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个个客气的跟周庭安招呼,视线难免会扫过他身侧的陈染身上,有打量,有探究。
周庭安立在那不动,依旧绅士做派的跟他们点头回应。
钟修远嘴角笑着,没看到人就听到上面隐约着周庭安的笑声,想着上来一看究竟,看到原来是那位小记者,顿时破了案。
居然还跟人联系着呢。
只是上次周庭安带人过去他那,能明显看出这女孩排斥的很。
好像是本来有男友来着。
听说挺长情。
也不知道,如今怎样。
这会儿再看,钟修远其实也看不出来个四五六七八万。
陈染没再吃东西。
周庭安想着是因为来了生人,便说:“你只管吃你的,管他们做什么?”
钟修远拉过几个人坐在另一边的闲散处,给唱片机放上一张唱片,将唱臂升高一些,然后拉着移动唱针搁上黑胶,音乐缓缓流动,是一首李克勤早年的《月半小夜曲》。
之后坐下开始打牌。
说说笑笑,男男女女,偶尔不知谁嘴里会冒出来一句带荤的,听的身侧女人笑骂。
周庭安看得出来陈染一时半会儿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随即捞过她手腕,拎上搁在一边的外套,带着人往楼下去。
“我们刚来,您就下去。”钟修远吆喝过去一声。
周庭安带着陈染隐没在旋梯口,只直白的留下一句:“嫌你们吵。”
人走后,桌上有人不免跟钟修远问起:“周总跟前那位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你问我?”钟修远笑笑,捻进手里一个二桶,然后扔了出去,继续道:“算上这次,我也才见过两次,只知道是个记者,别的你们想知道,得亲自去问周总。”
远处的熏香已经燃下半柱。
这里坐的,能跟周庭安搭上话的也就钟修远,谁会那么没眼色,过去问这个。
想着左右不过男女那档子事,如今连周庭安也是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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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安把人带进楼下他的换衣室,拉开衣柜,从里边拿出来一套新的女生的骑马装备出来。
把其中的衣服塞给陈染:“换上这个。”
“我不会骑马,”陈染不免紧张起来,是一种直观的害怕那种紧张,“我会摔死的,周先生是要取我的性命么?”
“我要的是你的人,”说着手点过她左胸口心脏跳动那,“是你这里。”
“心疼都来不及,要你命干什么。”
陈染抱着他给她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立马拉开距离,往后退一步,后背紧靠过衣柜上。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浮过刚刚隔着衣物感知到的那点细软触感。
不由的让他轻蹭了下指尖麻掉的皮肤,然后视线将她从上到下审视一番,说:“你试试,尺码应该错不了多少,我在外边等你,不合适了跟我说。”
说完没停留,迈开长腿过去门边,撩开帘子出去了。
周庭安出来外边,靠在桌子上,摸出来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来抽。
抽完半根,抬眼看过已经被陈染关上的换衣室门,伸手往旁边桌上的烟灰缸里敲下一截烟灰。
之后又等了十多分钟,一根烟也已经抽完,关着的那扇门方才有了些动静。
门打开,陈染走了出来。
上面是白色裙袖的衬衣,下边是跟周庭安脚上一样的黑色长皮靴。
“我换好了。”她不动声色的伸手往后,扯了扯领口有点松垮的上衣。
周庭安长腿几步走过去,帮她拎了下领口,知道她瘦,就是没想到这个码数也撑不足够,“多吃点。”
他指尖沿着她脖子锁骨,陈染垂着头,脸不免往一边偏了偏,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移,自己手过去自己来整。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带着她皮肤上的温热,目光深暗的盯着人看了会儿。
直到门外有路过的人语交谈声。
他视线方才移开,进去里边换衣室,拿了两顶护具帽子出来。
一顶放在桌上,将另一顶尺码小的,戴在了陈染头上。
下巴处,把安全扣给她往紧实里去扣。
边扣边说,“等下你跟我骑一匹,只要老实抓紧别乱动,我保你平安。”
声音低哑温和,给人宽慰和安抚。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抬眼看了看他。
周庭安给她戴好,拿过自己的,边走边戴,一并往身后看着,让陈染跟上来。
陈染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这种动物,之前都是在电视里看。
看到一些事故,尥蹶子被惊到的马匹能直接把人踢好远。
“再走近点,脚上去。”周庭安扶着陈染腰,让她先坐上去,“先抓紧绳子。”
之后自己才翻身而上。
坐在后边,拉过缰绳。
而陈染,只觉得视野都开阔了不少,但是甚是缺乏安全感,她还是挺惜命的,之前想距离周庭安远点,此刻后背不自觉的只能被迫往他身上靠。
周庭安从后,将人裹在怀里的姿势,气息呼在她耳廓,瞧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不免失笑,调侃了句:“小白眼狼,这会儿怎么愿意挨着我了。”
“......”
之所以喊她白眼狼,周庭安是计较着那晚他因为她受伤,结果送她回去后,居然连他一通电话都不接。
而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走廊上,刚过来玩的周庭安大姐周若和另一女人不免很快注意到了周庭安那里。
女人诶了声:“那不是你家周大公子么?”
周若疑惑的看过去,心道,可不是么。
“身边那位,你张罗介绍的?”
“他可不吃张罗那一套,我也不过才刚回来没几天。”但是从家里母亲的口吻里能听出来,多半没人知道他外边有人的事。
“那周总是吃那一套?”女人转而看过去,不免笑起来:“大灰狼吃小白兔?”
周若:“......”
周若白了身边女人一眼,能有心思搭上庭安这种难搞如登天的,又会是什么小白兔?
另一边,周庭安夹了一脚马肚子,马儿立马奔腾了出去。
陈染忍着内心的惊惧之外,还有一种跟风追逐一样的刺激。
离开马场,眼前的林木愈来愈多,红色的叶子在眼前流水一样的一闪而过。
过去一片,还有下一片等着。
看的陈染眼都是花的。
最后周庭安停在了一面背山处,从马背上下来,接着拽了拽还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的陈染,问:“没过瘾?”
什么没过瘾,这富人的玩意儿,她消受不起,压根不想再坐第二次。
缓了下神,余光里看到周庭安胳膊,主动抓过他,让他扶着自己从马背上下来了。
接着就又推开他,走到一边,背过身扶着一块山石,勾着腰,苍白着一张脸大口呼吸着。
“......”立在后边的周庭安没想到她这个反应,掏出马身上带的水,拧开盖子,走过去先拍了拍她后背。接着把水递给她,说了句:“看来今天带你骑马,是个错误。”
陈染缓过来些劲儿,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喘息休整,看过周庭安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晕,扫您兴致了。”
“你不晕什么?”周庭安微微拧眉,之前说晕血,这会儿又晕,看她因为吐生出了满头虚汗,薄薄细密的一层,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白色方巾给她擦,接着补了句:“你身体未免太虚了。”
晕血是因为之前一次现场采访,遇上了血腥场面。
“没有,”陈染不承认,“我是因为第一次骑马。”
“你没骑,你只是坐在了上面。”周庭安拆她台。
陈染抿了抿嘴,看过他一眼没再说话。
接着将视线放在了低处山坡上的大片红叶林上。
别的不说,周庭安找这个地方,给的视野冲击还挺震撼的。
风一吹,一层树叶追着一层,海浪一般的一波一波席卷而来,难得一见。
陈染将手里那瓶水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不由分说的立马掏出来手机,找了个最好最清晰的角度,按下拍摄键,开始录一段视频。
彭合那边,宣传片的拍摄工作需要大量的素材。
这种好素材,他起码得请自己吃一顿饭了。
周庭安走过去看:“拍哪里呢?”
“那边远处山谷里的叶子,”陈染手跟着指过去,“就有光线照过去的那里。”
“看见了。”周庭安扫了一眼她手机里抓的景致,接着转而看过眼皮底下的陈染,不免问:“用来发朋友圈?”
他多少知道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爱弄这些事。
“没有,我们部门接了个宣传片,说不准能用上。”陈染说。
周庭安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直接把她手机给夺走了。
陈染手跟过去,诶了声,看过他,“你不要删。”
“出来玩儿,就专心点。”
“可是您是有大量时间,我跟您比不了,周四的时间,我现在其实占用的是工作时间。”
“你在埋怨我啊。”周庭安手随意的划着她手机屏幕。
“......不敢。”陈染说完,察觉到他在翻她手机,立马着急的又去夺,“你别乱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