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乔薇:“....说点正经话。”
时逾白耸耸肩,又看了看那辆车离开的方向,“之前不清楚,不过就刚才来看..真正让他感到紧张的应该是他的妈妈。”
这句倒是真的,奚乔薇也感觉到了,不过晓荷姐的婚姻一直都是这样,以前冼家没钱的时候都没说要离婚,现在估计更加不会离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余家豪前几年在澳门输的那一大笔就是冼清还的。余家老爷子不在了,风光也就不在了,余叔叔守着个不上不下的职位,也就是跟欣姐家里还沾着亲,大家还多给几分面子。
人情世故太复杂,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奚乔薇默默地摇了摇头,这才问:“你呢?怎么剪头发了?”
时逾白把人一搂,“有个葬礼。”
“有个葬礼?”
“恩,所以今晚我要去一趟香港。”
“谁的葬礼?”
“知道‘延道基金会’吗?”
奚乔薇皱眉,“很厉害?”
“要跟我一起去吗?”
奚乔薇看了看时间,摇头,“我最多跟你一起吃个午饭。两点前得回来。”
时逾白得寸进尺,“那我下午能去你办公室待着吗?”
“如果你也七八岁,就可以。”
“假装七八岁也不行?”
奚乔薇嘁了一声,“那你先叫声‘小姨’听听?”
时逾白勾嘴一笑,低头贴近奚乔薇的耳朵轻声说:“薇薇,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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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跑马地天主教圣弥额尔坟场,早七点。
铁艺大门外,近百辆黑色豪车沿甬道无声延展,交警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记者长焦镜头架满对面大厦天台。
许政霖到的时候,陈启正独自坐在一旁,与周遭老练沉稳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Alex。”
陈启正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才站了起来。
“政霖。”他简单的招呼了一声,眼眶就泛了红。
许政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节哀。”
陈启正点点头,声音里还一些哽咽,“我爸爸他....事情太突然了,本来我想着你最近应该没空...”
“没事,本来工作也不是一两次就能谈成的事情。你怎么样?”
陈启正下意识的朝家属区看了一眼,那里,他的两个哥哥正被一群叔伯还有集团里的人围着,低声交谈,神情肃穆而且精明,仿佛正在紧急磋商着什么。
许政霖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别多想,一切等葬礼结束后再说。再怎么样都是你的亲哥哥。”
“恩...”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低语骚动,一辆哑光石墨色的劳斯莱斯魅影径直停到了最前方,车门推开,时逾白穿着一身剪裁极尽简约的黑色西装下了车。
家属区的人抬头见他,最先迎上来的是陈老次子陈启昭,“咦?今日咁准时嘅?”(哎?今天这么准时?)
时逾白抬眸:“呢种日子,你仲有心情讲笑?”(这种日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启昭耸耸肩,略显无所谓,“老爷子呢病拖咗咁耐,而家算系解脱咯。”(老爷子这病拖了这么久,现在也算解脱了。)
这时,长子陈启阑也走了过来,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周伯伯都嚟咗,你要唔要过去打个招呼?”(周伯伯也来了,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时逾白眉心一挑:“唔系几合适啩?”(不太合适吧?)
“哇,几时变得敢做唔敢当啊?”(哇,什么时候变得敢做不敢当了?)
“你睇下场合。Alex呢?”(你看下场合。Alex呢?)
陈启昭扭头找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
时逾白顺着陈启昭的手指看了过去,忽然眼尾一眯,唇角缓慢的勾出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
而许政霖,同样看见了时逾白。
眼底神色渐沉,一丝冰冷攀上他的眉眼。
第79章 又见面了?
“许总?”时逾白勾起几分薄薄的笑意:“又见面了。”
陈启正看了看时逾白,又看了看许政霖,有点惊讶的问:“政霖,你们认识?!”
许政霖冷淡的瞥了眼时逾白,“不算认识。工作上有些交集而已。想不到时总是自来熟。”
陈启阑和陈启昭两人的目光在许政霖的身上转了一圈,对看一眼,陈启阑率先伸出手,“你好,我是Alex的大哥,陈启阑。”
许政霖浅握了一下,“许政霖。”
陈启昭笑了笑,“你就是Alex说的,之前在雪场救过他的那个朋友对吧?”
陈启阑幽幽一笑,“那也是我们家的‘恩人’了,许先生,我代表我们全家向你表示感谢。”
陈启正略有些蹙眉,开口打断道:“大哥...客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吧?”
“那你带许先生去前面休息休息,这里太阳大。”
“政霖,我们去前面吧。”
许政霖冲几人点点头,转身跟陈启正一起走了。
陈启昭收回目光,“搞咩啊?火药味咁重?”(搞什么啊?火药味这么重?)
时逾白耸耸肩,没答。
陈启阑凑近,“系唔系为咗泰岚收购嘅事?究竟系咩人?”(是不是为了泰岚收购的事?究竟是什么人啊?)
时逾白斜了两人一眼,幽幽道:“他啊..背景挺硬的,你们说话小心点。”
陈启昭:“哈?”
*
陈启正带着许政霖坐去了另一头的角落,许政霖递给Alex一支烟,自己却没点燃,只是将打火机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目光冷然地投向前方人群聚集之处。
不少人主动向时逾白打了招呼,一阵细雨飘来,模糊了远处的维港轮廓。跟在那些人身后的助理纷纷撑起了伞,伞下,是许政霖眼中格外清晰的人情浮世绘。
他面无表情,眼底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掌心那枚冰冷的打火机停止了敲击,转而被握进掌心。
这不仅仅是一场葬礼,它更像是一个微缩的名利场,而时逾白,正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从容的接受着四方的致意和试探。
这样一个人,奚乔薇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
葬礼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陈家的几位近亲长辈还在不远处低声交谈,面容疲惫而哀戚。而陈启阑,陈启昭则与时逾白站在一棵榕树下。
只见陈启阑按了按眉心:“总算可以放松几天。”
陈启昭压了压声音:“我哋几时再係Tahiti?”(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塔希提?)
时逾白睨了一眼,“做咩?”(干什么?)
陈启阑笑了笑,“冲浪咯,他还能干什么。现在还念着你那个单手抓板冲入个Double Overhead浪管里面,睇到我个心都离一离,真系癫架。”(现在还想着你那个单手抓板冲进双人高的浪管里,看得我心都要跳出来,真是疯了。)
时逾白耸耸肩,“下个月出海,搵个鱼肥嘅地方先得。”(下个月出海,找个鱼肥的地方。)
陈启昭有点诧异的看了时逾白一眼。
他们以前向来是找浪大,好玩的地方,什么时候鱼肥不肥成了出海的标准了?
“做咩突然咁讲?几时变得咁钟意食海鲜?”(干嘛突然这么说?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吃海鲜了啊?)
“我女朋友喜欢。”
“哈?女朋友?!你交女朋友?!你唔系唔肯正经拍拖嘅咩!?”(你不是不肯正经谈恋爱的吗?!)
时逾白敛了敛眸,嘴角漫出一丝笑意:“恩,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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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九点,为了明天更好的加班,奚乔薇决定早睡一天,结果没想到刚上床,门铃就响了。
.....
不是,她就有点想不明白了,他俩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还用得着这么赶来赶去?
结果门一开,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许政霖。
???
奚乔薇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许政霖二话没说就进了门,这下弄得奚乔薇更是一头雾水,追在后面又问了一遍:“你干嘛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吗?”
“薇薇,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奚乔薇叉腰,表示不满,也不坐。
“行,你非要站着说也可以。”
“.....神经病啊,有话快说,搞得这么一本正经的吓唬谁呢!”
许政霖转身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抬头直直的看着奚乔薇的眼睛,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我问你,你跟那个...时逾白,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