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站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待段琪走近, 抬手拉住她的手。
段琪推着她往房间里走:“今天怎么想起过来。”
江窈跟段琪一起弯身从木质门框钻入,走进通往后厅的休息室,她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一直在家里待着也无聊。”
走到后间的休息室,江窈先进房间, 踮脚从架子上拿下一盒茶叶,还是江衡晏让她带过来的,她最近不来,段琪也几乎没动过。
江窈走到靠墙的茶台,家里有佣人,她向来少做这种事,直接把茶叶丢进茶壶,倒了热水进去。
段琪走过来,看了两眼,小心翼翼:“你哥哥看到你这样糟蹋他的茶叶,会不会心痛。”
江窈摇摇头,不甚在意,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递给段琪:“他心痛什么,他不在家的时候我都这么糟蹋他的茶叶。”
江窈说完呷了一口茶,又补充:“他在家的时候我也这么糟蹋。”
“不过我哥凶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凶,小时候他对我还没这么好,我每次见到他都害怕,那会儿我更喜欢我三哥。”
段琪靠着茶台,看着手里茶杯的浮沫,若有所思:“他很凶吗?”
“他还不凶吗,跟老古董一样,总是冷着脸。”
段琪刚刚有点走神,抬头看过来:“老古董是谁?”
江窈撇着唇:“向司恒呀。”
话音落,她杯子放下,挽上段琪的手臂:“你等会儿陪我去逛街吧。”
工作室的时间自由,段琪下午本来也没什么事,她托着杯子直起身,像是受到组织委派任务似的正色:“怎么了,你想买衣服还是买包?”
江窈每次逛街,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的花销。
段琪先前年少不经事,跟着她去过几次,随便帮她挑了个挂件,几万块就出去了,自那之后,江窈每次再叫她逛街,她都异常认真,那么多钱,总要花到刀刃上。
江窈又品了两口茶,觉得自己随便泡的是没有家里佣人泡的好喝。
她蹙了眉,杯子放下,嘟囔:“买睡衣,这周末我要跟向司恒回向家,可能要住一晚,但今天早上我起来扒了扒自己的衣柜,没有合适穿的居家服。”
都是向司恒不让她穿的小吊带。
段琪点头了然,茶叶太贵,不喝完她觉得浪费,拎着茶壶又倒出一些,忽然想到,小心看江窈的脸色:“去向家住的话,你是不是要和你老公住一起?”
“......”江窈恍然醒悟,她把这茬忘了。
因为段琪的提醒,下午逛街的时候,她特意多看了几眼长袖长裤的睡衣。
大概率同床共枕,她要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绝不让老古董占到一点便宜!
逛了两个小时,江窈心里也有一些想法,选出了几套衣服。
因为是去向家,她想了想,给自己选中的几套衣服拍了照片,发给向司恒,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隔了几分钟才回,一如既往的疏冷。
向司恒:[都可以。]
向司恒:[我的意见无所谓。]
向司恒:[挑你喜欢的就好。]
江窈盯着手机,拇指力气加大,在屏幕上多点了几下。
他什么意思,她就是挑她喜欢的,难不成她以为他发给他,是让他选他喜欢的吗??
老古董还挺喜欢自作多情。
江窈:[我就是挑的我喜欢的。]
江窈:[我只是问你这些符不符合长辈的要求。]
向司恒的办公桌前站着魏明,他几分钟前刚递给老板一份需要签署的文件,他把文件放在老板的桌子上,放在桌面一侧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再接着他就看到老板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两眼,稍稍按了下眉心。
向司恒:[抱歉,是我理解错意思。]
向司恒:[我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向司恒:[你喜欢哪件就挑哪件。]
江窈觉得向司恒的语气实在太公事公办,干脆手指点着键盘发了几个字。
江窈:[我喜欢不穿衣服睡!]
“.........”
手机那面的人因为她这句话愣住了,沉默了数秒。
向司恒:[我家没有规矩。]
他似乎挣扎了一下。
向司恒:[但我本人不建议裸/睡。]
刚刚两分钟的时间,江窈已经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和段琪一起往付钱的地方走,前方有服务员引领,一旁又走过来一个穿着工装的男生,为她们端上两杯水。
江窈看眼手机,没理睬向司恒这句话,屏幕按灭,把手机塞回自己的小包包里。
往后两天,向司恒公事繁忙,去南城出了趟差,一共去了三天,回来时正好是周五下午。
时间已经不早,今天说好了陪家人,他从机场出来,没回公司,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家。
最近几天下雨,气温比他走时要再第一些,他进门,把雨伞折好,放在靠墙的角落,身上带进一股凉意。
一楼没人,刘姨也不在,下午四点多,天依旧很阴,光线昏沉,没能从落地窗落进太多阳光。
向司恒站在玄关处,往二楼看了一眼,静了片刻,上楼接人。
江窈正在从卧室往外拖一个小行李箱。
她穿了高腰收身的连衣裙,上半身躬着,过长的流苏耳坠搭在肩膀上,但即使是这样,仍旧能看出她的身段曲线。
她刚拉着箱子再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有人走上来,向司恒因为弯腰帮她拿东西,几乎是从身后拢着她的姿势。
他把箱子提了过去。
江窈刚刚光顾着整理东西,没听到响动,根本不知道向司恒,吓一跳,转过去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下飞机没去公司,直接回来了,”他说完,蹙眉又看了眼右手的箱子,“这是什么?”
“给爷爷带的礼物。”
婚前见向巍安那次,答应了给他带一点瓷器,箱子里这些是她托以前上学时的老师淘的,前几天运到工作室,让工人打包了一下。
向司恒右手把箱子提高,瞧了一眼。
黑色的行李箱,不大,能感觉到里面是包装好的礼品。
向司恒应了一声,提起的箱子重新放回地面,又看向她,问她现在走不走。
半小时后,两人到向家老宅。
婚前来过一次,这次再来,没有那么生疏。
进门,佣人从向司恒手里接过东西,又帮江窈和向司恒把衣服挂好。
林玲和向志成都在,还有被叫来蹭饭的向桉夫妇。
从医院回家半个多月,向巍安的身体修养得比先前好不少,一顿饭下来,两个小辈夫妻陪着,老爷子红光满面。
向桉和薄轶洲第二天早上都要出差,所以吃完饭没多久就告辞。
临走,向桉在玄关处换鞋时,眼神示意堂哥,用口型问他今天晚上和江窈是不是留下来住。
向司恒不答,她就又问了一遍,最后男人冷淡的语气,让她别多事,催着薄轶洲把她带走了。
江窈一向睡得早,一般从九点开始就要上楼洗澡护肤,睡前的美容工作要做一个多小时。
向司恒看出她在沙发上听向巍安批讲听得有点累了。
老爷子今天兴致高,从吃完饭到现在,坐在客厅沙发上就没闲下来过,东问问西问问,又夸江窈送他的瓷器好看。
向司恒和江窈并排坐在沙发上,手指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江窈正在打哈欠,落手看过去。
向司恒声音不高:“累了,先上楼去睡觉。”
以前江窈的爷爷在家,江窈也会经常陪他说话,她左手扶上太阳穴,轻晃了晃脑袋,瞄着向巍安的方向,配合向司恒似的,也降了语调,探头探脑:“不用再陪爷爷聊两句吗?”
“不用,”向司恒看她有点像做贼似眼神,抬手帮她从膝盖滑落的毛毯拉上去,“以你的感受为先。”
江窈哦了一声,把毛毯塞在他怀里,跟向巍安道了声晚安,起身先往楼上走。
二楼最东的卧室,是她和向司恒的,晚饭后她上来放东西,有佣人路过,恭敬地欠身,已经引她去过一次,此时她独自往最东的房间走。
进了卧室,她没先去换衣服。
刚在楼下跟向巍安聊了太久,的确累了,手机上有段琪发来的信息,她先拿着手机趴在房间里的软塌上,回了几条消息。
两个人一聊,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她撑着软塌再起身时,向司恒正巧从外面进来。
男人身高腿长,身姿高挺,单手握着门把推门而入,另一手轻勾在自己的衣领处,进门的两秒间正解开了两颗纽扣。
江窈盯着他敞开的衣领,动作顿了下。
向司恒显然也很诧异她还没有洗漱,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两秒后,带上门走进来。
相比她的紧张,他比她淡定得多。
他几步走进来,摘掉腕表放在雕花木质的床头柜上,声线淡淡,征求她的意见:“你先去洗澡?”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25章
江窈的身体随着他这句话僵了僵。
向家老宅的装潢很是考究, 古朴的原木和朱红木色为主色调,每间卧室都配有浴室,面积也大,干湿分离, 临露台有浴缸, 能看到下面的小花园。
是江窈喜欢的风格, 但无奈的是, 这样她就只能和向司恒在一间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