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余晓荷2
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奚乔薇一进门就看见了摆在桌上的一大束黄玫瑰,跟着一起进来的余晓荷也看见了,笑着说了句:“薇薇找了个很懂浪漫的男朋友。”
奚乔薇看了看那束花,莫名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也遇到过特别喜欢送花的,但是几乎每一次都送一模一样的花,美名其曰:我要你以后看见这花就只能想起我。
奚乔薇还真是一个也没想起来过。
倒是时逾白,次次颜色不一样,也没说多放张卡片什么的,就好像是送花这件事只是送花而已,用不着什么多余的附加值。
于是她扭头冲余晓荷笑了一下,顺手将花抱去了房间床头,“随便坐吧晓荷姐,元宝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这个点他不吃东西的。”说着,余晓荷指了指那张独立的沙发,“你坐那儿去。乖一些,不要乱动小姨的东西。”
小男孩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余晓荷表情瞬间一冷,“你就这么想跟你爸在一起对吧?”
他一下就撇了嘴,摇头,转身乖乖的坐到了沙发上去。
奚乔薇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小朋友低着头,攥着手,小小的身体只坐在了沙发的边缘。
房间里没有什么小孩子能玩的东西,于是奚乔薇小声问了句:“晓荷姐,元宝要玩电脑吗?我这儿有平板。”
“不用,他坐一会儿就得睡觉了。薇薇,你不用管他。”余晓荷的语气不太好,小朋友眼见着又缩了缩肩膀,头埋得更低了。
奚乔薇没有什么跟小孩相处的经验,在桌上抽屉里找了一会儿,实在是连一个零食都找不出来。余晓荷见状,“薇薇,你别忙了,真的不用,平时在家里要什么他奶奶就给买什么的,不差这么一会儿。”
奚乔薇只好点点头,“那...晓荷姐喝什么?”
“有酒吗?”
“......有。”
余晓荷抿了抿嘴,“我喝酒。”
“....好,那我去拿...”
奚乔薇估计有几年没见过余晓荷了,冼清家里并不是京华本地的,所以逢年过节余晓荷都得跟着他们家一起,加上当年家里逼她嫁人的事...余晓荷至今都很少回娘家。
一罐啤酒轻轻放下,余晓荷抬头问:“有洋酒吗?”
奚乔薇瞥了眼元宝,低声说:“晓荷姐,孩子还在这儿呢,要不....”
余晓荷看了一眼孩子,唇线紧抿着沉默了几秒,还是说:“薇薇,难道我这一辈子就得为他活着吗?”
奚乔薇皱眉,犹豫了一会还是给余晓荷倒了一杯威士忌。
这是酒店送的,她还没开过,但是看晓荷姐这个状态,估计给她一瓶她也敢全喝了。
奚乔薇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想着应该还是欣姐经常说的“老问题”,于是给了余晓荷酒后奚乔薇赶紧打电话去了前台,请前台帮忙送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过来。
然后奚乔薇忐忑坐下,看了看余晓荷,又看了看孩子...
余晓荷很淡定,一杯酒下去之后甚至连心情看着都好了一些,她扭头对元宝说:“冼星泽,你困了话可以睡在沙发上。妈妈今天很晚才会回酒店,黄阿姨已经回去了,没有人会陪着你睡觉。”
“晓荷姐...”
余晓荷冲奚乔薇摇摇头,接着又对他说:“冼星泽,妈妈说的话听见了吗?”
小男孩很小声的应了一下:“恩...”
没抬头。看得奚乔薇直皱眉,想了半天又站了起来,“元宝,要不去小姨床上睡吧,我给你再拿个枕头。”
都没等奚乔薇说完,余晓荷又说:“别麻烦了薇薇,就让他在这里睡好了。”
“不麻烦不麻烦,在这里睡不好...”奚乔薇语气一顿,“主要也影响我们说话嘛...晓荷姐,还是让元宝去里面睡吧?”
余晓荷这才点头,“冼星泽,跟小姨说谢谢。然后跟小姨进去吧。”
冼星泽垂着脑袋站了起来,“谢谢小姨...”
奚乔薇冲他笑了一下,不过估计孩子也没看见。
安顿完小孩后奚乔薇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零食也刚刚送到了房间,于是她对余晓荷说:“晓荷姐,走的时候把这个给元宝带着吧。”
余晓荷不在意什么零食,随便点了点头,招手让奚乔薇也坐下。
“不好意思啊薇薇,我耽误你时间了...但是我就想有个地方能安静的待一会儿,如果你困就去睡,等会儿我们自己回去。”
奚乔薇摇摇头,“没关系的晓荷姐,就是这酒烈,你还是少喝一点...”
余晓荷笑了笑。
她的美,是大院里最没有争议的事,20几岁的余晓荷像一棵正在盛放的白玉兰,挺拔,皎洁,带着一股清冽的生机,尤其是她那双像泉水一样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总是微微上扬,又勾出一点不自知的动人娇憨。
可是,现在的她坐在这里,肌肤虽然依旧白皙,但是那种白,不再是阳光下健康的润泽,而是一种被笼罩在恒温环境里...像是展柜里瓷器的那种白...
余晓荷对孩子的厌恶,是这一切恨意最沉默也是最尖锐的表达,不是打骂,是一种生理性的疏离,孩子的每一声“妈妈”都像在提醒她这无法挣脱的血缘枷锁,同样是这场婚姻里最无法销毁的证据。
奚乔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一会儿只好陪着她也倒了一点酒。
空寂的夜晚,讲不出什么人生道理,余晓荷不再开口,奚乔薇也就选择了共同沉默。
第二天一早,是冼星泽起床的动静惊醒了奚乔薇,等她走到洗手间的时候才看见那孩子正踮着脚去拆酒店的一次性牙刷。
奚乔薇赶紧帮他拆了,又接了杯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才从洗手间走出去。
余晓荷的头微微偏在扶手上,一缕长发松散的覆盖在脸颊,闭着眼,垂在沙发边缘的那只手指尖纤细苍白,无名指上那颗很大的钻石在模糊的晨光中微闪,反出一丝冰冷尖锐的光芒。
奚乔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扭头对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冼星泽说:“元宝,你要不要先跟小姨去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