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洇嘟了嘟嘴巴,报了个牌子名,格外理直气壮,“蓝色盒子的,我只用那一款,然后同牌子再买一包夜用的那种。”
“……”
楚聿怀挑眉看着她,轻啧了声,似乎是嫌她事儿多。
不过倒没说什么。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哪儿分得清这些,“具体的牌子型号手机上发我。”
裴洇‘哦’了声。
看见楚聿怀打开车门,伞没打,都懒得用衣服遮一下,大踏步进了商超。
裴洇盯着楚聿怀高大挺括的背影,直到变成淅淅沥沥的雨夜。
其实摆脱那层见不得人的关系,楚聿怀对她挺好的。
只是裴洇其实到现在也想不通那一晚楚聿怀为什么要领她回家。
那时家里刚出事,一开始风向转得还没那么快,各方利益博弈,看不到硝烟的争斗。
后来大局彻底定了,圈子里的人能避则避,没人想和她扯上关系。
在那之前,他们顶多算认识,楚聿怀比她大个几岁。
算是一个圈子,因着年龄差距,玩不到一处,也就见了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裴洇记得,在这之前她和楚聿怀距离最近的一次交集。
是有次去参加一场聚会,那家人后院有一个很大的泳池,当时是夏天,旁边支了躺椅和遮阳伞。
年纪小的孩子在这边玩,她路过泳池,被人碰了下,一下子掉了进去。
裴洇不会游泳,而且特别怕水。
她对那天的记忆早就模糊,除了对即将被水淹没的生理性恐惧。
印象最深刻的是彻底沉入水面之前,一双有力的手掌稳稳将她托出水面,送到岸上。
等她恢复意识,周围围了好多人,离得最近的是林远清。
至于楚聿怀么,不知道从哪儿顺来条浴巾,扔了裴洇一脸,她气急败坏地把浴巾拿开,罪魁祸首早已走远。
相比裴洇自小家教严格,被父母管这管那。
楚聿怀父母忙于公务,经常四处出差,对比院子里的其他人要自由随意得多。
她有时候听同院里的小女生八卦楚聿怀,和她们的仰慕不同。
她对楚聿怀有一点微妙的羡慕。
从落水事件开始,那点羡慕就变成了不待见。
每次见到楚聿怀,裴洇白眼都少不了。
闹得楚聿怀身边的几个朋友都有些莫名其妙,还侧面问过她,裴洇当然就是瞪着一双圆润的眼睛装单纯装无辜了。
记得有次楚聿怀也在场,离他们有些距离,靠墙上百无聊赖地咬着根烟抽。
听见他们的交谈,侧眸很淡地看了她一眼。
裴洇接收到,嚣张地一个白眼翻过去,嘴上笑嘻嘻,“没有呀,你们看错了吧。”
段朝&任航&顾野:“……”
后来裴洇就没再嚣张多久。
比起那时,她和楚聿怀现在,显然要更为熟稔,或者说是,亲密。
这点小记忆就更显得无关紧要了。
楚聿怀没提过,作为理亏的那一方,裴洇就更不会主动提了。
无数细小的回忆抽丝剥茧。
困惑、纠结变成了数不清的少女心动。
后来裴洇也懒得去想,擅自把这一切归结为楚聿怀就是贪图她的身体。
换来换去,遇到她,时间长了,也算合拍,就懒得折腾了。
…
楚聿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带着淡淡的冽,有点涩,泛着微苦。
有一段时间裴洇相当着迷,还四处找类似的香。
可是不管调香师怎么更改配方,也做不到完全一样。
楚聿怀拢起她凌乱的发,单手在她下颚掐出红印。
许久,混合着外面不停歇的雨,裴洇听到楚聿怀叫了她一声‘洇洇’。
雨下到深夜。
结束后的房间一片混乱,光是飘进鼻腔的气息就叫人脸红。
不愧万花丛中过的丰富经验,楚聿怀眉眼淡然、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
温热、黏腻、后知后觉。
裴洇停顿了下,慢吞吞直起身子,眼神幽怨地望了眼楚聿怀,不带一丝留恋地下床去了洗手间。
楚聿怀挑了下眉,对着她的背影绅士道,“抱歉。”
“……”
裴洇脚步踉跄了下。
磨蹭了不短时间,裴洇才从浴室出来,楚聿怀靠在床头,没有避讳她,点了根烟。
落向她的眼神一脸看透的玩味。
“……”
裴洇脸红了红,她又没做什么,怎么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无名气发作,伸脚在床沿蹬了一下,才上去。
“床惹你了?”楚聿怀淡淡瞟来一眼,含笑的嗓音性感到爆炸。
裴洇捏了捏发烫的耳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裴洇。”
抽完半根烟,楚聿怀侧头看向她,声音还有些哑,“把你那份兼职辞了。”
一句话骤然将几分钟以前似有若无的温情打散。
“?为什么?”
“我不要。”
话赶话裴洇就说出来,“辞了你养我。”
尾音带了小钩子,显然不是一个陈述句。
“我不是一直在养你。”
楚聿怀想起那天去会所看到裴洇抱着那么一大堆酒,卑躬屈膝地招待别人就心烦。
“裴洇,跟着我,你需要看别人眼色?”
他吐出一口烟圈,将烟按灭。
倾身过来,捏了捏她白里透粉的耳垂,又往下落到殷红未消的唇,轻柔地揉了揉,“听话。嗯?”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能看到他琥珀色的,那一双好似深情的眼。
只是那里面住着的不是她,或者说,没有任何人。
深情也只是她对他的幻想。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
裴洇是真的感到一丝可耻的心动的。
她忽地想起从前闲来无事,网上经常刷到一些情侣视频。
视频内容诸如此类:“实在不开心就辞职吧。”“辞职了你养我啊。”“我养。”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那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可是她早就知道,楚聿怀这话只有字面的意思。
因为他们情侣都不是。
他有钱有权到做出这些不用费任何代价。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显得那么珍贵。
细思之下,却只带着信手拈来的轻易。
裴洇反驳不了。
只能含糊应了声。
相处好几年,他们足够了解彼此。
楚聿怀定定看了她两眼,没纠结她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
低头摆弄手机。
片刻后,楚聿怀抬头,“往给你的卡里划了一百万。”
“!!!”
裴洇张口就来,毫不含糊,“谢谢金主爸爸!!”
“……”
楚聿怀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挺会叫啊裴洇。”
对她对这段关系的定义,没什么情绪波动。
裴洇默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