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他让我去接他。”
奚乔薇也不知道为什么冼星泽这么喜欢时逾白,冼清那个“怎么跟孩子相处”的问题明明应该问他才对...
“那你去吗?”
“去啊,明天把他带去新加坡。”
“啊?他..他爸妈答应了吗?”
“答应了。”时逾白扭头看了奚乔薇一眼:“你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奚乔薇干笑两声:“拿孩子捆着我啊?还早了点。”
“亲生的也捆不住?”
奚乔薇耸耸肩,重新躺了回去,“你看晓荷姐被捆住了吗?叔叔阿姨们以前总说我跟晓荷姐最像...现在看来也有点道理。”说着,她扭头:“你把他带到新加坡有时间管吗?不是说还有工作?”
“他这个年纪应该跟同龄人一起玩。Luna Croft知道吗?”
奚乔薇想了一会,点点头,“是不是那个英国女演员?”
“恩,她孙女跟冼星泽差不多大,而且就住我外公家附近,叫我妈妈到时候带去跟小姑娘一起玩。”
奚乔薇张了张嘴,“我妈之前超喜欢她的电影的,她息影之后一直住在新加坡吗?”
“恩?”时逾白挑眉看来:“那要叫你妈妈跟我一起去吗?”
奚乔薇无语凝噎:“.....有时候你的套路真的很明显。”
时逾白笑了起来,顺手摸了摸奚乔薇的脑袋,“薇薇,决定权在你。所以明显很重要~”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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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悠长,风中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明晃晃的灯下,摆在桌上的那一份离婚协议异常刺眼。
余晓荷看了看坐在餐桌对面的冼清,又看了看他推过来的一杯白酒,没说话。
“签了字,你就可以离开了。”冼清说完,喝掉了自己面前那杯。“名扬路上的两套房子,东区的别墅,楼下的两辆车,以及公司每年的分红不变,你可以带走全部属于你的东西。”
余晓荷闻言反而眉心略微蹙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茫然和不解。
离婚?他要离婚?他同意离婚了?
冼清敛眸,不再看她,自顾自又添了半杯酒,一口喝下后,也不再说话。
屋子里弥漫起酒香味。
其实这栋房子住了这么久,除了冼星泽还在喝奶的时候家里时不时的会飘出一些奶香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味道。余晓荷还会刻意选择味道很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连床上铺的床单被套都只有干燥的消毒水味。
冷冰冰的,不像个家。
早几年,冼清疲于赚钱,后几年,连赚钱都没了动力,看着一天比一天沉默的余晓荷,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再给她什么了...
那天奚乔薇告诉他家里的阿姨一直在监视着余晓荷,所以这半年来,冼清把能推掉的工作都推掉了,他还故意选择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间段突然回家,终于让他发现了母亲这么多年来在暗中盯着余晓荷的行为。
有一天早上,余晓荷起床后站在客厅的镜子旁对着一盆植物看了很久,然后还伸手调整了一下叶子下面的一个什么东西,这才转身离开。
当时冼清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于是等余晓荷离开后他才去翻了翻那些叶子,当看见叶片下藏着的摄像头时,他真的觉得母亲疯了!
第二天冼清就找了人上门把家里的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
二十三个摄像头,竟然连卧室都有!
那一刻,冼清心里像是被什么人用刀子狠狠扎了进去,他突然就明白了,余晓荷到底要的是什么。
自由。
原来她要的是...自由。
活在这样的地方,谁都会感到生不如死。
*
夜色漫过窗台,窗外的风顺着窗户缝钻入客厅,吹开了离婚协议的一角。
七八分钟后,余晓荷伸手拿起桌上的笔,抬眸,问:“冼星泽现在在哪?”
“新加坡。”
“跟薇薇的男朋友在一起?”
冼清抿了抿嘴,语调渐沉,“孩子...心理上出现了一点问题,我问过医生,目前还是尽量让他以放松精神为主。他跟我们在一起会紧张。”
余晓荷握着笔的手僵了僵,片刻后她低下头找到了签字的那一栏,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我会去谢谢薇薇,即便是这样也最好不要太麻烦别人。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电话号码不会换,我还是孩子的妈妈。”
说完,余晓荷放下笔,平静的从无名指上取下了婚戒,放在了离婚协议上。
她看了一眼冼清,伸手拿起桌上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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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隆冬,天空阴沉沉的,憋了好几天没下的雪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许政霖进门的时候随手拍了拍肩上的水珠,周乐看见了,问了句:“哎?下了吗?”
“有点,不算大。”许政霖应了一声,又脱了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上。
麻将桌嗡嗡的出了一溜儿牌,阮玥云起身,问许政霖:“要不要你来打?”
许政霖摇头,“没事,你玩儿吧。”
奚乔薇扭头,瞥了他一眼,又抓上几张牌,整理着牌面喊周乐给她添热水。
热水壶在周乐那头的台子上,没等他伸手,许政霖已经走过去拎起来倒了半杯在奚乔薇的杯子里。
奚乔薇嘁了一声,“哟,真是麻烦你了。”
元星城直翻白眼,“现在你的素质可以去竞选‘十大杰出青年’了。”
许政霖睨过,干脆挨个都倒了一点,随后他放下水壶,转身去了沙发。
周乐撇撇嘴,“你们说今年怪不怪,这都要过年了,才下这么一点点雪,往年这会儿路上早都白了。”
阮玥云丢了张二条出去,“说不定晚上就能下,今天得早点走,不然路上不好开。”
元星城抬眸,“那你是车技不行。”
阮玥云适时笑了笑,“确实,不过打滑撞树...”
奚乔薇和周乐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元星城。
“你打滑撞树啊?”
“哈哈哈真的假的?!”
元星城眉心一皱,刚要开口却又听阮玥云慢悠悠的说:“我是说打滑撞树也挺正常的...你们看他干嘛?我说我。”
周乐:“......”
奚乔薇:“......”
元星城:“.......”
*
麻将打到第二圈的时候,周乐喊了声许政霖:“哎?峥峥,你今年在家里过年吗?我怎么听说你在江州买了房子?”
许政霖从手里的平板电脑前抬起眼,“公司搬到江州了,买房子有什么问题?”
“嘶,不住酒店了?”
“谁能一直住酒店?”
元星城用下巴点了点奚乔薇:“她啊,她不是到江州就住酒店的吗?”
许政霖收回目光,没接这话。
奚乔薇瞪了元星城一眼:“禁止造谣。我们公司拓展了新业务,搞不好明年我就得住嘉市的酒店了。”
“那还不是住酒店....”
“嘉市的酒店跟江州的酒店有区别好吗?”
周乐疑惑:“什么区别?”
“更贵。”
“哎哟神经病。”周乐丢了张六条出去,“那你在江州换一家更更贵的不就好了?”
“那不是离我公司很远吗?”
“你不会开车啊?”
元星城无奈的摇摇头:“新的一年,新的幼稚。你俩就不能找点有营养的话题聊吗?”
奚乔薇眼珠子一转,“也是,沈知亦今年能去你家过年吗?”
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阮玥云瞥了周乐一眼,元星城连丢牌的动作都变轻了。
周乐抬头,怒视奚乔薇。
奚乔薇冲他做了个鬼脸,伸手拿走了元星城丢出来的牌,“碰。”
周乐:“慢,胡了。”
奚乔薇同样怒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周乐直呼眼睛酸了,“怕了你了。峥峥,你来不来打?”
许政霖头也没抬的摆摆手,“在忙。”
奚乔薇翻了个白眼,学着他的语调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