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祝斯年当真披着马甲。
那么,她将在正式挑下他的面具之前,不动声色地夺回主动权。
*
接下来的几天,许岁澄减少了探班的频率和时长。
她才发现,祝斯年比自己想象中更敏感。
也更……可爱?
察觉到不对劲,他不直接问缘由,而是暗戳戳地表示:
【这几天天气太差,的确不适合外出,正好岁岁可以在家多休息。】
【不过,我查了天气预报,后天是秋分,再往后一段时间的天气都会很舒适。】
他还发来一张截图。
「秋分宜:出行,会亲友,嫁娶」
多么体贴入微,多么真诚坦率。
像常去投喂的小狗,在你没能赴约的那天,叼着一枚枯黄的枫叶,摇着尾巴蹲在窗台下眼巴巴邀请你出门一同玩耍。
「看,秋天来了,下楼和我一起去踩叶子吧。」
但这招小狗用有效,狗男人用就有待商榷了。
许岁澄偏不如他意。
【的确舒适】
【更适合睡大觉了】
【那睡饱了,会想见到我一些吗?】
啧,这就是狗男人。
明明是他想见你,却要拐着弯儿问你想不想见他。
钢铁直女许岁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没来得及回复。
对方发来一句语音:“好吧岁岁,其实是我想你。”
他一贯清澈的声音此时压低了些,似乎正在走路,风呼呼倒灌进听筒,带来一丝不真实的缱绻。
许岁澄压下翘起的嘴角,一句骚话脱口而出:“有多想?”
死嘴,你到底在夹什么啊!
对面沉默的数十秒里,她频频闪起撤回消息的冲动。
但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做贼心虚、落了下风。
装死,还是转移话题,这是一个问题。
好在善解人意的祝斯年替她做出选择。
他似乎径直跳过这个暧昧问题,发来一张小猫图。
【今天在片场看到了一只小流浪猫。】
【一直发出咕噜咕噜响。】
【我以为它是喜欢我呢,没忍住上手摸了一下。】
【结果它直接给了我一爪子。】
【小狗抹泪.jpg】
噗。
许岁澄笑出声。
放大照片,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微弓,轻抚狸花猫毛茸茸的小圆脑袋。
这张图的拍摄角度很有水平,大掌几乎拢住整只猫,手背青筋凸显,骨骼分明而有力。
在暗色狸花花纹的对比下,他的肤色显得越发白皙,指节还透出一丝粉。
啧,此男一定知道自己的手很好看吧。
许岁澄锐评:【看来伤得还不够重,手是看到了,猫呢?】
祝斯年:【稍等,我再发张小猫特写。】
祝斯年:【你先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等几秒钟。】
什么鬼,现在看张猫片搞这么神秘。
但许岁澄还是照做了。
黑屏里透出她那张疑惑的脸。
【现在看到了吗?许小猫。】
消息弹出来的那刻,屏幕自动调亮。
给许岁澄整笑了。
真想给他……
【怎么样?是不是也很想给我一爪子。】
【小狗滑跪.jpg】
好好好,被预判了。
许岁澄还没想好怎么反击他这一幼稚而拙劣的小把戏。
对方又接连发来几条。
【所以,我看到的那只小猫】
【很想你。】
【像。】
【今天看到时也很想。】
【像。】
【明天或许会更想。】
【像。】
【对不起,我的输入法叛变了,怎么也纠正不过来。】
【它好像出卖了我的心。】
他一直都在回答她的问题。
——有多想?
——现在很想,一会儿会更想。
老实说许岁澄差一点点就被勾引到了。
但在松口之际,及时悬崖勒马。
她一个一个删掉聊天框里的应约文字,然后用她那标准没心没肺的语气说:“祝老师~想我的人多了去了,先排着等叫号吧!”
祝斯年笑道:“遵命。”
过了半小时,他问:“岁岁大王,请问我在您那儿,排在第几号了?”
又过了十分钟,他又问:“可以申请加急吗?”
-
急了。
不出意外的话,某人即将换号来试探她的真实态度。
不过,许岁澄这会儿倒不是刻意冷落对方,而是真有事。
暂停商业接稿后,她仍会定期练习人体结构速写保持笔感。
人体动态结构一直是她的短板。
说来也倒霉,上学时学院每年都会请一批□□写生模特供学生练习,听学姐学长们透露,那些模特们的身材一顶一的棒,害许岁澄期待了好久。
结果轮到她上这门课时,资金短缺加上经常合作的年轻模特接连爽约,最后只请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
大爷也是心大,站在画室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许岁澄那时就决定,这学分,不要也罢。
正规系统地练习人体反而是在工作之后。
要把游戏人物或客户私设画得有性张力,人体必不可少。
她舍不得出大几千请专业模特,因此人体结构刚开始都参考……嗯……某些不可言说的韩漫或岛国女性向电影。
以至于她画的图,莫名其妙自带色气。
每次将速写图发到网上,都会小爆中夹杂几篇大爆。
【老师求您一定要误入歧途啊!】
【既然你都这样画了,为什么不能那样……】
【嘶这姿势这角度这透视,卧槽恶俗啊!】
【一进来就被一地的苦茶子绊倒了,罚太太再更一百张作为赔偿!】
……
当然,门外汉只是看热闹,账号太火,自然引来不少专业画师“鉴赏”。
毫不意外,许岁澄被喷惨了。
【这双开门这保温杯轮廓,你认真的吗?】
【老师是从韩国进修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