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司恒看她愣神,以为她是对顺序的安排不满, 扫了两眼她的神情道:“不然我先?”
他说着, 抬腕已经解开了衬衣袖口的纽扣。
江窈看到他的动作, 以为他还要继续脱下去,下意识微微瞠目, 还没想好做出什么表情, 男人似乎是察觉自己的动作不合时宜, 停了手,把袖子重新拽回手腕的位置,又问了一遍。
“所以我先洗吗,还是你先洗?”他看向她。
江窈还没有用过别人洗过的浴室, 当即右手抬起一些, 半举在颊侧,示意:“我先洗。”
浴室的门半合,橙黄色的光线从门缝泄出, 柔柔的,落在男人脚下,他的侧脸被橙色光亮拢上一层光。
他垂手,重新捡了床头的手机, 拿起看,似乎并不关注她是否要现在去浴室:“嗯。”
江窈在心里又骂了他一句假正经,随后转身从衣帽间取了衣服,往浴室的方向去。
江窈进了浴室,关上门,仔细检查门是否锁好,才往前几步,迈进玻璃门,打开淋浴。
向司恒还在外面,房间安静,他能听到自己洗澡的水声,她还是有点害羞,没像平常一样洗那么久,只洗了二十分钟。
但等吹干发顶,想穿上衣服继续吹时,忽然发现自己刚刚不知道在晕什么,拿错了衣服。
她前几天逛街,特意买了长袖长裤的睡衣,本来应该是一套叠好放在一起,但下午过来时,佣人阿姨应该是把上衣和裤子分开放了,所以她刚刚随手,只拿了上衣。
热水刚关不久,浴室弥漫氤氲水汽,浴室镜上漫了薄薄一层白雾,有水珠点在白雾中间,晶莹剔透。
江窈手撑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手下按着那件薄薄的绸制睡衣,她有段时间没有做过指甲,原生甲长出来,淡粉色,一样好看。
大概浴室里沉默了太久,外间的男人起身过来敲门。
他轻叩了两下:“江窈?”
江窈转头,隔着一道淡白色的玻璃门看过去。
向司恒微蹙着眉:“有什么事吗?为什么洗完了还没有出来?”
浴室的玻璃门做了特殊工艺,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人影,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头顶的圆形灯光线明亮,她盯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
她觉得两人都结婚了,她干脆裹条浴巾出去算了,还让向司恒再帮她拿睡衣简直多此一举,而且睡衣布料也挺多的,比她在沙滩上穿的比基尼多。
向司恒敲过门后,浴室里没人应答,但几秒后,门后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
他眉心再次轻轻蹙起,等了几秒,正欲再抬手敲门,浴室的门忽然被从里拉开了。
眼前的人只围了一条浴巾,黑色长发散着,发梢沾着水汽,微微卷翘,搭在肩膀和后背,暖黄色的光线下,衬得她露出的皮肤更白。
向司恒的手停在空中。
半秒后他收回手,嗓音缓沉,依旧正经,但和平日里又有些许不同:“不是拿衣服进去了?”
江窈也害羞,左手搭在浴室内里的门把上,和向司恒对视两秒,但还是佯装镇定地把手背在身后,随意揪着自己的浴巾,看向司恒:“我拿错了,只拿了上衣,不裹着浴巾难道不穿衣服出来吗!”
向司恒又扫一眼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她太瘦,背脊很薄,光线落下来,在那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向司恒瞧了两秒,呼吸比刚刚稍重一些:“嗯。”
随后没再多话,和她擦肩而过,进了浴室。
浴室门在江窈身后冷漠地合上,江窈在原地呆愣两秒,浴巾下纤细的两条腿在地板上踩了两下,转身看过去。
她觉得自己又被忽视了。
奶白色的玻璃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门后响起的水声,江窈站着听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些脸红。
她还没有在有男人洗澡的房间呆过。
空气中残留着她刚洗浴后的热汽,她两脚再次轻轻跺了地面,深吸一口气,抬手给脸颊扇风,之后静了片刻,提着身上的浴巾往衣帽间的方向去。
向司恒刚刚的表现太伤她的自尊,所以她决定不穿买的那套睡衣了,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条外穿的吊带裙。
银色长裙,裙摆到小腿,但叉开在大腿处,布料柔软,即使穿着睡觉完全没有问题。
江窈穿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回到卧室。
浴室的人还在洗澡,水声和她刚去衣帽间前一样,划破浴室寂静的空气,从不远处的浴室传至她的耳边。
她又看了一眼那处,再次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掀开被子上了床。
她背对浴室的方向躺下,打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拨了两下,找出前两天闲来无事玩的微信小游戏,玩了一把,把游戏转发给段琪,获得复活机会。
屏幕上的小人再次复活时,“咔哒”一声,背后浴室的门从里打开了。
江窈下意识屏住呼吸,唰一下把手机按灭,塞进了枕头下。
不过她好像多虑了,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走过来,脚步声在浴室前停住,几秒后渐行渐远,似乎是走到了卧室门口。
江窈睁开眼睛,有点疑惑,干脆撑起身体,往卧室门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穿着黑色的绸制睡衣,睡衣的纽扣系在最上一颗,布料上没有任何花纹,衣服的款式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沉稳冷肃。
他右手拿着刚用过的毛巾,头发已经擦干一半,只有发梢有些湿。
江窈两条纤细的眉拧在一起,很奇怪地看着他:“你去哪里?”
向司恒放下屏幕上并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看过去。
她穿银白色的裙子,被子只拉到前胸的位置,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几乎完□□露的肩膀。
房间里寂静无声,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浴室门半开,水汽从里面漫出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潮湿意。
向司恒再度看了眼没有信息的手机屏幕:“魏明发了份合同,我去书房看一下。”
又去工作???
她刚刚白担心要和他睡一张床了!!
江窈反复轻吸气,又看向司恒把右边袖口唯一松下来的扣子也系好。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冷沉:“你先睡,我回来可能会很晚。”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江窈就把他的枕头丢到了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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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窈比平时醒得还要晚一点。
她昨晚气到半夜没睡着,没想到她都那么晚了还没会周公,向司恒居然还没回来。
工作工作工作,他怎么不娶工作当老婆??他那个书房就是他的婚房!!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泄进,在床头投出一道明亮的光线,驱散房间里仍旧残留的淡淡困倦。
江窈从被子里伸出手臂,纤细的手指抓在深灰色的床品上,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她转头往旁边看,床单微微褶皱,有凌乱的痕迹,但人不在。
向司恒大概昨晚在她睡着后回来过,但趁她醒之前就起床离开了。
江窈完全醒过来,盯着床面凹陷的痕迹看了一会儿。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她真的要生气了!
江窈翻身,平躺回床面,盯着天花板,前胸微微起伏两下,想来想去还是很生气。
平静了一会儿,她起床洗漱。
她习惯早上也洗澡,但今天起来实在有些晚,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再看表已经过了十点。
第一次在向家留宿,她不想显得太没有礼貌,再回到卧室稍微收拾了一下,起身准备出门。
刚从衣帽间出来,卧室的门被推开。
男人已经换了平时惯常穿的衬衣西裤,衬衣挺括,勾勒身型,眉眼间的气质和平时一样,平淡沉稳。
他单手勾起衬衣袖口的布料,调整衣扣,看到她已经起床:“怎么起这么早?”
江窈的头发挽了低发髻,虽然没印象,但昨晚最后也确实睡在了一起,她不太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长辈还在,不方便起太晚。”
向司恒走过来:“没事,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他走到床边,随手帮她把盖过的被子铺好:“我跟我的家人说过,你不用因为嫁给我早起,想睡到下午两点也行。”
他说完这句,也正好把她整理了被子起身,他骨节有力的手松开她昨晚盖过的薄被,直身,视线扫过她的脸。
她化了淡妆,和昨晚躺在床上时的不一样。
他昨晚的确没有工作,但也确实回来得晚,大概三点,他进卧室时她已经睡熟了。
她侧卧,一侧的脸压在枕头上,脸白白净净,眉心舒展,鼻子挺翘,脸颊的肉被稍稍挤扁。
向司恒盯着她现在的这张脸又看了一会儿,收拢起思绪。
她睡着的样子确实好看,但现在好像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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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文在开文前准备了很久,我也很喜欢窈窈和向总,但连载后反馈不是很好,所以我总是会晚上静静思考很久,然后反复修文,总是在想如果能把想写的故事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好了,希望窈窈和向总能被更多人喜欢/
总之就是很谢谢在追更的大家,也为最近修文请假、晚更而抱歉,很开心能给大家带来很多故事,十三会一直很认真地码字,把想写的故事都以最好的状态呈现给大家[撒花]
评论区发个红包叭,深夜码字,评论看到很多熟悉的id,突然有点感动,因为一直有你们在,才有每天码好多字的动力[星星眼][亲亲]
第26章
向司恒今天起得早, 他醒时天刚泛起鱼肚白,江窈还在睡觉,他当时扫了她一眼,拿手机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想到早晨洗澡水的凉意, 向司恒冷静了一点, 擦着江窈的肩膀走到她身后, 抬手从木质柜架上摘下一条毛毯, 从后搭在江窈身上,把她裸/露的肩膀盖住。
向司恒:“早晨凉, 小心冷。”
江窈觉得他的话没有丝毫温度。
她实在气不过, 侧身, 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话,拉住他的小臂:“你说什么?”
她的手指纤细如玉, 握住向司恒的胳膊。
从手心处传来男人的体温, 江窈虽然也不自在, 但任由耳朵微烫,佯装镇定,仰头看他,也没松手。
向司恒垂眸,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柔软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