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时在伦敦,只有她自己。
…
楚聿怀把裴洇放沙发上,沙发窄,又担心她滚下来。
他搬了个几个凳子过来,一一摆在沙发外围。
“温度计在哪?”
躺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突然听到楚聿怀的声音,裴洇反应了会儿,迟钝地摇摇脑袋。
房子搬进来一个月都没,她哪里会准备这么全。
而且她体质不是属于那种经常感冒的,相反,她体质很好。
十七岁之前被父母护在手心,连裴泽也要让着她,十七岁之后遇上楚聿怀。
他给她安排好一切。
仅有的胃疼也是那段时间日夜颠倒、颓废不已,自己作的。
至于发烧,她从小的记忆里不超过五次。
“没有。”
“……”
看裴洇现在这样,那两年怎么过的可想而知。
夜晚的室内安静,楚聿怀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怒气,“裴洇,如果早知道你出国两年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裴洇扯了扯楚聿怀衣摆,声音很软,“楚聿怀,我想喝水,好渴啊。”
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发展得这么快,好冷,可是身体又是烫的。
对于体质不错的人来说,这种身体突然的垮塌更为煎熬。
裴洇的脸颊越发红润,眼睛也蒙起一层湿润的雾气。
楚聿怀低头望着她,一瞬间就没了怒气,他按了按额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来过几次,已然轻车熟路。
楚聿怀去饮水机前接水,开关拔了,他重新插上。
二十分钟后,小邹把楚聿怀需要的药物和体温计送过来。
这期间水热了。
楚聿怀接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兑在一起。
裴洇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楚聿怀拆开温度计包装,碰了碰裴洇脸蛋,“裴洇,张嘴。”
裴洇脑子有些混沌,反应也迟钝。
楚聿怀两指捏上她下颚,用了些力,将温度计放进她嘴巴。
异物在嘴巴里弄得不舒服,裴洇蹙着眉,把温度计吐出来。
几秒钟也够了。
楚聿怀看了眼温度计屏幕。
37.9℃。
还在上升。
裴洇意识渐渐模糊,无意识地嘟囔,“好难受啊。”
“裴洇,先把药吃了。”
楚聿怀将水杯搁在桌上,坐在沙发边缘的凳子,长腿搭出一大截。
药盒里拆出一粒药,喂到她嘴边。
“呜呜,不想吃。”
裴洇胡乱摸索着,碰到他的手,“楚聿怀,你手好凉啊,好舒服,唔。”
裴洇抓着楚聿怀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揽,这里动动,那里摸摸。
男人手臂上有微微鼓起的青筋,裴洇动作极其自然地捏了捏。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看着烧得一塌糊涂的裴洇,又按捺住。
裴洇对此浑然不知。
她烧得浑浑噩噩,动作胡乱地往上,去扒楚聿怀衣服。
躺着不方便,裴洇凌乱地爬起来,不管不顾坐到楚聿怀身上,在他怀里作乱。
楚聿怀额头青筋狠跳,握住她手腕。
“裴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脑子早已陷入一片混沌,裴洇毫无所觉地催促,“哎呀,你快点儿,赶紧把衣服脱了,我是真的难受啊。”
“你那个姓闻的男朋友呢。”
楚聿怀捏着她手腕的指节稍稍用了下力道,裴洇意识不甚清晰,但还是细微地皱了下眉。
“什么男朋友,那是我和闻堰假扮的。”
裴洇细眉蹙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聿怀的体温好凉好舒服。
音色染上焦急,“你快脱衣服呀。”
楚聿怀被她这混蛋样气得,彻底笑出声。
只是下一秒想到什么,记忆倒退两年。
男人眸底浸出一层层的墨水,比这夜深,也晦暗。
楚聿怀执起女孩下巴,用了力道地掐,“裴洇,我是谁?”
“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裴洇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下,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男人,“嗯?楚聿怀?”
女孩柔软的颊被掐出月牙状的红痕。
楚聿怀瞬间松了力道。
好像到这一刻,那两年的愤怒、不甘,和怨恨。
像风吹起沙子,忽然就这么散了。
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想念。
楚聿怀眼眸就这么柔和下来,拇指推开她唇角,重新拆了粒退烧药,半强硬半哄着塞进裴洇嘴巴里,“先把药吃了,想做什么都随你。”
算了,他跟一个脑袋都烧糊涂的小混蛋计较什么。
回京后的这场高烧,裴洇脑子浑浑噩噩,陷入一场崭新的梦境。
异国他乡的伦敦,细雨如丝,冷透进骨头。
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额头烫得吓人,脑袋都要烧成浆糊。
意识模糊里,耳边传来‘哐当’一声,房门推开,楚聿怀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带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掐着她的腰将她吻到不能呼吸。
但是他的身体好凉,贴着她时很舒服,她攀附着他,一边退缩一边想要更多。
后来她哭着叫他名字,他强硬的力道才慢慢卸下,变成温柔的啄吻。
她被重重抛上云端,又溺入水底。
楚聿怀来了一趟,又走了。
她的烧也退了。
…
第二天裴洇醒来时是在卧室的床上,看到沙发上的楚聿怀时,裴洇先是愣了下。
沙发实在太短,衬不上他那双大长腿,随意地搭出一截,无处安放,又显得有那么几分可怜。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的黑色衬衣明明是上好的昂贵面料,此刻显得皱皱巴巴。
裴洇冰冷封禁了两年的心尖,就那么不可抑制地泛软。
前一天的画面在脑海浮现,楚聿怀在众目睽睽下带走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裴洇眼眶冒出点酸。
回来这么久,她终于可以仔细地打量他,比两年前瘦了,墨色的发拢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轮廓更加立体,眉骨也深邃,往日清冷的眼睛闭着,掩去几分疏离。
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其实除了传言里身边很多女人,楚聿怀整个人带点清冷气质的,也斯文克制。
睡姿也是一丝不苟的,反而是她,大大咧咧,睡姿不雅,总是霸道地占据大半张床。
脑海闪过一些昨晚的画面,有些模糊,也有点乱。
也许是照顾了她一晚上的缘故,楚聿怀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看出来应该是没怎么睡好。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直勾勾。
也可能是根本就没真正睡熟。
楚聿怀醒了。
他双眼睁开,侵略性的视线一瞬间捕捉到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在看什么。”
刚醒来缘故,楚聿怀的声音有些哑,低低的,沉沉的,反倒染上几分性感。
“……”
裴洇撇了下嘴,违心地说,“楚聿怀,你好像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