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关于这事是另起一行写的,“图书室书友中那位喜爱打听的同学,哦,他的名字叫彭勇,彭勇同学打听到邮轮再有两天就靠岸了。真是令人惊喜,此前因为有几位旅客在上一次靠岸的时候迟迟未归等了有两天,我一直有一些担心这次航行不能在预期中的时间到达。”
郭无恙看到这里有一些疑惑,几位旅客迟迟未归,这种国际邮轮竟然也留在码头等了两天?那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这个想法在郭无恙心里闪了一下也就过去了,郭无恙继续往下看信件,“听说快要靠岸,我想起来去年我们从津沽出发来港的时候,在申城的码头有看到邮筒。不知道这一次靠岸之后,能不能看到邮筒?希望有,我已经在邮轮上买了信封与邮票,有些迫不及待想给你们寄信了。”
信写到这里,就只剩下最后一段了,“码头可以寄信,问候大家,祝大家都好。”
看来这封厚厚的信件,是真的一下邮轮就直接在码头上寄出来了。
相比较于写给郭无恙的有一些厚实的信件,写给郭元乾安梅的信以及写给郭皆安的信件,就不是特别厚了。当然,跟普通的信件比较起来还是很厚的。
郭皆安早已经看完自己的信了,他不像郭无恙看信的时候还会想一想,他都是一股脑地往下看,“哥哥写了好多跟学习有关的事哦,他在邮轮上的图书室里找到很多有趣的书籍,哥哥觉得很可惜,不能带给我们看。”
“有跟你说书名吗?或者我们今天去逛街的时候可以买一买?”郭无恙的信件上倒是没有提到太多跟书籍有关的,几封信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
郭皆安点头,“有写书名呢。”他凑过去看姐姐的信,“姐姐,哥哥给你写了这么多的张信纸啊?能给我看看吗?”
“这个啊,”郭无恙想了想,把写了邮轮上太平间的事情那一张信纸给抽了出来,这一张挺吓人的,还是不要吓到弟弟好了,“这些给你看吧。”
郭皆安瞄了一眼,“那里头写的是什么呀?不能给我看吗?”
“很可怕的事情,看了你会睡不着的。”郭无恙吓唬他。
郭皆安才不信呢,“在邮轮上还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啊?难道哥哥他们碰上海妖了?这东西不是假的么?”
“说不定比海妖还要更可惜呢。”郭无恙把这一张信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你快看吧,你的信也给我看看。”
郭皆安就把自个的信递给了姐姐,“哼哼,我的信里才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你还小嘛。”郭无恙接过信来,开头跟自己的不一样,“郭皆安小同学,见信好。哥哥的邮轮驶远了之后,你一定没有哭鼻子对不对?”
郭无恙想了想那天送行时的情景,弟弟哭鼻子,不过有一点害羞,没敢让人看见,当时是很难过啦,要好几年不能跟哥哥见面,郭无恙笑着继续往下看信,“毕竟,郭皆安小同学一直很勇敢,不是一个爱哭的小同学。”
哥哥给皆安写信,就是在哄小孩子嘛。
不过好在没有哄太多句,很快哥哥就说起船上的生活,这里提到的就跟自己信上的不一样了,信里比较多的都是一些好玩不太稀奇却又不常见的事情,然后才说到了图书室里头的书籍,还真的是列了不少书籍名,甚至简略的内容都有写了。
跟自己的信件比起来,弟弟的信件就没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了,不过也不奇怪,哥哥总不能也在给弟弟的信里写邮轮上的太平间吧?
郭无恙很快把信看完,又看爷爷奶奶手里的信,这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郭元乾把信递给了她。
既然给了,郭无恙也就不客气地接了下来,“我的信皆安在,皆安,你看看完了就给爷爷奶奶看啊。”
“好的哦。”郭皆安看信看得极其慢,“姐姐,怎么哥哥给你的信里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啊?”
郭无恙冲他呲牙笑,“那是因为我是女生啊。”这些有趣的事情,给弟弟写肯定不那么合适,给爷爷奶奶写,好像也不太合适,正好给自己写了。
“哼哼,我不是也能看吗?”郭皆安继续埋头看信。
郭无恙也看哥哥写给爷爷奶奶的信,这信里开头就是“恭叩金安”,郭无恙看了都唬了一跳,这也太隆重了吧?
前头一串是在叙说离情,然后慢慢地才说到邮轮上的事情,“上船第一天,就跟几位长辈会合了,约着晚上一起在餐厅吃了一餐饭,带着我在邮轮上见识了许多休闲娱乐的地方。”
这里就写了去了哪里哪里,做了些什么,最后才提到在郭无恙信里提到过的地下|赌|场,从篇幅来看,这件事情写得还挺详细的,“我的好奇心还是有一些重,所以,明明看长辈神秘兮兮的样子就有一些不太妥当,结果竟然去的是赌|场。”
“许多人在这里,斯文不再。赢钱了的状若疯颠,输钱的似丧家之犬,比较端得住的也只有那些侍应生,哦,负责在赌桌上发牌的听说是叫荷官。”
“柳伯父赢了一笔大钱,给我塞了几个筹码……”这里就说到了他拿着这几个筹码跟赌|场免费发的几张筹码,找了一张俄罗斯转盘,把这些筹码随手丢了个数字,结果正好押中了。
看到这里郭无恙才知道,原来那种赌|场竟然还会给进场的人免费发筹码,这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到底是赢了多少钱,哥哥两封信里都没有详细诉说,但他说自己抱着赢来的那一堆筹码,差点就要进入疯癫状态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一个白天看起来斯文优雅的中年男人被剥光了扔了出去。
犹如一桶冰水浇在了他脑门上,立马就清醒了。
他抱着那一堆筹码换成了现金,将那位柳伯父给的筹码赢的单独分了一份出来,然后就出去了。倒是也没有什么人非得要拦着他不让他出门,还是顺利出了门的。
过了没多久,他就在不远处的餐厅里等到了出来的柳伯父,原本赢钱时意气风发的柳伯父出来的时候有一些垂头丧气的。
“我当时就猜测,恐怕柳伯父之前赢来的钱都已经输出去了。不免有一些犹豫,在这赌|场附近把这份钱给他,会不会令得柳伯父又钻进去?最后,我决定把这一份钱转交给柳伯母。”
“柳伯母好似并不意外柳伯父在赌|场的所为,收下了我给的那一份钱。不过她有一些生气柳伯父竟然带着我去了那里,听说他们俩大吵了一架。”
到这里,郭泰安感慨了一句,“赌之一字,果真是害人不浅啊。”
当时郭元乾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心里有一些不太高兴那那柳生的不靠谱的,带着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去赌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偏生又还叫郭泰安第一把就赢了,如果不是旁观了别人的凄惨,真的是不好说呢。有一些诱惑,并不是那么容易经得起的。
接下来的信件,就没有怎么提过那些长辈了,写的是在甲板上晒太阳的事情,但由于太阳太烈了,再加上紫外线的折射,甲板上晒太阳并不太好晒,郭泰安又辗转去了其他场所,这就找到了了邮轮上的图书室。
自此,他打发时间就有了固定场所了。
在给爷爷奶奶的信中,他简单介绍了七位书友的名字跟学校,爱打听的彭勇同学和斯文的韩绍宏是牛津大学的新生,唯二的女生之一高个子的杜琼芸是伦敦大学学院的新生,另一个矮个子女生谭露是杜伦大学的新生,剩下的男生耿佑、唐修平是利兹大学的新生,秦时威是圣安德鲁斯大学的新生。
其中耿佑跟郭泰安是自同一个学校考出来的,同年级不同班级。
郭泰安觉得书友们都很厉害,他们约定了以后放长假的时候,会一起轮流在各人的学校里聚会。
讲完书友们,接下来的信件中,就说起几次靠岸时的情形了,这个也就只是略提了一句,并不比郭无恙的信件里还更详细。
不过提到那中途靠岸迟迟不归的一家人,郭泰安就写得详细了一些,但也都是他旁观到的情况以及包打听彭通同学打听来的消息。
首先,这一家人是住在顶层豪华套间的。其次,在船务公司有股份。然后,这一家人并非是不告而迟迟未归,下船之前就已经提前知会过船长了。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见识到特权阶层。”郭泰安在信中如是说到,“感觉并不太好。”
除了提了一句担心邮轮不能按时到达之后,多的他也没有说了。
郭无恙叹了一口气,哪个时代没有这样的特权阶层呢。
接下来的信中,讲解了一下书友们有关的趣事,也讲了他们在图书室里进行的各种讨论,偶尔甚至会采取正反两个立场来进行争辩。
总地来说在邮轮上的日子过得不算是无聊。
但每天给自己找事逗趣开心之余,郭泰安也经常会想起来家里人,“今天书友们问我辣椒酱呢,我说是家人给我做的,舍不得分给他们吃了,他们骂我过于小气,强烈要求我继续分享。”
后面紧跟了一句,“不太乐意,所以我承认了我小气,因此免于继续分享。”
郭无恙看到这里不由得笑了一下,真的是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辣椒酱啊。
因为剁辣椒酱太占地方了一点,所以,带的并不多,难怪哥哥这么舍不得呢。
信件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后来就是船将靠岸,记挂寄信了。
郭无恙看到这里真的是有一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也不知道,哥哥下一封信什么时候会到?
大概不会那么快?
那一边,郭皆安把自己看过的信纸交了几张给爷爷奶奶,并提醒,“还有一张信纸姐姐藏了起来不给我看呢。”
“给爷爷奶奶看就是不给你,你就记挂着吧。”郭无恙听着了这一句,立马回了一句,反正就是不会给那一张信纸给弟弟看的。
安梅看了他们姐弟两个一眼,“这又闹腾的什么呢。”她朝郭无恙伸手,“我看是写的什么?”
“好啊。”郭无恙自口袋里找出来信件交给奶奶。
安梅看了一遍才知道说的是什么,难怪不能给皆安看呢。不过,这事于她也是挺新鲜的,她都不知道邮轮上竟然有太平间呢,但是初初听来,又觉得挺正常的,生老病死是难免的,这种邮轮在海上一走就是一个来月,如此长期航行,总会有碰上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的。
看到泰安在信中说的有时候可能会借用储存食物的冷库,以至于好些天都不太敢吃肉食。不由得有一些惊讶,又有一些心疼泰安,这也是难为了泰安,一般人的知道这个,可能也不太能安得下心来正常吃东西吧。
看完这一张信纸,安梅递给了丈夫,并对皆安肯定地回复到,“这个确实是不太适合你看的,不过,你再长几岁,也能看,这信让你姐姐好放着,等你长大几岁,再来看吧。”
这话说得郭皆安愈发地好奇信中讲了什么了,不过,奶奶都不同意,看样子爷爷也不会同意了,再怎么好奇,他也只好乖乖地不再想着要看了。
郭元乾看完其他信件其他内容,这会也看完了这一张,眉头皱了一下,看完了信他就还给了郭无恙,也没有提起要给郭皆安看。
倒是郭无恙把信传给了温顾表叔和温清表姑看,他们两个看到这事也是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拿着信凑到父母跟前,“这个是真的吗?”
“是真的。”温明轩点头,“不过这种事普通人一般不会知道。”这位爱打听的还真的是挺厉害的,竟然能打听到这个事情。
听得温顾温清兄妹俩面色肃然,真是长见识了,他们也算是搭乘过三次长途邮轮了,都没有留意到这样的事情呢。
传看信件消耗了不少时间,等郭无恙把信件放好,约队出门逛街的张子毅张子然兄弟俩都上门来催了,“无恙表姐,无恙表姐,咱们该出门去逛街了吧?”
“太早了吧?”郭无恙看了看挂钟,“还不到八点钟,门店没这么早开门的吧?”
张子然理所当然地说到,“我们还要绕过去接阿勋和阿可,要早点出门的呀。等接到阿勋和阿可,再去到街上,说不定就已经开门了。”
“那也太早了。”郭皆安跟两位表哥炫耀自家收到了哥哥的信,“哥哥一下船就寄出来了,有写给我的信哦,”他强调,“是哥哥专门写给我的信。”
张子然立马来了兴致,“是泰安哥哥写的信?我看看,我看看。”
“喏,给你看。”郭皆安很大方地把信递了过去。
一旁的张子毅摇头,也凑过去跟堂弟一起看信,“这信写得好厚啊。”一般人写信,一页信纸足矣,泰安哥哥的信,这有三张信纸了吧?还是双面都写了的。
“所有的信加起来更厚了,爷爷奶奶和姐姐也有专门的信呢。”郭皆安比划了一下信件的厚度。
张子毅张子然兄弟俩都觉得长见识了,“这么厚的信件,跟包裹似的了。”
不至于那么夸张,信纸是比较轻薄的那种,好在纸张质量过关,虽然信件写的是双面,力道也不轻,但信纸还是很过关,没有破损的痕迹。
“泰安哥哥推荐了好多书啊,皆安,你准备都要买吗?”张子毅看着那一串书籍名,有一点想买。
郭皆安点头,“我想买的,今天不是正好要去逛街么?我们找找看,能买到是最好了。”就是有好些都是国外的原版,也不知道港城有没有啊?
买一买也就知道了,信件还没有看完,王九少把两个孩子送过来了,“说是你们约了要一起去文化街买东西?”真是好难得,这么小的小朋友都会约着一起去逛街了,所以一听两个孩子说起来,王九少就亲自送孩子们过来了。
“是啊是啊。”郭无恙点头,“我们想去买文具跟书本。”
王九少点头,问郭元乾是哪几个大人陪着孩子们出门,“我这边再安排几个保镖一起陪同。”
虽然郭元乾觉得逛个街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中秋节的花灯会上都有拐子,他也不太敢打包票,就接受了王九少的保镖安排,“我跟陆六一起带他们出门。”
有保镖又有郭掌柜跟陆六,王九少就放下心来,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了郭元乾,又叮嘱自家两个孩子不许在街上乱窜之后,这才告辞。
在孩子们的催促下,郭元乾领队出发。
先去接了阿勋阿可,然后才一起向着文化街那边走。
去年一家人是有来过这边的,那次对整个港城都还陌生着,这次再来又是不一样的体验感了,先把文具买了,然后再去挑书。
这边的书店也不少,经营的范围也不一样,有专门只租卖小说的书店,也有只卖工具书的书店,也有专门卖外文书籍的书店,还有什么书都卖的书店。
更有那种二手书店,卖书是论斤卖的,一斤也才几仙。
有过多次旧货市场淘货经验的郭无恙郭皆安姐弟、张子毅张子然兄弟,第一目标就是二手书店,什么书不是看呢,不必非得买新书,二手书一样地看。
王振朗迟疑了一下,也牵着妹妹的手跟着一起进了二手书店,二手书店里的书还挺多的,几个齐天花板的书架都塞得满满的,地面上也堆了许多的书籍。然后书籍便宜得令人不敢置信,竟然是按几仙一斤来卖的。
郭皆安可痛快了,一会在画本堆里窜一窜,一会在武侠小说里窜一窜,装书的篮子没一会就被他给装满了。
这一篮子书一称统共三十多斤,一块多钱。
这个价钱真的是太便宜了。
郭无恙提醒弟弟,“你要留意看一下,是不是正版,不过这年头,应该基本上都是正版书。”就算是盗版书,可能也没有那么多吧。
“嗯嗯嗯,我知道了。”郭皆安挑得不亦乐乎,沉浸在买书的乐趣中。阿勋跟阿可就跟在他后边,看郭皆安选了的,他们也选,他们不能天天来外婆家里的,所以书籍还得自己挑一份。
郭无恙选得就略慢一些,每一本她都会翻一下,如果是清单上有的,就会在清单上勾记一笔,不过,过于便宜的价钱也令得她但凡相中了的就只管篮子里扔。
大家都选得很开心,包括原本还有一些犹豫的王振朗兄妹两个,也开开心心地选起书来了。
最后统共花了几十块钱,选了几百斤书,如果不是后备箱装不下了,大家还停不了手呢。
不过这二手书店里的书是真的多,他们选了这么多书,再看二手书店,完全没有出过几百斤书的样子。
虽然没有将清单上的书籍买齐,但是这次也买了有七八成了,兄妹俩已经满足了,不用家长催促,就很乐意地跟着回家了。
由于选书过快,赶在午餐之前就到家里了,原本还以为需要在外面用午餐的。
不过带着这么多的小孩子出门,郭元乾也不太敢在外头吃饭。
这会郭元乾就不得不佩服张可行了,去年他经常载着一群小朋友出门逛街,每回都照顾得挺好的,轮到自个带这么多的小朋友出门,就觉得不轻松了。
回到家里,大家把自己的书领走,郭家的书就往客厅学习角的书架上堆放,几百斤书也只占了书架底部两层不到的空间,可见书籍放进书架就不太占地方了。
书籍并不是放进书架就行了,还得整理,依序放置,这样才好找书。整理书籍也不是容易的事,兄妹俩吃完饭就开始整理,还有一群帮手,也一直忙到半下午才忙完,到这个时候,郭无恙才有时间给哥哥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