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大傻春!你是想让瓦达西去鼠吗?”
这下真被资本做局了。
许岁澄用手挡住脸,朝魏霁狂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滚回自己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自己射成筛子。
魏霁浑然不觉。
“花呢?”
他伸手。明明是索要,举手投足间透出的矜贵,却像别人天然亏欠他的。
一反常态地,许岁澄没同他呛声,而是拾起早就准备好的手捧花,塞到他怀里。
“给你给你!”
说好了这次他得奖,她会在第一时间送上花,但很显然,许岁澄做任何事都不会徒劳无功。
她有事要求助“手眼通天”的魏大影帝。
“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帮我个小忙可以吗?”许岁澄双手托腮,眨巴着圆圆的眼睛,“魏老师~”
魏霁挑眉,不置可否。
原本见小姑娘好不容易再次对自己和颜悦色、软声软语,心中还有些暗喜,可惜他还没能装腔作势几秒。
“找……祝斯年?”
他面无表情地将花放到身侧,沉眸,静静地看了她半晌,“你对他是认真的。”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结论。
他从许岁澄担忧而焦躁的眼神中读到了答案。
祝斯年不是她养成游戏里的npc。
“所以,这次在我面前装得这么乖,也只是有求于我?”
停停停,一下跳到霸总短剧频道是几个意思。
许岁澄耸了耸鼻尖,实在无力吐槽,“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很油啊大哥。”
“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为了别的男人,竟敢忤逆我,女人,这后果你确定承担得起吗?”
……
看到魏霁吃屎一样的表情,许岁澄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bro,你真要说啊?”
“闭嘴吧你。”
魏霁没脾气了,刚冒出来的怨念和不甘,被女孩一棍子搅混。
“找他做什么。”
“别管,我自有安排。”
“……”魏霁侧目,吃瘪又无可奈何,“怎么?现在我连问都问不得了?”
“祝斯年什么背景你知道吗?”
哟,有瓜啊这是。
许岁澄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什么背景?”
“什么背景都没有!”魏霁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跑龙套出身的穷男人一个!”
……就多余问那一嘴。
“但凡说点我不知道的呢?”许岁澄翻了个白眼,“跑龙套都能跑成顶流,这还不能说明他的优秀吗?再说了,不拼家世,单论娱乐圈市场潜力,人家现在身价可不比你低吧。”
或许许岁澄并非意识到,自己字里行间都透出对祝斯年的维护。
不是曾经流于表面的、并不走心的随口恭维。
这种态度让魏霁越发恼怒。
他和祝斯年的首次交锋,其实并不是那天在影视城扔花被对方撞见。
早在许岁澄刚选中祝斯年为“养成对象”时,魏霁就派人查过对方底细。
家境贫寒到可以称为坎坷,父母在他初中时因故去世,祝斯年自己勤工俭学考上名牌大学,结果被骗进娱乐圈又是磋磨数年。
除了长相出众,各方面与魏霁这种养尊处优的六边形战士相比,几乎没有看得过眼的地方。
魏霁理所当然地心想,祝斯年的成长背景注定会造就他并不健全的性格,同时他能被人骗也说明他的心智不够成熟。
这种人,岁岁不过是一时感兴趣,但凡深入了解后便不会再起半分波澜。
后来事情走向似乎也如同他预料的一般,祝斯年性格冷漠古怪,不仅没被许岁澄的甜言蜜语所蛊惑,反而把小姑娘提前“气”跑了。
从这点来说,魏霁倒对祝斯年高看两眼,不错,有定力,能成事。
他放松警惕,不再将这人视作假想敌。
但没想到,对方的确成大事了。
既凭自己孤身一人突出重围、事业更上层楼,甚至不知又用什么招数,重新俘获了岁岁的注意。
魏霁话没说完。
许岁澄毫不客气地打断:“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让我瞧不上他吗?”
“什么叫不健全的性格?什么又叫心智不成熟?”
她怒目圆睁,一字一顿地说:“他经历过那样的苦难,却还愿意去相信陌生人所谓的好意,依然成长为一个良善识礼的人,这难道不是弥足珍贵的品质吗?别人骗了他,反倒怪他没心眼,这叫什么话?”
“再说了,你的性格就很健全吗?心智就很成熟吗?退一万步说,不完善怎么了?我们弱势又不是弱智,招谁惹谁了!”
说到这里,许岁澄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些骗他、欺负他的坏人没有两样,一样的可恶,一样地将人心视作草芥般轻待。
魏霁不会懂,此前的她亦不懂。
他们生活得太轻松了。
许岁澄的心,莫名慌乱起来。
祝斯年现在究竟在哪儿?
难道他真如那些骇人听闻的小道消息所言……遇到意外了吗?
-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再次按回祝斯年想要自虐的举动,经纪人杜方忍不住大声呵斥道:“生病了不看医生,输液一个劲儿地拔针管,还有这刀……别告诉我,你是用来削手皮的!”
前天转场拍戏第一天。
祝斯年吊威亚拍打戏时,因体力不支直接摔了下来,差点被救护车拖走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原本以为是身体劳损,结果医生说,他目前更需注意的是心理层面。
杜方真急了。
祝斯年是他淘来的宝,也正是这个宝,挽留了他岌岌可危的事业,带着他鸡犬升天。
他一直把祝斯年视作自己亲弟弟,甚至有种养儿防老的心态。
杜方曾经一度感慨没有比祝斯年更好带的艺人了,不惹事、配合度高、情绪稳定……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平常看起来完好无损、无需过多养护的琴弦,陡然崩断后是怎样一副光景。
“我没事,暂时也死不了。”
与对方的歇斯底里相比,祝斯年语气冷静得仿佛局外人。
如果不去看他本人的话。
短短几天消瘦许多,略显潦草的发型衬得精神状态更加萎靡不振,完全没了往常的少年心气。
简直比刚从群演堆里挖出他时的情况要糟糕得多。
“这叫什么话!非得被抬进抢救室了,才叫有事吗?!”
可无论杜方怎么好言相劝,祝斯年都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一具空壳般,浮在风中。
“行,我是说不了你了,那我打电话换个人来说。”
杜方顿了一秒,提高音量,“她叫岁岁是吧?”
空中的种子落了地,扎进土里,便有了一丝生气。
祝斯年倏地抬眸,眼中迸出一瞬微光,但很快又湮灭。
“你敢联系她,我马上就退圈。”
杜方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威胁我?”
“……行,我还真就被你威胁到了!”
虽不知道祝斯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猜测一定又跟那个女孩脱不了干系。
“岁岁”,一个被祝斯年写进合同里的女孩。
当年对赌协议提前完成后,公司重新起草了以祝斯年为绝对优势的续约,可他并未提过分的要求,只在附加条款里提出一点:不得干涉他与岁岁的一切往来。
那时,他们连“岁岁”是谁都不知道。
可也正是这天过后,公司做好了这个“岁岁脑”在事业巅峰期曝光恋情的万全之策。
但没想到……
“斯年,你现在状态不佳,暂停手上的工作无可厚非,但连推后续合作邀约,这、这是做什么?”
情急之下,杜方口无遮拦道:“是想再次糊掉?像以前一样,继续躺在死人堆里当背景板?”
“那太好了。”
祝斯年自嘲般轻笑一声。
那不正是岁岁最喜欢他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