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沙发的男人一直没抬头,他貌似习惯穿深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在最上一颗,禁欲又冷漠。
他的脸部线条冷冽深邃,不说话,只是坐着,无形中就会给人压力。
女人坐在男人的斜对面,为了方便交流,两侧沙发离得不远,茶几也不算宽敞。
江窈无意识晃动脚,高跟鞋的鞋尖勾到男人的西装裤,西装裤被鞋尖扯动,布料摩擦在他的小腿。
向司恒低眸看过去,她是无意识的动作,毫无所觉,裤摆蹭着他的皮肤,是一种微妙且异样的感觉。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想提醒她,却看到她眼神茫然,从茶几的果盘里刚捡起一颗青提。
江窈不知道向司恒看她干什么,从她进来,他目光就冷冷淡淡,现在看过来,眼神里更是有隐隐斥责的意味。
江窈生气了:“你看我干什么!”
她坐姿变换,高跟鞋落下,正好松开他的西裤。
向司恒稍咽喉咙,把刚想说的话咽回去:“没事。”
他欲言又止,江窈困惑,更不自在,动了动,伸手想从茶几上拿水杯。
对面的人似乎是文件看不下去了,资料夹合上,放下:“想喝水?”
江窈也不渴,会拿杯子,只是不自在时无意识的动作,但现在向司恒这么问,她只能顺着回答:“对,想喝水。”
会议室相比她和向司恒吃饭的餐厅更正式一点,可能是因为他给人的压力,这个环境里,面对向司恒,她莫名有点怵。
向司恒的目光捕捉到她的动作,他不清楚她为什么总是有些怕自己,想到这里,他抬手松了些领口,看起来没有刚刚那样严肃。
江窈穿的收身连衣裙,凸显身型,但因为裙摆太窄,坐下和站起都不方便,她握着杯子,刚想起身去接水,右手的玻璃杯已经被人拿走。
他拿杯子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手背,说了句“抱歉”。
江窈坐在原位,看到男人转身往不远处的茶台走,他高大挺拔,衬衣裹在身上,能看出他有健身痕迹的身型。
她手背刚被碰到的那块皮肤像是还沾了他的体温,微微发热。
想到刚才他看她的眼神,虽然沉稳平静,但有隐隐的侵略性,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了,都不能给个好脸色!
半分钟后,向司恒走过来,把盛了水的玻璃杯放在她面前,重新在刚刚的沙发坐下。
江窈两手握着杯子,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江衡晏什么时候会回来。
向司恒坐下后,没再看她,只是再次拿起刚刚放下的文件翻阅。
起身来回一趟,刚沾在他西裤上她的体温,似乎已经散去。
江窈两脚交替,轻轻在地毯上踩了几下,思考两秒,问自己先前就想问的问题:“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她两手抱着玻璃杯,放在膝盖上,指尖染了带细闪的粉金色,说话时尾音微微上翘,带一些高傲和娇滴滴的感觉。
向司恒抬眸看过去,脸上表情意味不明,片刻后合了笔帽,放在桌面。
可能是他给人的压迫感,让人觉得视线中带了审视,江窈像炸毛的小猫咪,下巴扬起来,给自己打气似的:“怎么了,我不能问吗?”
“可以,”向司恒右手搭在膝盖,回答她刚刚额问题,“没有。”
江窈眼皮半垂,咕哝:“都三十了,没谈过恋爱,不会是有什么毛病......”
在恋爱自由的现代,无论男女,年到三十还没有谈过恋爱的,都是少数。
会议室太静,向司恒听到对面女生的小声嘀咕。
他把秘书刚送进来的蛋糕往前推了推,盘子里是精致小巧的三角蛋糕,最上层涂了晶莹的草莓酱。
是向华的待客之道,平时有客人过来,总助室也会差人下去,准备蛋糕和饮品,江衡晏的位子上放的是栗子蛋糕和咖啡。
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腻香味,丝丝缕缕,终于是搅散了片刻前的旖旎。
向司恒把蛋糕往前推后,收手回来,声线微沉:“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和江家的婚约,那时你刚高中毕业。”
江窈抬头,看到男人的视线落过来,他的眼神平静深邃。
向司恒:“我不会在有婚约的情况下,以玩乐为目的再和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
江窈半信半疑,但触到向司恒的眼神,觉得他这样的人,也应该就是这样的行事作风。
他没喜欢过别人也很正常,他看起来也丝毫不会喜欢她。
想到这里,江窈又有点气,想翘尾巴。
她整了整衣服,眼眸中冒出点诧异,晶亮亮的:“你不问我吗?”
对面的男人低眸之后,又轻抬了眼皮,看过来:“问你什么?”
“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她问了向司恒,以为向司恒也会问她,
男人似是思考,组织语言,再开口,语气依旧平稳:“遇到我之前是你的私人空间,无论你有没有感情经历,我都不介意,如果你不想说,也不用特别告知我。”
向司恒:“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他特别大度,好像特别不在意她。
江窈小声哼了一下,既然他不在意,那她也不要告诉他了。
她也没谈过恋爱,家里对她太好,她一直谁也看不上。
江衡晏还没回来,向司恒放在桌面的手机却响了。
几声之后,向司恒探身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爷爷。”
向巍安年纪大了,说话不由自主地声调扬高,声音从听筒传出,一字一句很清晰。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还真的不给我打,”向巍安嗓门大,中气十足,“我让小桉给你说的话,她带到了吗?”
向司恒把膝面摊开的本子合上,放在桌面,轻捏山根:“嗯。”
向巍安:“她带到了你也不打回来给我说说情况?”
向司恒也清楚通话的音量不低,起身,缓慢几步走到沙发后的落地窗前。
距离没有刚刚近,但江窈零零碎碎还是能听到。
男人背对她站在窗前,声线一如既往平稳清淡:“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向巍安骂到,“你和窈窈聊得怎么样,让你带她回来见我,我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要推到猴年马月去。”
“爷爷。”
“我不是你爷爷,我马上就要被你气得下个月就命归西了,我是什么你爷爷。”
向司恒沉吟,如实道:“您身子骨硬朗,体检报告显示还不至于。”
向巍安觉得自己真要被他气死,直接下死命令,“这周末你带窈窈回家里坐坐。”
“这周末我要开会。”
“我不信你那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开会!”向巍安知道孙子是找话推脱,“你把你那开会时间挑挑,把时间全调到晚上,半夜开会,白天带窈窈回来。”
“半夜开会怕是没人同意。”
“你给人家都发五倍工资,他们能不同意?!!”
向巍安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这么定了,就这周末,我不催你你这辈子都结不上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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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向总:我不介意
以后的向总:你为什么跟别的男人说话?
第5章
向巍安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机械的“嘟”声从听筒传来,向司恒轻蹙了眉,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眼屏幕。
向巍安身体不好,去年刚做过心脏搭桥,向司恒不想让他情绪波动太大,惹他生气,所以最后也没有说太多反驳的话。
江窈虽然一直坐在沙发上,但听到了听筒里的对话。
向司恒在刚刚的位置落座,表情寡淡,重新拿起文件,貌似没有跟她提这件事的打算。
江窈又看他两眼,看他还是没有对自己开口的意思,她懒得理他,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扔,也不准备说话了。
她往桌子上扔的是条手链,是和给段琪的那副耳环一起买的,从昨天回来一直放在包里,刚看到,拿出来在手腕上试了试,现在连盒子一起放在桌子上。
她放东西的声音不小,“啪嗒”一声,对面的男人也听到了,掀眸看过来。
白色的首饰盒和手链一起散落在桌面上,手链精致,缀有深绿色的宝石。
向司恒看了两眼,放下资料,探身捡起,手链搭在首饰盒上,轻推过去:“怎么了?”
他的话虽然不带情绪,但相比她刚进来时温和一些。
江窈看过去,她本来也没有太生气,刚燃起的小情绪被浇下一半,语音放缓,长而密的眼睫垂了一半,嘟囔:“没事。”
对面男人又瞧了她两秒,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壁,看了眼时间。
他沉下声线,询问:“下周江小姐有空吗?”
江窈语调上扬:“怎么了?”
“我祖父想请你到家里坐坐,”向司恒看着她,“他身体不好,我想尽量满足他的愿望,所以冒昧的问你,有没有时间去一趟。”
江窈半年前毕业,手里的工作只有自己开的那个工作室,那个工作室她是老板,又有段琪帮忙,说实话不是很忙,一周过去两三天就可以。
她拧了会儿性子,才回答:“有时间。”
向司恒点头,身体前倾,两臂分开,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我的祖父和你爷爷有很多年的情谊,所以才会为我们两个定下婚约,他现在叫你过去,是想提结婚的事情。”
江窈:“我知道。”
向司恒继续道:“如果你不愿意,他如果提结婚的日期,你不用答应,往我身上推就可以。”
江窈抱着臂,感觉是他更不想结婚:“我知道了。”
“嗯,”向司恒应声,“那你下周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回去一趟?”
刚才向司恒把那个首饰盒重新推到她面前,手链搭在盒子上,她抬手拨弄两下,盘算时间:“......周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