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陈染已经回国的消息,在陈染刚找到地方,抬脚准备上台阶,步入举办画展的艺术走廊时打来了电话,问她:“怎么回来也不知道吱一声的?”
陈染笑笑,一边从包里掏出相机,为方便先挂到了脖子里,说:“也就这两天,都还没喘过来气儿呢,就被你知道了。”
“那可不止我知道了,我还是过去曹济办公室里送资料时候听见的,应台长给他打电话招呼说,你回来了,你猜曹济直接冲人说了句什么?”周琳神秘兮兮的。
“什么?”陈染走上台阶。
“说新闻部不缺人,让老应给你安排别的高枝呢。我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提个醒,心里有个准备,曹济这人可是老记仇了,你回来有场硬仗要打呢。看脸色给你下马威都是小事,他那个人一根利己的硬肠子,老应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呢,你当初那么一走,可真是把他得罪大发了。”
周琳连连提醒陈染。
陈染一番话听完,也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嗯的应了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琳。”
“不用谢我什么,我可是盼着你回来呢,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周琳说着叹了口气。
陈染也能想象到,周琳毕竟之前一直跟着自己,她走了,周琳落了单,又是在曹济那样的人跟前做事,曹济看到周琳多半就会想到她,肯定不好过。
“回去好好补偿你。”陈染道。
周琳委屈的嗯了声,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地。
之后两人又聊了两句别的,就挂了电话。
陈染上去台阶,一路进了展馆,里边来往着不少的人。
更有挺多慕名过来问这里的工作人员,问能不能见到罗年老先生本人的,被工作人员委婉的回绝了。
陈染则是想着,怕是他老人家本人就没有在申市,能看到作品,就已经是很有眼福了。
接着往里走,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走近了看,发现居然是庄亦瑶。
陈染忽而想到她走之前那会儿在北山的半山腰的一处四合院那里,见到的钟修远,当时他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
而如今,钟修远多半已经结婚了吧,哪怕就算还没结婚,怕是也快了。
却是时过一年,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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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亦瑶穿着一身素罗裙,她当年那么隆重的生日宴转眼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钟修远在香山为她建造的那处别院已毁,她也同当时坐在高台上,同钟修远一起弹钢琴的那个她不太像了。
别院能铲的平,终究平不了人的心。
她那么爱钟修远,如今也不知道放没放下。
立在一副水墨山水画前的庄亦瑶似乎也察觉了有视线在看她,惶惶转过身,对上了陈染的视线。
这还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这么正面的相见,虽然很早之前就在学校里认识,但是之后再见面,就一直没说过话。
“陈主持人,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了。”庄亦瑶像是完全放下了一般,落落大方的笑着冲陈染打招呼。
陈染捏了捏身前挂着的相机,礼貌笑着回应,“确实好巧啊。”
信步走过她跟前,看着那副泼墨山水画,像是看到了她的心境一般。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庄亦瑶笑笑,兀自的说,“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俗套的男欢女爱而已,公子哥和普通的女学生相爱了,他有下不来的高台,我有上不去的台阶。之后就是——君向潇湘我向秦,南来北往不遇卿。”
陈染看着她,努力的,去当个合格的被倾诉者。
“我起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觉得只要在一起那会儿快乐就好了。之后发现不满足了,想要更多的爱。再之后就贪心的很想留在他身边。一直以为我们只要一直默默相爱就可以了,但是到最后会发现,梦终究是梦,你不能爱他,哪怕是自私的,单方面的,但依旧是违背道德的存在,是有错的。”庄亦瑶说着看过陈染,笑到:“所以我现在已经选择不爱他了。”
她表情在跟陈染说,都过去了。
但是陈染明明看到她的心在说,她没忘。
之后两人在旁边的茶室,短暂坐着聊了些别的,有趣的,摒弃掉那些个不开心的,能轻松一点的,是之前在学校那会儿一起主持晚会时候发生过的一点陈年旧事,期间陈染问她目前在做什么,庄亦瑶只说开了个画室。
看她不想深讲,陈染就没再问。
再之后,庄亦瑶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来接她回去,两人就很快做了别。
到了最后,陈染立在台阶上,看着她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性面孔立在了一起,然后前后脚上了车,车子接着启动,消失在了视野里。
恍惚间才发现,她们两人竟是相互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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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宰惠心在阳台那边跟谁通着电话,说小染回来了,等这两天得空了就去看您。
话语间陈染大约能猜到对面应该是外婆了。
果不其然的,隔天宰惠心就趁陈温茂过星期休假,拉上陈染一块拜访亲戚去了。
陈染常年在外,鲜少回家,每次回家闹的都像过年似的,人家过节串亲戚,到了宰惠心这里,陈染回来就会想到去串亲戚。
压根不管过节还是不过节。
总归陈染也不常陪家人,所以就有求必应。
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跟着坐一坐,虽然大多也是无聊的看手机。
一些问题答不上来,就笑笑了事。
更多的时间就是吃饭,吃饭,她像个陪吃的。
不过陈染也乐得开心,本来国外回来这么几天里,就一直在馋各种吃的,正合了她的意。
于是一连跟着父母串了两三天的亲戚。
转眼就过去了四五天。
期间,她看不到的地方,北城东院,周庭安坐在办公室里,信手滑动着手机,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心之余发的一条朋友圈,视线却是冷淡的可怕。
林询进来给他汇报完工作,只听周庭安放下手机,没头没尾般随口似的问了他一句道:“小林你也二十有四了吧?有女朋友么?”
“........”林询昏着头脑没多想什么,应了声嗯,因为平日里都是忙工作,接着说:“刚交没多久呢,过年那会儿家里执意给介绍相亲了个,就处起来了。”
周庭安没了声。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陈染陪着父母最后一天是去了外婆家。临了,陈温茂单位临时有事,从外婆那直接去了单位里,宰惠心留下陪外婆住一晚说点话,说是次日再回去。
陈染因为没有在外婆家留宿的习惯,加上要用笔记本电脑,回复一封之前在威尔兰遗留下来的客户邮件,就回程回了家。
车库中停好车上去楼梯,走到家门口,声控灯时好时坏的,她点着一点手机屏幕,照着摸出来钥匙开门。
随着声控灯因为她手下门阀“咔哒”一声的动静亮起,她余光里看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双男士皮鞋。
头皮顿时发麻的立马看过去一眼,是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一身矜贵的同当下场景格格不入的黑条纹西服,领口还别着一枚精致的金质领针,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里出来。
而此刻却是靠身在她家门口栏杆上等人姿势。
脚边是几根抽完的烟头。
直直的看着她。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他明明答应了她的。
不会过来。
周庭安起身,直接两步过去伸手揽过人,一边扯进怀里一边拉开她手下的门,拥着她一起推门进屋,说:“我女朋友都开始陪别的男人吃饭了,你说我该不该过来?染染?”
陪别的男人吃饭?
陈染脑中隐约想起来昨天的时间,舅妈好心要给她介绍对象,然后她和父母过去时候,那人已经在了。
陈染压根不知情。
那人体制内,市教育局工作,是个小领导。
人看上去彬彬和善。
毕竟宰惠心也是从事教育方面的工作,还只是个老师,陈染不想得罪人,就坐在一起同人简单吃了个饭,委婉的拒绝了。
“家里亲戚,我不知情,真的,就只是简单吃了个饭,我跟他说了,有男朋友的。”接着不免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染很是奇怪。
山高皇帝远的。
怀疑他是不是又在她身上搞什么动作了。
“你告诉我的,”周庭安一字一句,“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我在一张玻璃的反光镜里,看见了你跟人吃饭。”
接着又道:“冲人笑的可甜了。 ”
“........”
他傻傻听话的在北城对她日思夜盼的,她乐不思蜀到连一个主动的电话都没有给他就算了,甚至还在家里背着他相起亲来了——
陈染后背贴着他炙热的胸口,起伏着心跳,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当时吃饭间楼下热闹,举办什么手工艺作品的活动,陈染一时觉得东西做的好看,就隔窗远远的拍了个照,没成想自己也会手残。
破了案,陈染视线聚焦看清室内摆设后,也霎时反应过来另一种问题,心跳顿时愈发加速起来,然后用尽力气的转身手挡在他身前想要把他推出去的架势,“我们下去吧,好不好?我们不要在这里。”
这里是她家啊。
而以她对父母的了解,明天一早,宰惠心和陈温茂一定就会回来!
周庭安一只手直接固住了她两只手腕,另一边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重新掰着陈染肩膀转过身,从后亲昵揽着她的姿势,沉声问:“告诉我,哪个是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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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7章 弥漫 “说爱我。”
陈染急了, 起伏着心跳,拿脚踢他,极力压着音说:“周庭安!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我哪儿不正常了?”周庭安捏着晃动了下她的下巴,自己女朋友在跟别人相亲, 换谁都要有点反应的吧?不然他这个男朋友也当的太没立场了。
“........”陈染则是庆幸着这会儿家里没人, 要不然真的不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