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轻轻捻过,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没有躲。”
她香水的味道不重,但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前,似乎搅动车内的空气,让人对这气味有一丝留恋。
他克制着不被这味道过多干扰思绪,随后意识到江窈会这么问,大概是觉得刚帮她解安全带的动作过于疏离。
“刚刚没有刻意躲,”他静了静,承诺,“以后不会了。”
他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倒是把江窈弄得脸红,她拨动头发,把自己的脖子盖住,退回去拿起包,咕哝:“也没说...不让你躲。”
车厢内光线昏沉,男人的过于正经,而显得性感:“那是什么意思?”
江窈恼羞成怒,干脆拢了大衣,拉开车门:“没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的香水好闻就好了,你走吧!”
“嗯,衣服穿好,小心着凉。”向司恒在她身后叮嘱。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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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是江窈和向司恒约定去向家的日子。
周五下午一早,她换过衣服,收拾好,先去了工作室。
上周末改的那批设计图已经和对方商议通过,这部分瓷器这周投入制作,前几个步骤都交给工作室的学徒,彩绘这个环节需要的技术性较强,由工作室里另外两个专业人员完成,当然她和段琪也会完成一部分。
段琪很喜欢陶瓷设计,几乎不把这项工作当工作,全是兴趣,和工作室联通的有休息室,她最近两天都住在这里。
江窈进门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看到靠墙的小行李箱:“你怎么还真住这里?”
工作室虽然设计得很好,五脏六腑,一应俱全,但休息室面积小,肯定是不比家里。
段琪知道江窈对用的东西很挑剔,特意选了一只漂亮的玻璃杯,接水之后拿过来给她:“上个单子有两个瓷烧制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需要重新制作,我这两天留在这里绘那个。”
上一批瓷对方要的是高温瓷加釉下彩,制作工艺要求得更高,单纯交给学徒或者工人的确不行。
江窈支着下巴:“不是跟你说不要太累么,交给张曼她们也行。”
张曼是工作室里聘请的另外两个专业人员之一。
江窈这样支起下巴,弯眼,像一只小狐狸,段琪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我不放心,这个单子不做好,我们接不到活了怎么办,而且我喜欢这些啊,所以也不算工作。”
段琪摸完江窈的脸,又轻捏了一下,随后收回手,也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小口水。
江窈知道段琪看着软,但其实做什么都很认真,也没再劝,抱着椅背,低头拨弄手机,等向司恒的消息。
联系了几次,她也知道向司恒这个人,一般如果约五点,四点半就会到。
此时她拇指划着屏幕,看了眼时间,刚四点半,过会儿他的信息估计就会发来。
果然没两分钟,屏幕弹出消息。
向司恒:[在工作室?]
江窈:[对。]
向司恒:[我到了。]
休息室的窗户能看到外街,江窈抬头看过去。
段琪看她的样子,感觉她刚才应该没听仔细听自己说话,她抬手在江窈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江窈回神看她,对她摇了下手机:“向司恒说他来了。”
段琪惊讶:“你们不是约的五点吗?”
江窈点头,整理衣裙起身,因为是见长辈,她今天特意选了条旗袍式的,版型正统的裙子,裙尾用特殊工艺,绣了浅金色暗纹。
她捡起椅子上的包,回答段琪:“对,老年人一般喜欢提早。”
段琪虽然觉得向司恒倒也没老到需要配这个称谓,但还是点点头,喃喃:“一般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我妈早上八点就到了......”
“他就和阿姨一样。”江窈接口。
江窈说完这句,转头透过窗户,看到路边停的车,低头再看手机,问对面的人。
江窈:[你开车吗?]
向司恒:[嗯。]
江窈:[现在就要走?]
向司恒:[不急。]
江窈的工作室开在一个广场旁边,工作室前的马路也临着广场,很僻静,路边有用白色实线画的停车位,即使停在这里也不担心交警来催。
车停的位置离工作室不远,向司恒能看到江窈和段琪坐在一起。
江窈站在木桌旁,想了想,又问:[你要进来坐吗?]
向司恒:[不用,你可以和朋友再聊一会儿。]
向司恒:[五十走就可以。]
他会到得早,是比较守时,担心路途中有意外情况发生,但这不代表要求对方也按这个时间来。
特别是对于江窈,他会更宽容一点。
向司恒:[你好了跟我说。]
段琪看江窈把手机放下,拂了裙摆又重新坐下:“你现在不走?”
“他说不着急,让我可以再和你聊会天。”
外面有个定时闹钟一样的人,江窈也不好意思多聊,五十前的两分钟,准时从工作室出来。
向司恒看到她出门,也拉开车门下来,走过来接她。
今日气温适宜,女人也比平时穿得更单薄一些,领口往下露出一截皮肤,他目光扫过,想起上次她凑到他身前时的淡淡香水味。
快走近,他接过江窈右手的袋子。
一个米白色的购物袋,外侧印了某个奢侈品品牌的logo,另一个深蓝色的袋子更大一些,能看出里面也放了两个包装很好的礼品盒。
江窈两手交叠握在身前:“给爷爷还有叔叔阿姨准备的礼物。”
虽然只是向巍安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聊聊家常,不是正式的订婚后见父母,但她觉得空手去不太好,所以昨天出门,还是顺便买了一点。
送给向司恒母亲的是一条丝巾,给向司恒父亲准备的是茶叶,给向巍安的是一套茶具。
丝巾是她昨天逛街买的,茶叶和茶具都是拿她二哥江衡晏的。
江衡晏喜欢茶,家里三楼有一个房间,摆放的都是他的茶叶和茶台。
两人站在工作室前的小院里,四周是绿植,脚下是深灰色的石板路。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深色衬衣,站得近了,江窈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味道,是很淡的乌木香。
向司恒目光扫过右手的袋子,知道里面大概装的是什么。
见他看过之后,收回视线,欲转身带她走,江窈伸手勾住他的衣服。
因为她的动作,男人停住步子,江窈弯腰从他右手的手提袋里扒了扒,找到刚在工作室时塞进去的纸盒。
她抱着盒子直身,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淡蓝色的陶瓷杯。
她一手勾着纸盒,一手把杯子递过去:“这个是送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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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总:老婆香水的味道很好闻
[狗头]
第9章
向司恒接过杯子。
冰蓝色的瓷器,底部用深红色勾了一些不算繁杂的花纹,杯壁上沿轻薄透亮,他指腹轻压,先把杯子收进盒子,在把这个沾有她气味的礼品盒放进右手的手提袋。
“我是看大家都有礼物,你没有,觉得不太好,刚随便在工作室拿的。”
杯底印有她的名字,是艺术字的logo,这杯子出自她之手,所以应该不是随便拿的,但他不打算拆穿她。
“嗯。”他轻声应了一下,随后转身,带着江窈往前走。
江窈往前两步,还是习惯性地落他半个身位,走在他身后。
忽的她听前面人讲:“上次去你家比较匆忙,只是去接你,没有准备礼品,过几天我会带些礼物,再正式去拜访你的父母。”
向司恒:“正式拜访之后,我们才能结婚。”
什么正式拜访,什么结婚?这些东西只是她觉得不能空手去,随便准备的,他好像理解错意思,开始推进度了。
感觉到她的愣神,前侧的男人转头看过来,他询问她的意见:“有什么问题吗?”
江窈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她示意了他手里提的东西:“我这个不算正式拜访,只是觉得是去看你爷爷,不能什么都不拿。”
他稍作沉思,平声继续:“但我还是需要正式拜访一下你的父母,既然我们上次谈过,都愿意接受这段婚姻,我作为晚辈要主动去见见他们,向他们表达我的想法,也接受他们对我们之后领证,婚礼的一些建议。”
江窈怔愣愣跟在他身后,觉得走在她身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古板又严谨。
他的生活真的一板一眼,完全按严格的流程推进。
......
本来是去家里见人,没想到最后去了医院。
向巍安前段时间才动过手术,这两个月在休养期,中午午休后下楼,在客厅晕倒,把向志成夫妇吓得不轻,连忙把人送到了医院。
向司恒在路上接到电话后,问了江窈的意见,调转车的方向,直接开向了电话里林玲说的医院地址。
带来的礼物放在后备箱,向司恒带着江窈上楼。
电梯门开,向司恒快步往急救室的方向走去,江窈穿了裙子,不方便,步速慢一点,走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
向志成夫妇还在跟主治医生交流,等在急救室外的是向志华的下属,以及向司恒的堂妹向桉。
向司恒快步走近,皱眉询问:“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