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乎的只有那些共同好友,学校同学。
至亲至疏。
越是熟悉的人,她就越不想让他们知道。
…
车子开到院子停下,司机离开。
楚聿怀坐上主驾,将车开进车库。
绕来绕去,最后停在那辆冰粉色保时捷Panamera旁边。
楚聿怀看着她说,“钥匙在你那儿,如果觉得在学校太高调,什么时候想开了就过来开走。”
“哦。”
裴洇回学校时只拿了放有自己贴身用品的行李箱,剩下的都被运到嘉苑。
回到客厅,裴洇把放礼物的那只行李箱搬出来,摊开在客厅,把里面整齐码放的礼盒一个个摆出来放在茶几上。
周妍和另外两个室友的礼物已经交给她们。
裴洇把剩下的一一拍照发给对方,约时间,有的大概已经休息,没看见。
过了几分钟,林远清回过来,最近几天忙实验室的事,要过几天才有空。
裴洇和他约好下周的时间。
裴洇把给林远清准备的礼物收起来,其它的一一装进礼物袋,摆在桌子上。
明天离开的时候拿着。
楚聿怀从书房打完工作电话出来时,经过这边,看她还在捣鼓有的没的。
站原地看了两眼,走了。
裴洇懒得管楚聿怀怎么想的,兀自埋头整理。
弄完这些,已经十二点多。
裴洇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留学申请已经提交,接下来就是等待面试邀请,以及准备毕业论文了。
‘叮’地一声,微信收到消息。
闻堰也回复了,说这周六就有时间。
闻堰又在聊天框里问她留学报名的情况,说他那边有面试资料,不过需要时间整理。
还说有时间可以帮她一起练习。
他当时申请了欧美的几所,对学校的面试风格做过比较深入的了解。
裴洇回复说好,有闻堰帮忙,确实省了她很多事。
推开卧室,正好撞见楚聿怀从浴室出来。
裴洇立马收了手机。
楚聿怀身上就系了个浴巾,懒洋洋地擦着头发往外走。
看见她,“明天你那一堆能不能从这个房子送走?”
裴洇翻了个白眼,“什么一堆。”
明明都是她给朋友们精心挑选的礼物。
此时从楚聿怀口中说出来,像不入流的垃圾一样。
裴洇从衣柜里翻出睡裙,理直气壮地要求楚聿怀,“你转身,我要换衣服睡觉。”
楚聿怀嗤笑一声,“欲盖弥彰。”
他低垂着眼皮,指尖轻轻擦过她锁骨,暧昧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被楚聿怀毫不避讳的话闹得羞恼不已,裴洇偏了下头,瞪他一眼,“楚聿怀,你再这样我走了。”
“我一直这样,还不习惯么。”
楚聿怀笑了一声,径直抱起她,“我在这,裴洇,你想走去哪。”
我在这,裴洇,你想走去哪。
对楚聿怀来说好像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撩开裴洇静如深湖的心弦。
也许是今天周妍的遭遇触动太深。
裴洇脑海深层一直徘徊着这件事,心绪不宁。
裴洇不知道,如果没有楚聿怀,她是不是也沦为第二个周妍。
其实一开始被楚聿怀领回家,裴洇以为只是在他房子里暂住。
有一天早上楚聿怀过来,她慢吞吞吃着他带来的早餐,觉得自己不该再厚脸皮住下去。
甚至想起之前面对楚聿怀时的嚣张还有点心虚。
楚聿怀没说什么,只是问,“你现在还有其它地方可去吗?”
裴洇默然,他们家的房产被银行抵押,妈妈用他们家仅剩的钱给弟弟交上学费办了住校。
她和妈妈几乎流落街头,后来住进附近的招待所里。
她身份证还没成年,即使就差几个月,找了好多份工作都没人要。
后来无奈只能去那种环境很差的酒吧。
老板本来很不耐烦,等抬头看清她的脸,下一秒就改变了主意说可以留下。
作为临时的兼职过渡,裴洇又花费好多时间,找了好多地方,终于又找到两个不看身份证的兼职。
就这样她和母亲勉强活下去。
要债的人频频骚扰,后来招待所也住不下去。
十七岁交的朋友也还是依靠父母的年纪,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想和她们扯上关系。
还好当时兼职有了点钱,她又找老板预支了些。
凑在一起勉强交了一个月的房租。
接连的劳累,妈妈病倒住进医院。
裴洇只能没日没夜地打工挣钱。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那样的贵公子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后来一直不敢去深想。
如果那晚不是楚聿怀去了那间酒吧,她最后会怎么样。
比起跟着楚聿怀。
更加彻底、完全堕落到烂泥里的人生。
单是想想,都很窒息痛苦。
裴洇一直抗拒去想。
裴洇长相太过漂亮乍眼,这个当初让老板将她留下的优点一次比一次致命。
不是每次都能恰好躲过,那次运气没有眷顾她。
她明明正常走着路,却被两个醉鬼缠住,不依不饶。
色眯眯的眼神,下流的话,裴洇被恶心到想吐。
大概料定了她无人可依,周围也没人会多管闲事,越来越过分,甚至开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动脚。
旁人冷眼,裴洇只能自救。
她拎起一个空酒瓶,不管不顾砸到离她最近的那人头上。
顿时,这间狭窄酒吧的音乐声变成了一片惨叫。
几秒钟以前还无动于衷的老板看到她伤了人,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开始落井下石。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裴洇,事情弄大了,你想想怎么善后。”
裴洇听懂了暗示。
转瞬想起平常老板和老婆一副你侬我侬的恩爱样子。
一阵恶心在胃里翻涌。
大概实在是被逼上绝路,她竟然真的开始思考,是被这两个混混为难更惨,还是向这个也许一开始就在做局的老板妥协更惨。
那是裴洇当时只有十七年的人生里,最漫长的几秒钟。
然后,楚聿怀出现在了她身边。
得益于楚聿怀的身份,和从前她最看不上的张扬性格。
事情解决得很快,那几个人一开始还嘴硬,知道楚聿怀的身份后,嚣张的眼神顷刻间变成了惧怕。
后来裴洇无数次回想楚聿怀把她带离酒吧的那一刻。
他的掌心很暖。
原来那一晚,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面对楚聿怀的问题,裴洇有些无措,她哪有地方可去。
家里的事情几个月前就有了预兆,父母只让她放心安心准备考试。
惶惶不安地撑到高考结束,成绩刚出没几天,母亲病倒进医院,她连志愿都顾不上填。
妈妈让她填京北的学校,她的成绩完全可以上京北最好的两所大学。
但她一直没填,因为她那时完全没了继续上学的念头,满脑子都是要赶紧挣钱。
楚聿怀让她安心住在那儿,所有事情他来解决。
十七岁到底太过稚嫩,不懂得隐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