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郭家之前自家就有办过一回证件,所以需要带什么资料早就清楚,就算是能托人,也要把该准备的资料准备好。
郭元乾早先就想到了,张老大夫一家如果定居港城,那就需要办理证件,所以也提前请托了张启桦帮忙打了一声招呼。
曹师傅早已准备午餐只等他们回来吃了,郭元乾让长孙泰安去隔壁张宅请表舅和表舅娘过来帮忙陪客,这也是提前就说好了的,顺便招呼一下李宵过来一起吃饭,等吃完饭就要托他开着车子载着张老大夫一家前往警署了。
等表舅表舅妈过来的时候,郭元乾又想起来,家里还有之前接收的李家那些锅碗瓢盆,有一部分曹师傅知道使用方法,就派上了用场,还有一部分跟自家买的重合了,就一直收着放在地下室里。
但他不确定张老大夫一家能不能接受锅碗瓢盆用旧货,还有就是担心张老大夫一家不能接受他这边帮忙把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好了。
闲聊的时候郭元乾就顺口说起家里接收了上一任屋主许多的锅碗瓢盆,问张老大夫介为介意挑一批去用。
听说还有锅碗瓢盆,两位主妇就有一些意动,转头去看张老大夫的意思,张老大夫一家基本上都是以张老大夫的意见为主。
张老大夫倒是不嫌弃,叫媳妇跟儿媳妇一起挑一些。
仇婉见公公同意了,就心说这又节省了一笔开支啊。
有些锅的用途自家都不知道,但曹师傅知道,郭元乾就让曹师傅陪同一起去地下室挑,张老大夫家人口不多,除了郭家也没有其他熟人,再加上出租楼那边的公用厨房那么小,不是能待客的样子,所以挑的锅碗瓢盆也不多,碗筷更是紧着六个人挑的。
还是曹师傅看不过眼,直接帮他们又挑了一整套的餐具,“这是配套的一套餐具,好用,装了箱的也好拿。郭东家是诚心诚意的,还请不要太客气了。”
“没客气呢,真客气就不过来挑了。多谢你帮忙挑了,加这套完全够用了。”仇婉婆婆丁二娘当年是能跟着丈夫从老家跑津沽的人,自然也不是那样腼腆的人,不过是儿媳妇能当家之后,她不用管事乐得轻松,不怎么昭显自己的存在感,但跟郭元乾一辈的是她和丈夫,她还得先出来表现一下。
仇婉也在一旁说谢,然后婆媳俩是拎不到这么多东西的,曹师傅直接给抱进了电梯里。
婆媳俩这才确认,这还真的是电梯,她们是有见识过电梯的,刚刚走楼梯的时候有看到了,只是没敢确认,但没想到这样的东西直接在郭掌柜家里就有,可真的是很厉害啊。
地下室到一楼总共也只有一层,很快就到了地面,曹师傅又帮忙搬了出来,这会客厅里张远松陈柚娘夫妻过来,已经跟张老大夫聊开了。
原本听着名字的时候张远松还没有想到,等见到人了,仔细一认,才发现原来当年他们一家上京城路过津沽的时候,跟张老大夫有打过一回交道的,长途出行,又是去陌生的地方,略有个水土不服的状况,当年还有请张老大夫帮忙出过诊开过药方呢,那会张老大夫还没这个老字,直接是张大夫,张小大夫也还没有出师正式接诊。
这事对于经历过那么多医患的张老大夫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记忆,就是郭元乾都不记得这回事了,但张远松陈柚娘夫妻的印象就稍微深刻一些了,毕竟他们在津沽只停留了些时日,而张大夫那次是一副药就除了病灶。
大家说起往事,都感觉这是很难得的缘分,当年一面之缘,却又在港城碰上了,都是要定居港城的,以后也能多一个地方来往。
因着这缘分,张远松陈柚娘就不是单纯的陪客了,气氛还挺融洽的。
等听郭元乾说下午办好了证件之后还要去商场逛逛买些床品跟衣物,陈柚娘就说床品可以不用买,“之前我们也是住的套房,那会元乾才来的时候也是住的套房,那边房间小,床也小,家里当时批发了一批的床品,还有好些新的没用过的,但搬来这边就用不上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挑一些去用。”
莫说是全新的,哪怕是旧的,对方是好意提出来了自然就会收下的。事实上仇婉也挺高兴的,如此又省了一笔开支。现在他们家就差一个买几身衣服了。
吃了饭喝了一人茶,郭元乾就带着张老大夫一家出发了,资料带得齐全,又有熟人,很快就办理好了,郭元乾看天色还早,问明张老大夫一家还有衣服要买,就一路带着张老大夫一家去买衣服,让张老大夫一家只管挑男装,“我们服装店主打就是做女装,男装就少了一些,女装累积了一些样衣,质量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平时挂在服装店里做样衣,就沾了一些灰尘,过水洗一遍就没有了。”
怎么可能嫌弃沾过一些灰尘的样衣呢,丁二娘谢了郭掌柜之后,就真的只给家里的男性挑了一身新衣服,他们原本带了两身衣服,仇婉娘家帮忙做了一身新衣服,再挑一身,就有四套衣服了,够用了。
郭元乾看了也没有说话,到时候到服装店给拿几身男装就是了。虽然男装不多,但搭着亲子装卖,还是有那么几套的。
衣服买了,郭元乾就把自己打听到一些情况,诸如在哪里办诊所执照证明,哪里有中药材可买,哪里又有相关器具卖,像药材跟器具等打听的还不只是一处,有好处可供选择,让李宵带着转了一圈。
“先了解一下是在什么地方,但我懂得不多,具体的还得是你们自己来。”郭元乾现在只是带着张老大夫认一认地方,要怎么买,怎么谈品质谈价格,肯定还是得张老大夫他们自己来。
这样就已经令张老大夫很感动啦,张老大夫觉得就算自己来,也不会比郭掌柜做得更好了,“劳烦郭掌柜你费心了。”
“也不是我费心打听的,家里的司机陆六打听他的。”郭元乾也不多说这个就说起装修的事情来,“之前我们家制衣厂、服装店跟回收店都是找的同一个装修师傅,他那边拉了一支队伍,为人还挺可靠的,质量也过关,不搞什么小动作,一般的装修都能做得好,你要是没有其他的特别要求,我就推荐给你。”
张老大夫能有什么特别要求呀,“也就药材柜子的活精细一点,其他倒是没有特别的要求。”
“最好是先画一个布局图出来,请装修师傅照着图来装修。”郭元乾自己就这么样来的。
张老大夫点头,“是该要先出个布局图出来。”他开了这么多年的中医馆,出个布局图倒是不怕,今天又看过铺子,对于尺寸心里也有数,有点时间就能画出来了。
郭元乾自己画过好几回布局图了,也有经验,等回了家就帮着张老大夫做参考。
因着两位补习老师已经圆满完成了补习工作,功成身退了,郭泰安郭无恙小皆安兄妹弟三个的功课就没有那么要紧了,再说了,他们努力了两个来月,也该歇一歇啦。
所以郭元乾帮着张老大夫画布局图的时候,一群孩子们也围在一旁看热闹。
中医诊所跟其他商铺不同,要求要细致很多,又还需要开至少两个门洞,这也要考虑清楚怎么开才方便,所以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画出来。
等吃了晚餐,大家又继续画布局图,围观热闹的孩子们时不时提点意见什么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九少请陆六拨打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六知道自己不是主要当事人,说话是很简略的,“郭东家,我是陆六,九少想跟您通通电话,我请他跟您讲。”
“好。”郭元乾听着那边换了人就问了一声好,“九少,今天安置得可顺利?”
王九少就说挺顺利的,“还得感谢郭掌柜帮忙安排了陆六,他地头挺熟的,帮忙租了一辆货车,一辆巴士,这才能顺利入住酒店。”
“九少就不要跟我说客气话了。”郭元乾还是记着当初王九少买宅子的情分的,“您要是看着他用得好,就先使唤几天。”
王九少正有这个意思,“我还真觉得陆六用得挺顺手的,想连人带车再借用两三天,不知道郭掌柜你那边方便与否?”
“您有事尽管吩咐他,我这边不差在这两三天。”郭元乾还真的是不着急这两三天的,张老大夫的诊所,今天先画出布局图,然后就要装修,至于那些个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办的。
王九少目的达到,不免关切几句张老大夫家的情况,“我听着挺顺利的?”
“还算顺利,上午一起去看了看诊所的场地,下午去办了身份证件。”郭元乾感觉今天还算顺利,“这会正在画诊所的布局图,等画好了就要请装修队过来装修了。”
王九少听着这可太顺利了,这会连身份证明都办下来了,诊所场地订下来眼看着就要装修了,“张老大夫一家这是顺利在港城安顿下来了。”
“是啊,真是太感激他了。”郭元乾觉得张老大夫肯来,心里头压的一件大事都去掉了,只等舅舅来调养身体了,等舅舅调养好了身体,那才叫一切都顺利呢。
王九少其实知道张老大夫家里的事情,郭元乾这一场邀请,也算是解救张老大夫一家于水火之中,当然,张老大夫一家背井离乡,也是回报了,“你们两家是相互万全。”王九少也是不知道张老大夫如果不走就活不成了,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觉得郭元乾挺够意思了。
就是郭元乾也不知道张老大夫真的是被自家给救了一命,尽管知道有张老大夫侄子找上门的事情,但他顶多觉得,会不会是张老大夫为了让家里人平安,自己就留着拖住了侄子呢。
不管曾经的情况如何,反正现在张老大夫一家是平平安安地来了港城,现在也准备要重新开始了。
王九少还有一些其他想问的,比方说身份证明的办理问题,还有薄扶林道附近有没有楼卖啊之类的,但他这边还不算真正脱身,再加陆六还在他那边,也就没问了。
挂了电话,又继续画布局图,等布局图终于出了图纸,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好啦,明天可以开始请装修工人了。
张小大夫对着图纸看还挺满意的,“一边坐堂,一边抓药。正好我跟爹坐堂,娘,你和婉娘抓药熬药,做得来吗?”他已经听郭元乾说过了,港城这边,并不排斥女人上班的。
“这有什么做不来的。”丁二娘跟丈夫结婚几十年,也学了一些医术,但她基本上只看妇人病。
仇婉没学到多少医术,认药材还是没有问题的。
郭元乾看他们连坐堂问诊、抓药熬药的人事都安排好了,就问他们,“川柏和广白就还是继续上学吧,我知道有几间学校都有在招学生,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能入读,就是港城这边都是讲粤语跟英语,恐怕他们要先学粤语。”
“英语他们两个是没有问题的,”张老大夫送自家孙辈也是读的外语学校,但是粤语又确实是不知道说了,“我看这边,到处都是讲粤语,今天出门,个个都讲,你也讲得挺熟练的,是来了才学会的吧?”
郭元乾就把自家请了粤语补习老师的事情给说了,“因为我们来的时候刚好是暑假,所以就请了粤语补习老师学了两个月,也就学得差不多了,你们来得时间不凑巧,恐怕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学习了,先跟着泰安几个学一点简单的吧,到时候入学考试就说英语吧,这边只要你会说英语,也不在意你会不会讲粤语,不过平时沟通,还是需要用到粤语的。”
“这边的学校好进吗?”张老大夫担心两个孙子对这边不熟悉,入学考试通过不了。但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总不好让他们在家里闲着。
郭元乾觉得不太好进,但他先不说出来打击两个孩子,“泰安他们几个都通过了考试,之前也做过不少的试卷,你们现学是来不及了,不然一边学粤语,一边先看一看泰安他们的学习笔记,再做一做试卷,不过,上学的年级有差,我这边先想办法再找找。”
“劳烦您费心了。”张老大夫知道自己搞不定这个事情,就拜托给了郭掌柜。
郭元乾自己邀请来的人自觉是有责任在身的,“先这么来,如果一个学校入学考试通过不了还可以试试其他的学校。”
“你们两个,先趁着这段时间努力学习啊。”张老大夫吩咐两个孙子。
张川柏跟张广白连连点头,“我们一定会通过入学考试的。”
话是这么说,但等他们看过了郭泰安几个人的学习资料之后就有一些发蒙了,“怎么课程差这么多呀?”
“就是差很多呀,不过应付考试而已,不用太在意,你们略翻一翻,然后做做试卷,再翻翻,再做做试卷。”郭泰安有入学考试经验,知道大致的出题范围,“时间紧,你们也来不及细读了,只先将入学考试应付过去先吧。”
张川柏张广白兄弟俩原本还想抽点时间帮忙家里做开诊所的筹备工作的,现在功课这么重,他们抽不出时间来啦。
郭元乾想了想,觉得还是孙卫平苏语恒两个补习老师比自家三个孙辈更厉害一些,就还是想办法,让李宵出去跟孙卫平苏语恒联络上了,问他们愿不愿意过来加几天课时,给两个新孩子补补功课,因为是紧急加课,付双倍报酬。
别说有双倍报酬了,就算是没有,他们也很乐意的,从郭家这么宽松的环境里回家去跟一大家子挤一块,很不习惯啊。学校又还没有开学,不然就去学校住集体宿舍也好过在家里挤,在学校好歹是一人一张床位嘛。
既然同意,李宵就直接把两位补习老师又载了过来,泰安正感觉自己教得不得其法,有两位补习老师过来真的是叫他松了好大一口气,连忙交给了补习老师。
听说只是先应付入学考试,其他的等进了学校再慢慢补下来,两位补习老师就重新安排了一下课程,只挑重点来教,“入学考试只要是C以上就能过了,并不要求非得拿A,所以掌握了这些重点,那入学考试基本上能过的。”
“那就麻烦两位补习老师了。”郭元乾听两位补习老师这样说他就放心了,认识两个来月了,他知道两位补习老师说话一向都很稳的。
孙卫平跟苏语恒笑了笑,就一人一个学生开始忙开了。
因为陆六还在王九少那边听差,郭元乾就请张可行帮忙打听那些学校的再一次入学考试。
像学校的这种入学考试并不是只有一次的,据说开学前会有两次左右,开学后也有一次,然后呢,平时找上去,只要对方看过学生的资料,肯预接收,也是可以申请入学考试的。
张可行之前帮泰安兄妹弟三个查的时候就已经有问过的,这次直接就回复了郭元乾,“开学前半个月,开学前一个星期,开学后一个星期,这三次是比较统一的入学考试,开学后是零散的入学考试。如果要参加入学考试,最好是参加统一的,零散的入学考试就比较急。”
而中级学校的开学时间,一般来说大多数都是在九月一日,郭元乾给两个孩子算了算时间,今天二十六号,他们学习的时间不足两个星期啦。
除了这个,还要考虑两位补习老师的开学时间,他们开学了就不一定方便过来给两个孩子补习了。
郭元乾趁着张川柏和张广白摸底考试的空档,跟两位补习老师确定他们的开学时间,他们也是在九月一日开学,不过呢,刚开学的时候,学业不那么忙,他们可以每天晚上抽时间过来给两个孩子补习。
港大过来也近,再不济也可以让司机去接,这样的话,也能给两个孩子多争取一点保障,郭元乾略放心了一些。
又过了一天,陆六开着车子回来了,他这次回来倒不是王九少那边不需要用到他了,他是回来帮王九少请张老大夫出诊的,王老太爷病啦。
张老大夫也欠着王九少的人情,自然是要出诊的,他也不多问,拿着药箱就要走,郭元乾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是得跟着去看看。
陆六这回来拉了张老大夫跟郭元乾就走了,在路上郭元乾才细问陆六,“王老太爷怎么病了?”要说是在船上累到了,这也下船两三天啦。
“多种原因,”陆六因着王九少得用,所以知道的事情还不少,“下船那天,因为在船上累到了,王老太爷的精神就不太好,住进酒店之后,本来休息两天也就能好一些,昨天晚上有个亲眷家的小子捱不住,跑去大富豪跟人干起来了。”
郭元乾真的是如听天书,“跑去大富豪跟人干起来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王老太爷这一大家子,这才来两天就敢这么闹事?
“可不是么。这两天我载着王九少一家子跟王七少在外头溜达,平时不怎么在酒店,没有王九少的冷脸震着,王老太爷在调养,王老爷子跟王大少整天陪着,那些亲眷就翻了天了,连酒店的娱乐项目太清水,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大富豪了,就跑去大富豪了,结果还跟人干起来了,幸亏有个脑子灵活的跑回来求救,不然怕不是要被人给扔海里喂了鱼了。”
“王九少和王七少当时都不在,事情是王大少处理的,结果就惊动了王老太爷了,那家亲眷因为自家的小辈被打得太惨,说话就不太好听,把王老太爷给气得不轻,这一生气就病倒了。”陆六也叹气,“连累王九少跟王七少都被王老爷子骂了一顿。”
“王老爷子的意思是,王九少要是在,就用不着王大少出面处理这事,也不至于会惊动到王老太爷了。主要挨骂的还是王九少,至于王七少,他是受了九少的牵连了,因为他跟着王九少一起出门了嘛。”
这话不是不讲道理么?“就算是王九少出面处理,那亲眷该说难听话还得说吧?”那王老太爷还不是一样得被气到。
“可不是么?”陆六也觉得王九少挨骂挨得冤枉,“本来王大少也不算惊动了王老太爷,是那家的亲眷跑到王老太爷面前哭诉,这才惊动了的。”
张老大夫也听得连连摇头,“这些在家族就是这样了。王老太爷带着一群亲眷原也没想到会这样吧。”
“人多了就会有纷争的。”郭元乾觉得王老太爷不至于会想不到,只他也看不明白大户人家的行事,或许王老太爷是有什么缘由的。
陆六跟王九少处了这么几天,对王九少挺有好感的,“挺有能耐的,为人也挺不错的,关键是他震得住人,他冷着脸的时候那些亲眷没哪个敢放肆的。”
其实这次他也有见到了王大少的为人处事,看起来比王九少要平和一些,但能把人从大富豪带回来,就不是平和能做的,而且王大少在两层长辈面前还挺有面子的,在异母弟弟挨骂的时候帮忙劝说了几句,这才叫王老爷子没骂得那么凶。
这些话因为有张老大夫在,陆六就不好对郭元乾说,又说起王老太爷的病情来,“原本昨天晚上被气到了也只是精神不太好,结果睡了一觉半夜醒来,就感觉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后来又发起烧来了。王老太爷不相信西医,又知道张老大夫来了港城,这才要请张老大夫出诊的。”
“王九少知道张老大夫是被东家接走了,这不就让我回来接了。”陆六被安排了接人的任务也不推托,直接就过来了。
郭元乾却说,“要是很急的话,打个电话过来,我请表舅家的司机过来送过来也不是不成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王老太爷坚持让我过来接。”谁都抗不过一个生病的老人家,陆六也就回来了。
行吧,这是王家最权威的人做的主,其他人是没得话说的。
知道那边有病人,陆六也没有耽搁,算着时间上的渡轮,过了海又加码开往酒店,然后到了楼下停好车子就马不停蹄地领着张老大夫和郭元乾一起上楼。
王老太爷住的自然是最豪华的那种套间,三人一进去,就看到会客室里挤满了人,这都是来看望王老太爷却进不了卧房的人。
陆六是请了大夫来,倒是直接领着人进去了,里头守着王老爷子夫妻俩,王大少和王九少,王九少一扭头就看到郭元乾也来了,他这会不好说话,就冲郭元乾颌首打了个招呼。
又有人招呼张老大夫,张老大夫冲一群点点头,先净了手,才给王老太爷搭脉,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放开了手,“无碍,这是受了气又着了凉,服几剂药也就好了。”要说大热天的着凉,也是因为王老太爷住的这个豪华套间,里头是装有空调这等新鲜东西的,老人家怕热嘛,所以温度调得低,这才一掀被子就着凉了。
张老大夫探完脉就打开药箱取笔开方,“我这里有药材能配,只是不知道这里方便不方便熬药?”
不方便也要方便啊,王九少领了这个熬药的活。
开了药方抓了药,张老大夫又跟王老太爷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平时不要受气,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掀被子,平时尽量多活动活动身体,最好不要长时间地卧着或坐着。
说完这些叮嘱的话,张老大夫又说要去看着熬药,就出来了。
王老太爷还硬撑着呢,看到郭元乾有些陌生,就问这是哪位,王九少拎着药包要出门了,又折回来介绍了一下。
王老太爷就知道了,这是留了一辆轿车跟一个司机的郭掌柜,还知道自家下船那天能顺利过来入住酒店也是他留的司机帮了大忙了,“原来是郭掌柜,真是多谢你费心了,你们家的司机挺有能耐的,帮了不少忙,难为你跟我们家小九还有交情,他那脾气直,一向少有朋友。”
“老太爷哪里话,我看九少就挺好的,脾气直是好事。”郭元乾也不耽误病人休养,“老太爷好好休息,待好了也赏赏港城的风光。”
王老太爷点头,“风光不错,我在这里也看到了。”他到底精神不济,说了这两句就说不留郭元乾,但还吩咐王大少备一份谢礼给郭掌柜,说完这话也就睡过去了。
郭元乾不敢惊扰老人家,轻轻退出了房间,王老爷子在里头陪着,王大少就送了出来,“劳烦郭掌柜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吩咐下去的,反正出了王老太爷的套房,到了走廊,就有人送了礼过来,王大少亲手交到郭元乾手里,“郭掌柜,这是我王家的小小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不要嫌弃的话都说出来了,郭元乾倒不好拒绝了,最后只好笑了笑,“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了,只下回还请大少不要这么客气,我与九少在津沽时就有交情。”
“行,下回我们就不这么客气了。”王大少脸上也带着和煦的笑容,他喊了一旁站着在等的九少一声,“九弟,你的朋友,就你来招待了。”
王九少冲大哥点点头,“好,我来招待。”他晃了晃手里的药包,“药熬好了我就送上来。”
“好,你多费心。”王大少说完,又跟郭元乾点点头,这才又回了房间。
王九少就领着郭元乾一行三人下楼,“郭掌柜,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跑一趟。”
“这有什么,我不也收了一份礼么。”郭元乾举着手里的礼包示意了一下。
王九少也笑了笑,“倒是还不错,这是我们家的大礼,不过郭掌柜受得起。你家这个司机,帮了我挺多。”他指了指陆六,“只做个司机,倒是屈才了。”
“他啊,也是慢慢成长了。”郭元乾看了陆六一眼,“等以后成长了,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陆六暂时还不想改行,给郭东家做司机又轻松又好玩,郭东家也不怎么看管他,还挺方便他干工作的,“我觉得给郭东家司机挺不错的,暂时还不想干别的。”
“可惜了。”王九少看得出来陆六说的是真话,就真的有一些可惜,不过这到底不是他家的司机,他也不好多说的,一路走,人群少了,王九少才跟张老大夫打听祖父的身体状况,“生一场气受个凉,就感觉虚了很多。”
张老大夫对着王九少也就说实话了,“老太爷平时养尊处优,不怎么活动,这次坐船一晃悠就是七天,本来就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的,结果还又气了一场,跟着还受凉,这受凉好治,郁气也好治,但调养身体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祖父还想下个月去漂亮国。”王九少看向张老大夫,“老大夫,请您说个实话,老太爷这身子骨能不能在海上漂一两个月?”
张老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最好是不要在海上漂这样久,老太爷年纪大了,年轻人晃悠晃悠也就习惯了,老年人晃悠晃悠骨头都要晃散了,还要在海上漂两个来月,船上又比较封闭,容易影响心情,这要是在海上漂两个月,不太撑得住。”
“唉,老大夫,这话你顶好是跟我爹和我大哥再说一遍。”王九少叹了一口气,“我说话是不管用的。”
张老大夫原也有意想跟王老爷子和王大少说的,只是里间有王老太爷在场,外间又那么多亲眷,他也不确定人家乐意不乐意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最后还是没有当众说了,“等老太爷喝了药,睡得深一些,我再跟老爷子和大少说。”
“那就麻烦老大夫了。”王九少知道张老大夫的意思,喝了药睡得深一点,他们就算是在老太爷的卧房里说话,也不要紧了。
王九少找到酒店经理,需要砂锅熬药,这东西酒店里还真有,他给了一口新的砂锅。其实新砂锅熬药还需要先处理,不过张老大夫也不知道王家嫌弃不嫌弃旧砂锅,干脆也懒得多问了,就自己处理了。
好在这新砂锅也是有浸泡过的,只需要再煮沸小半个时辰,再清洗干净晾干了就能用来熬药了。
但这熬药的时间就一些久,王九少让陆六把礼包送回车上,陪着张老大夫和郭元乾说话。
王九少这回就直接跟郭元乾打听买楼的事情了,“老太爷这情况,我估计就算是想去漂亮国,也得先调养个半年的,总不能这半年都住酒店,我想问问郭掌柜,哪里买宅子又快又方便?”
“王九少舍得出价钱的话,哪里买楼都方便。”郭元乾是说真的,“现在太平山顶也有人出房的,但要舍得出钱,我住的那片,也有人想出手洋房的,但价开得高,中西区的德辅道也有,九龙这边的佐敦道那一片,也有。”
王九少已经跟陆六打听过了港城的情况,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郭元乾,“我想要么一步到位,买山顶的,要么就在港岛选,方便以后买山顶的。”
“想买山顶的,也有办法。”郭元乾将港府官员调动的事情跟王九少说了,“虽然听说他们还有其他的交易,但要是九少舍得出钱,人家可能还更愿意走正途。”那些人私底下的交易自然是不太能拿出来说的。
王九少边听边点头,“就怕这里头的消息不太好打听。”他初来乍到,倒是还不太摸得清楚,哪里好打听这样的消息。他想起陆六的能耐,有意想借用,却又有一些不好意思,没有这样总可着一个薅的。
郭元乾估摸着王九少应该也是想让陆六去打听消息。说实话,如果陆六不是有另外一层身份,他也就主动提了,可考虑到陆六另外一层身份,他不光不能主动提,就是王九少主动提,他都要想办法给婉拒了。
好在王九少还真的不是那么不厚道的人,他用陆六是用得好,但也不能这么一直用,而且郭掌柜连路子都告诉自己了,自己淌一趟也也应该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他就不再想用陆六去打听这样的消息了,“既然山顶暂时不那么好买,那我就先买其他地方的吧。刚刚郭掌柜说,你那边一片有人出手洋房,不知道有没有消息可提供?”
还真有,其实那洋房郭元乾也有一些想买的,受孙女无恙的影响,他也是看到有人出手房子就想买下来,但对方开价太高,还不让价,他又在那边有两栋洋房了,实在不好再去做这个冤大头了,也就作罢了,信息呢他手里写,当下就写给了王九少,不过他也告诉王九少,“虽然是独栋的洋房,但是三层总共只有八间卧室,你们这么一大群人,是不够用的。”
“够不够用再说,先有个落脚地吧。”王九少是不想再住酒店里了,住这边就要对亲眷们负责任,这里面还有不少的烂人,叫他像大哥那样去捞人他可做不到,买了房各自分开,就不用他见着了这样亲眷了。
不过王九少心里也知道,现在祖父这个情况,不能远行,他这洋房就不是给自己买的,而是给家里买的。
大家要去漂亮国,他悄悄地留下是一回事,现在都在这里,他悄悄地买了房自己过日子了,绝对不可能。
再是分家了,现在上面两层长辈都在这里呢,总不能他自己买了房住过去了,就不管长辈们了吧?
他真要这样做了,都不用老太爷来生气,他爹就能打死他了。
郭元乾估摸着也是这样的,同在港城,别说王九少的亲长了,就算是王家那一群亲眷,王九少将来都还要继续打交道的。
只能说,各自分开自住之后,不用凡事都需要王九少出头了。
张老大夫在一旁熬药,听着王九少说一会他跟着过海去那栋洋房买了,心里很是羡慕,这话说得好轻松啊。那栋楼郭掌柜介绍港城房产概况的时候说过一句,但是太贵了,他家买不起啊。
陆六把东西送到车上就折回来了,也听到了郭东家跟王九少说的话,那栋洋房的消息还是他打听到说给郭东家的呢,他知道郭东家一家喜欢买房产,一般打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说给郭东家听,这次是高出市价太多了,郭东家倒也没有觉得不划算,毕竟按孙女无恙的说话,往后指定要涨价的,就是不太适合做这个冤大头,这才放弃的。
折腾了许久,这药终于熬好了,王九少跟张老大夫还要上去送药,张老大夫还要跟家属说医嘱,郭元乾和陆六就不上去了,免得王家人还要招待他。
陆六这几天在这酒店也混了个脸熟,这会跟郭东家找了个角落坐下,还叫了一壶茶跟点心,毕竟这边王家的人多,陆六也没有说王家的事情,而是问起张老大夫家安置的情况。
郭元乾说了下大概的情况,“诊所已经在装修了,张小大夫在三楼租了个套间,他们准备领着两个孩子在那边住,我留着张老大夫住家里给我舅舅调养身体。还有一些事情等你回来了领着去办。”
又说起两个孩子的补习,说把两位补习老师又请了回来。
陆六就笑,“这都十个孩子了,那家里可热闹了。”泰安兄妹弟三个,张子毅张子然兄弟俩,阿勋阿可兄妹俩,曹师傅的儿子曹念,再加上张小大夫的孩子,十个孩子了。
“确实是热闹得很,孩子嘛,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不过现在天气热,孩子们玩闹也喜欢去更凉快的地下室,他们在客厅里受到的影响不大。
陆六想到王九少家里两个孩子,“如果王九少家里真的买了洋房搬过去,那以后家里会更热闹了,王九少也有两个孩子。”就王九少家里那热闹劲,说不得王九少更放心把两个孩子放郭元乾家里玩耍呢。
“这可说不好。”两家差得太远了,未必玩得来。
他们在这边点心就着茶慢慢喝,等好有大半个小时,王九少跟张老大夫才下来了,王九少这次就直接跟着车过海了,“老大夫跟我爹和大哥说了祖父的情况,我也说了你那边有洋房在出售的事情,我爹同意了买栋洋房先住进去。”
“那洋房的情况你有说吗?”郭元乾指的是只有八间卧室的事情。
王九少点头,“说了,不过我爹说,卧室有多少间先不管,得奉着祖父住进去,总不好让祖父在酒店里养病。其他的亲眷可以继续住在酒店里。”而且他们接下来还是要找张老大夫出诊的,总不好叫人家天天过海跑这边来吧。
既然都知道情况,郭元乾也就不多说了,这个时间其实已经要到中午了,王九少先安排吃了中午饭,一行四人这才继续准备过海。
半岛酒店过薄扶林道也就是过海麻烦,真要说远,是真的不远,过了海没多久就到了。
郭元乾问明白张老大夫也想见识一下房门买卖的事情,就先没让陆六回家,而是直接去找出售洋房的那一家,那栋洋房现在已经挂出了出售的牌子,上面还写了房价,竟然比之前陆六打听的价格还降一些,竟是悄悄降价了,可能是这些天都没有卖出去,房主撑不住就降了些价格。
人家明码标价,王九少也真的没有讨价还价,不过他不确定港城这边买房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注意事项,就托了郭元乾帮忙把关合同,这是郭元乾做习惯了的活,从头到尾都稳稳地,帮忙把合同给签好了。
签了合同交付了订金,房主急着要全款,也同意马上就去办理过户,只有办理了过户才能收全款嘛。
郭元乾还是找的之前的那个熟人,顺利办好过户,王九少就将尾款付清,这一笔交易也就算是完成了。
王九少拿着房契看了好一会,他还有一些茫然,“港城买房也是这么简单的?”跟当初他们王家在津沽的时候差不多丝滑了。
“交易合同只要清楚,双方都认可,过户又找了熟人,也就这么快了。”郭元乾觉得接下来收拾才是比较重的活,房主要卖房,家具都清空了,所以王九少还要把家具置办齐全了才能入住,而王老太爷现在养病呢,所以这个时间是很挤的。
郭元乾也不耽搁王九少的事情,“你们家还需要置办家具,陆六对商场也熟悉,让他载着你去订购家具吧,不过商场未必有那么多的现货。”
“不急,先把祖父的卧房配齐了,其他人的慢慢配。”王九少把房契收好,跟着车子先到了郭家,郭元乾和张老大夫就下了车,王九少实在是有事情要忙,这次就没有下车了,说是下回搬过来了再正式上门拜访。
郭元乾估计他们搬过来也快了,王老太爷确实是不好在酒店里养病的。这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家,还想漂洋过海呢,肯定想赶紧把身体养好。
张老大夫也感觉自己今天是长见识了,“原来这买房子只要钱到位,其实快得很啊。”从有意向到签订制式合同付订金再到过户付尾款完成交易,总共有没有花上一个小时啊?
“那也得好好挑房子,王九少他们这是急着买房,不然这么一栋洋房在往常他们应该是看不上的。”郭元乾去过王家大宅,这洋房还没人家一间小院占地大呢。郭元乾倒是关心了一句王老太爷的身体,“真的不适合远洋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