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桉放了手机,转头迎上来:“还是心脏的问题,爷爷年龄大了,上次手术虽然效果很好,但恢复得慢,年纪大的人血压不平稳,就容易发生这样的问题。”
向司恒看向手术室门旁亮着的显示屏:“严重吗?”
向桉:“医生刚出来过一次,说情况还好,就是这次之后,可能要考虑脑血管再做一次手术,如果我们因为爷爷年龄大了,不想让他再做手术,就再商讨保守治疗的问题。”
向司恒“嗯”了一声,男人高大挺拔,伫立在手术室前,随后转头找人,示意江窈可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向桉这时才注意到一起过来的女孩儿。
“窈窈。”她看向向司恒身后,抬手热情的打招呼。
她只比江窈大三岁,虽然因为家庭的原因,早早就接手母亲的公司,独当一面,但性格并不像向司恒那样正经死板。
江窈轻喘气,也对她稍稍点了下头。
向司恒回身,扫了眼江窈的鞋子,为了配裙子,她穿的鞋跟高,一字系带高跟鞋,黑色的细带绕在她白皙的脚腕。
再抬眼时,他对她道:“去椅子上坐着。”
江窈刚没去坐是客气,现在向司恒又提了一遍,刚走过来得急,她鞋跟不舒服,确实有些累了,想了想,她拂了裙摆,走过去坐下。
向桉不清楚江窈今天去家里吃饭的事,左右看了两人一眼,探寻语气:“你们两个在外面约会?”
江窈抬头,在听到向司恒否定的回答后又撇开视线,意料之中,向司恒的回答非常没情趣。
“不是,”向司恒回答向桉,“只是例行两家人见面,爷爷想见江窈,约好了今天带江窈过来见他。”
他语气平平,向桉觉得他的态度太生硬,思考两秒,往后两步,陪江窈一起坐在椅子上。
“我哥就这个样子。”她右手拢在唇前,压着声音对江窈道。
江窈第一次见向桉,但有人站在她这边,她甚是激动,瞥了眼向司恒,低声:“是吧是吧。”
向桉:“对女生冷漠,不通情趣,你该骂他就骂他。”
“谁敢骂他呀,”江窈小声“切”了一下,“他根本就不跟我讲话。”
两个女生虽然声音低,但距离实在近,一句两句落进向司恒的耳朵里。
他单手拿着西装外衣,走廊冷白色的光线衬得他五官线条更为冷硬,他侧转头,目光在并排坐的两个人身上落了一下。
江窈看他看过来,实在气不过,气还没喘匀,但还是吐着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男人像是没看到,视线挪开。
几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走出来。
向巍安先前手术,用的是北城心外科最好的医生,这次急救也是,北城人民医院的主任亲自上阵。
医生走过来,拉下口罩,对向司恒和向桉简单讲了一下情况,让他们放心。
“人已经醒了,但老人家还要在里面观察二十分钟,等会儿护士会把他推出来,送到病房,”医生态度温和,“这两天先观察一下,后续怎么治疗我们再商量。”
向司恒点头道谢:“谢谢。”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向桉看向司恒:“叔叔和婶婶在二楼张医生的办公室,你如果担心,可以过去听一下他们怎么说,我在这里看着爷爷,等会儿他被推出来,我跟着他去病房。”
向桉说完,看到向司恒扫了眼江窈,她轻搭上江窈的肩再次开口,语气轻松:“你的未婚妻我也帮你看着。”
向桉不清楚向司恒和江窈之间的具体进程,但最近两次来看向巍安,都听他提起过,想着堂哥和这位小嫂子大概婚期将近。
两人看起来都对这个联姻没有太抗拒,这婚最后多半肯定是要结的。
江窈知道兄妹俩现在都担心向巍安的身体状况,除了刚和向桉简短的交流外,没多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此时突然被叫未婚妻,她反应过来是说自己,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抬眸再次看向站在身前的男人。
向司恒正好也落眸看向她,两秒后他先一步收回目光,对向桉点点头,表情依旧寡淡:“好。”
十分钟后,向巍安被从急救室推到病房,向志成夫妇以及向司恒也从楼下上来。
江窈跟着向桉站在走廊上,向司恒从电梯出来先看到她,提步越过自己的父母走过来。
向桉听到动静,转头看到自己的哥哥,朝他挤了两下眼睛,小声:“怎么样,我说我会照顾你没过门的老婆吧。”
向司恒扫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转了视线看江窈:“如果你不方便,等会儿就等在外面。”
他抬腕看了眼表:“我尽量十分钟内把事情解决,然后出来先送你回家。”
江窈明白,他大概是觉得他家人都在,又是在医院,怕她不自在。
江窈看到他身后不远处往这侧走的向志成夫妇,低声嘟囔:“不用了,我跟你......一起进去见向爷爷吧,没有什么不方便。”
来都来了,向巍安还在生病,她不吭不响就走,不合规矩,而且让向司恒十分钟内解决完事情,也有点难为他。
听到她这么说,向司恒沉思两秒,再次向她确认:“你可以?”
向桉就站在两人身边,扫过向司恒的神情,觉得自己刚刚推测的也不太对,她哥看起来也不像完全冷漠。
说话间向志成夫妇已经走近,江窈不想让长辈听到自己和向司恒在讨论走不走的事,有点着急,咕哝:“我说了我不走,不要再问了。”
被家里娇惯了,她说话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娇嗔,甜甜的,又有点小姑娘似的柔软。
向司恒眸光稍动,片刻后应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身迎上自己的父母:“江窈跟我一起进去。”
向司恒前几年在国外,和江窈见的次数少,林玲不一样,近些年无论是和北城几家吃饭,还是偶尔和江家往来,都见过江窈。
她对江窈印象很好,长得可人,也懂礼貌,至于娇气,小姑娘嘛,娇一点就娇一点,自己儿子让着点就行了。
她目光落过去,浅笑着招了下手:“窈窈。”
江窈看林玲叫自己,探头从向司恒身后走上来,清软的声音:“阿姨。”
叫完她又朝向志成欠了欠身:“叔叔好。”
半分钟后,几人走进病房。
向巍安虽然刚从急救室出来,但已经醒了半个多小时,精神看着还好。
向志成先走上去,皱眉:“你是真吓人,我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你倒在客厅。”
父亲和儿子的关系自古都是难题,俩人不对付,向巍安看他一眼,没理他,目光先转向向司恒和向桉:“我没事,就是年龄大了,都是老毛病,让你们一个个都来医院。”
说完他又看到站在后面的江窈,一下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窈窈也来了?”
向司恒一直站在江窈的斜前方,往后看了一眼,让开半步,让她走到前面。
江窈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点紧张,抓在包带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乖巧地低头:“爷爷。”
病床前空间小,江窈离向司恒不过一拳的距离,手肘几乎贴在他的身前。
他垂眸看到她的动作,知道她在紧张,想了想,在向巍安问过她两句后,大家都没有看他们这处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窈手背一热,但那触感很快收走,她听到头顶男人的声音:“有不想回答的推给我。”
江窈慢了半拍抬头看他,手背却似乎仍残留着他的温度。
察觉到两人站得很近,她的呼吸收紧一些,比刚刚回答向巍安问题时更紧张了一点。
向司恒看到他愣神,垂首,压低了些声音,询问:“怎么?”
江窈感觉到鼻前萦绕的木质香气息,紧张感又逼近她,她突然想到段琪最初夸向司恒,说他是北城财经界大家最想采访的男人,行走的荷尔蒙。
段琪好像也没有说错,她最近和他靠近,总是会紧张。
她抬手蹭蹭鼻尖,往后退开半步,回答向司恒:“没事。”
她表情淡定,向司恒视线从她脸上巡过,看她的确像是没事。
向巍安说了几句,招手示意江窈:“窈窈,过来坐。”
他说完,又喊向司恒和向桉:“你们两个也来沙发这边坐,都站着干什么。”
单人病床,设施和装潢都好,面积也大,除了床尾处类似客厅的地方外,病床旁也有沙发。
向司恒看到已经落座的江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狭窄,向司恒坐下后也意识到,这样坐距离江窈过于近了,身旁的女生两条腿紧紧并齐,但靠近他的大腿侧面仍旧蹭到了他硬挺的西装裤。
他感受到来自她身体的温度,莫名想到前几天在江家宅院外,她撩着头发凑近他的脖颈。
江窈不知道向司恒的想法,被挤到了还在动,隔着一层薄薄的长裙布料,向司恒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腿部的软肉。
在她再一次要动时,向司恒轻吸气,抬手按在她的膝盖,沙哑沉声:“别动了,好好坐。”
江窈不明所以,觉得他控制欲好强,她只是动了两下,又要被他管教。
她不高兴地把他的手拨开,小声:“不要。”
说着又动了两下,大腿的软肉隔着裙子和西装裤蹭着他。
向司恒嗓子发紧,这次完全皱了眉,低声再次强调:“不许再动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人敲着床头柜,试图唤回他们的注意力。
向巍安半靠在床头,老人还带着吸氧仪,颤颤巍巍:“我刚刚说让你们两个月内领证,你们有没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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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就蹭[问号]
第10章
两人从医院的大门出来。
江窈穿了小高跟的靴子,腿也没男人的长,慢他几步,从医院前门的台阶下来,向司恒注意到,停住脚步,转身等她。
刚在病房,向巍安那句之后,他先表明态度,表示他愿意,之后再截住向巍安想向江窈确定的话,表示两人私下再商量。
等她的脚踏下最后一节台阶,他似是思考过,开口:“你怎么想?”
今日午后有些飘雨,路面不平,有很浅的小坑,积了水洼。
江窈右手两指捏着裙摆,正绕过一处坑洼,被他突然的话弄得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站稳脚,仰头看他:“什么?”
她五官精致,睫毛也是真的长,这个角度仰头看他,让他想到那些小姑娘爱玩儿的大眼娃娃。
他重复:“我祖父说两个月内领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