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场重蹈覆辙。
“不要。”
裴洇话有些任性了,像是把怨气撒在他身上,“你走开,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裴洇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伞,凛冽的风一吹,伞跑得更远。
身上浅蓝色的裙摆被风吹起,也不管不顾。
额角跳了跳,楚聿怀一把拽过裴洇手腕,将她护在伞面下,“别人都巴不得和我扯上关系,裴洇,怎么到你,只是跟我说个好话都这么难?”
楚聿怀看似充满责怪的一句话。
却接住了她在众目睽睽下的难堪,一如很多年前,很多很多次。
簌簌细雨中,与男人寂清的眼对望。
伞面下的世界都寂静,裴洇忽而眼眶一热。
好像是这样的。
楚聿怀这样从来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
那两年,他在她面前实在退了太多次步,而她被他惯得也不成样子,有恃无恐般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外人眼里大概都觉得她不识好歹。
她也曾觉得,她在楚聿怀那里,或许是不一样的。
但她也想问问楚聿怀,他当真不知道她在乎的是什么吗?
裴洇低下眼睫,避开男人深晦的目光。
把那一瞬间的感动与苦涩交织,咽下去。
…
细密的雨幕中,司机开着车停在身边。
楚聿怀似乎没再打算跟她废话,伞交给过来的司机,脱掉外套往人身上一裹。
将裴洇抱进后车厢。
楚聿怀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将她带走。
坐进后座,楚聿怀从置物柜抽出一条干净毛巾递过来,“擦擦。”
“不擦。”
裴洇对着前排报出小区名字,生疏又避嫌,“李叔,到这个地点就可以,谢谢。”
楚聿怀掀了掀眼皮,“是想我给你擦?”
“……”
裴洇瞪了楚聿怀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毛巾,随便擦了擦。
然后就毫不顾忌地将毛巾扔到一边。
楚聿怀冷不丁伸手,将她绑头发的丝带卸下。
哗啦一下,似怦然绽放的玉兰花,裴洇一头长发瀑布般散下来。
裴洇瞪向罪魁祸首,“楚聿怀,你干嘛。”
罪魁祸首恍若未觉,重新拿过那条毛巾。
轻柔地拢在她头发上,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真不知道伦敦那两年是怎么过的。”
“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算绑也把你绑在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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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
第41章
chapter41、
黑色宾利匀速行驶在京北细密如织的雨雾中。
车厢内昏黄光线洒落氤氲。
长发垂落肩颈, 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弥漫。
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将他们罩在同一方空间,裴洇眨了下眼睛。
楚聿怀这话里有奚落, 有责怪,似乎还带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心疼。
像是有什么漫过胸腔,心脏被温柔地包裹, 裴洇眼眶酸了酸。
不多时,黑色宾利停在小区楼前。
楚聿怀靠在座椅,望了眼外面沉沉的天色, 声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送你上去。”
情绪沉淀了一路,裴洇又觉得楚聿怀这个男人就是容易得寸进尺。
忍不住呛他, “送我上去你是不是还要进我房间?”
“你想让我进我也不进。”
楚聿怀好整以暇, “送到楼上,这是送女士回家最基本的礼貌。”
“…哦真是绅士,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裴洇忍不住带上几分讽刺。
楚聿怀轻呵声,当仁不让, “你在乎吗。”
“……”
下车后冷风一吹, 裴洇身体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 思绪也不甚清晰。
纤薄的身形被楚聿怀单手扶住,他拿眼瞅她, “喝酒了?这就醉了。”
裴洇站好,摇摇脑袋, “没事。”
奇怪,她根本没喝酒,就吃了点儿甜品, 也不是酒心的啊,而且她又不是没有酒量,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醉。
脑袋昏沉,裴洇实在没有心思管楚聿怀,自顾自进了单元门,按电梯。
电梯短暂上行。
封闭空间安静,又因为身边男人的存在变得迫人。
只是。
“阿嚏!”
裴洇实在是不舒服,忍不住。
一整个电梯,都充斥着她的‘阿嚏’声。
电梯终于停在12层。
灯光倾泻,照亮一整条走廊。
楚聿怀这才注意到裴洇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手背探上她的额头,楚聿怀声音微沉,“裴洇,你发烧了。”
说完还没等裴洇反应过来,楚聿怀直接抱起她,身体一下子腾空。
裴洇慌忙环住男人后颈。
以为他要带她去医院,裴洇有些应激,“我不要去医院。”
“嗯,不去。”楚聿怀低声道。
“电子锁密码是多少?”
楚聿怀抱着她来到房间门口,“先进去量下体温。”
裴洇脑袋灵光一现。
白了楚聿怀一眼,慢吞吞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才不要告诉你密码。”
前几天楚聿怀来给她做饭时就问过她一次。
裴洇实在太了解楚聿怀这个坏男人的德行了,所以每次都是她过来给他开门。
有两天她睡过了,故意不定闹钟,想着干脆把楚聿怀气走。
结果没想到他在门口支了个板凳,笔电搁在膝盖,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格外憋屈。
裴洇双手捂上楚聿怀眼睛,语气蛮横,“眼睛也闭上。”
楚聿怀纵容地笑笑。
他没闭眼,乌黑睫毛随着眨眼挠动裴洇掌心。
裴洇像是被烫到。
慌忙缩回手。
只是下一瞬又撞进他温柔如海的目光。
裴洇呼吸微滞,避无可避。
也许是忙完毕业论文,没怎么休息就回国,接着进入繁忙的试用期。
加上前不久的急性肠胃炎,身体底子弱,免疫力随之下降,这一场高烧来势汹汹。
其实裴洇在刚去伦敦时也发了一场高烧。
一开始裴洇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伦敦常年下雨,那边人还不习惯打伞,那边的风也凉,落到身上渗入骨髓般的冷。
在国内吃惯了楚聿怀做的西餐,以及各式各样的中餐,饮食她也不习惯。
她的胃本来就受过一场摧残,又淋了雨。
周妍说她是积了几个月的心病,到了陌生环境,无人诉说,一叠加,便发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