略浅。其余人先注意到笛袖,而后才注意到她。
身价排在名气前面,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笛袖简直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她似乎变成了陪衬,落座后,庭纾先开口:“照片的事,我不是有意的。”
“你已经道过歉了。”笛袖一言带过。
知道是刚才与熟人交谈让她坐不住了,所以率先把话题揽进舒适区。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是顾泽临,庭纾在这方面的信息差优势明显,那么笛袖故意不去提,她想要让庭纾看到,自己不是他身边能随意被调动的“新人助理”,世界不是围绕他在转。
侍者举着托盘,点心和茶饮送到桌面上,说了声“请慢用”,随即离开。
精巧漂亮的翻糖蛋糕,从色泽、外观上看诱人无比,吸引人随时咬上一口。
笛袖将点心盘往前推了一小段。
庭纾婉拒道:“谢谢,但你知道,我们做演员的饮食摄入比较严格,尤其是高糖高油的食物。”
不要也好,笛袖本来只是客气一下。
“你不吃吗?”
笛袖摇摇头,她低头端杯喝茶。庭纾自顾自说:“不过,这蛋糕真漂亮,闻着又香又甜,我挺想品尝的。可惜了——”
“我经纪人总是管我特别紧,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巧克力、奶油蛋糕这类甜食。但她管得越严,我反而越想尝尝这些东西的滋味。”
庭纾拿起一小块蛋糕,咬了口,太甜腻,皱着眉咽下去。“真吃到嘴了,又觉得不过如此。”
“越难得到的越珍贵,唾手可得的懒得看一眼。”她笑了笑,“人就是爱犯贱的东西。”
“一款蛋糕口感好不好,不是看单独某个人的口味。”
“但不被顾客喜欢的蛋糕,还能叫做好蛋糕吗?”
“翻糖好吃,但吃多也就腻了。”
人也是,得到后不过就那回事。
这人意有所指,说的不是蛋糕,是她和顾泽临。
笛袖慢慢呼出一口气,看她。
庭纾也同样望过来。
直到此刻,伪善装得再好也漏了破绽。前面委婉也好,绵里藏针也好,都能拿多心当说辞掩盖过去。
这是第一次明晃晃展露恶意。
笛袖听出来那层意思,但她不是任人摆布,冷静反击:“怕腻就不要吃,不该尝的要听劝,你经纪人说得对,你懂道理却要故犯,谁也帮不了你。”
这番用词堪称犀利,庭纾慢慢点头意会,“你和我想象中的性格,不太一样。”
“或许你我之间没你想的熟。”
这只是她们第三次见面,前两次都匆匆告停。
“我们可以慢慢熟起来,今晚就是一个机会。”她佯装未听出其中推却之意。
“看得出,你对我很好奇。”些许讽刺显露出来,笛袖将唇抵在杯沿,继续喝茶。
“难道你对我不好奇吗。”庭纾反问。
“好奇什么。”
“比如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了解到你,他是如何跟我提你的……”庭纾悉数剖白,点点到位,笛袖手中的茶杯轻微抖了下,“又比如,我的原名。你应该没听过——”
“顾茉。”
眼神对视上,终于,笛袖在她眼里看到肆虐的任性无畏,心口陡然一闷,庭纾贴得很近,几乎嘴唇碰到耳朵,低低含笑:“是你听到后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顾’。”
“你是他亲戚?”笛袖扬眉问道。
庭纾噗哧轻笑。
“你说话真好玩,这怎么可能呢。”她说:“顾家可没认我这门亲。”
“看来泽临和我说的一点没错,他在你面前有关我的事只字不提。”
仿佛终于在这上面掰回一局。
“关于我的一切,你还是去问问他吧。”她嫣然一笑落落大方,话却不是那个意思:“免得我拿捏不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就不好了。”
此刻心境交错复杂。
恼怒、怀疑、警惕、暗惊……汇集在一起,酝酿出的是,实打实被激起的胜负欲。
“这有什么好值得问的?”
笛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了解有很多吗?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对着我是什么样子,我和他又是如何相处得。”
她以原话奉还,没能激起想要的效果,庭纾笑容顷刻淡了许多。
“恕我直言,我没兴趣了解一个和我生活不相干的人。”
“他没有把你介绍给我,说明你是他的朋友,不是我们共同的朋友,那也就是陌生人。陌生人之间,我觉得保留些分寸感会更好?”
视线内谈秘书向这靠近,先前借口说有点冷,她寻了件斗篷披肩过来,笛袖看到起身。
“顺便说一句,你身上的香水味比之前淡了好多。”一说完,庭纾即屏息,同时闻到的两人气息,笛袖身上的木质调竟更浓,“我不喜欢太浓的香,这个味道就刚刚好。”
“……”
“失陪了。”
话摊开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聊崩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一语双关,宣告形势调转,笛袖隐隐占了上风。
转身那一刻,庭纾眼神幽暗,讳莫如深。
……
围上披肩,谈秘书看了眼她身后,低声问询道:“刚才在聊什么。”
一会儿不见,笛袖和庭纾坐下说上话了,还不知道她们有这交情。
“随便讲几句。”笛袖藏住重重心事,敷衍过去,“送鞋时她对我有印象。”
谈秘书没多心。作为主办方这边的人,笛袖又身份特殊,任与谁攀谈两句亦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