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怎么解释,都不会解释的清。
进门摁开玄关灯,转头对身后的周庭安说:“地方有点小,你委屈一下。”接着补充了句:“不用换鞋。”
原因是她这里也没有他能穿的拖鞋。
周庭安跟着走进去。
他那起码一米八还要再高些的个子。
让空间瞬间也跟着一下变得更加狭小逼仄起来。
一身矜贵的样子,更是跟她这小庙格格不入。
“你坐沙发歇会吧,我去倒杯水。”
陈染头也没回的直接进去自己房间,找到自己常用的杯子,又拉开柜子拿出来一个新的杯子。
结果还没出去,周庭安已经推开她卧室门进来了。
站在那,跟尊难伺候的佛一样。
“这我卧室,您别进了。”陈染挡在那,抬眼看着他说。
周庭安微俯身凑过她耳朵不太正经的揶揄了句:“我卧室你可是进了,我床你都睡了,我进进你的怎么了?”
“......”陈染闻言耳朵一热,“我——”
周庭安说完看她无话可说,不禁笑了下,接着便走了进去。
陈染也立马想起来床上放的早上换下来的内衣,于是不着声色的放下水杯快了他两步先走进里边,从床上捞过,捂在身上拉开旁边柜子放进去。
周庭安余光看到一截内衣带子和蕾丝边,目光暗了暗随即又收回了视线。
喉头上滑了下,低着嗓音淡声道:“你上次在我那,里边穿的就是那件,有什么好收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
见过归见过。
陈染想。
但是还是要收起来的。
不然那么堂而皇之的放在那,她怕被误以为自己在暗示什么。
陈染没接他话,她所谓的好口才,在他这里有点施展不开是真的。
收起来衣服,过去拿过杯子就出去倒水去了。
自己喝了一杯,端了一杯回来放到周庭安旁边她的那个书桌兼化妆台那说:“我们这里没茶叶,这是白水,委屈您一下。”
接着陈染过去拉开衣柜,先拿出来一件衣服,然后抱着出去外边的洗手间里换去了。
腰间透着凉风,被扯坏掉的那层蕾丝边,几乎快把原本的连衣裙样式,分成了上下两截。
作案凶手看上去一副无心的样子。
但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周庭安视线跟着她过去,若隐若现的半截腰身白的晃眼。
陈染换好衣服回来,看见给他倒的那杯水他动也没动。
预料中的挑剔。
陈染也没再管,开始收拾整理东西。
关于沈承言的。
其实周庭安不说她迟早也是要收拾的,反而这会儿生出点逆反心理。
因为被人盯着做事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但念在他年纪大,陈染想想还是算了,不跟有代沟的人一般见识。
写字桌上镜子后边放着周庭安之前给她装耳钉的盒子,陈染嫌它放在外边太显眼,之后就搁在了镜子后边。
周庭安伸手拨开镜子旁边放置的一排书,原本想翻开看看她都读的什么,然后就看见了那个面儿上绣着【安】字的盒子。
被她藏在那里。
如果不处心找,压根看不见的地方......
周庭安长指挑过手里,将刻有他名字的盒子重新搁置在了外边。
视线又扫了眼她这多用的桌子,摆放的有书有资料,还有化妆品。
什么都有。
“还是搬去我那住吧。”周庭安手里捻着把玩着她的一枚发卡。
上面像是渡了一层什么粉,灯光下闪闪的。
楼上,隐隐一声邻居闷响的关门声往下传。
“不要。”陈染直接回绝,接着转过身靠在床边的那个柜子上看着他说:“我答应你每周五都会过去,肯定会做到,也请周先生给我留一点个人空间,也请您说话算话,您答应过我的。”
“那改天,我让柴齐给你们再找个好点条件的房子。”周庭安是觉得这里条件太差,让他的人住着,未免太委屈。
“不用了,我和吕依已经住惯了,”陈染松下一口气,转而继续开始整理她手下东西,“况且这里距离上班地方近,你可能觉得地方小,”毕竟比起来他那大别墅,大院子,的确是天壤之差,但是他不清楚,这个地段,这个条件的房子已经很是不错了,“我需求没有那么高,觉得这样就够用了。而且我父母也已经熟悉了这里,偶尔会过来看一下,我要是换了地方,他们也还要重新适应。”
听她这么执意,周庭安也没再强求。
随她的意。
-
陈染和沈承言交往时候,的确收到了不少小礼物。
床边柜子里她收拾出来满满的一小纸箱,有大学没毕业那会儿送的笔记本,钢笔,小玩偶样式的笔筒,还有她喜欢的一套泰戈尔精装版诗集等等。
再有就是一些值点钱的饰品,项链手链。
最近的就是那条他们原本错过,但又被他给买回来的项链。还有她们办公室被打砸那天,他送的那条手链,不过当时就已经被砸坏了,包装盒都烂了,后来被她跟项链装在了一起。
陈染手放在上面,没再打开看,估摸着时间,他送项链的时候,或许就已经和别人在不清不楚了。
心莫名一疼。毕竟自己真心喜欢过他,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一众追求者里,偏偏答应了他。
毕业晚会和同学们一起吃饭,当时还有不少人起哄,说期待他们从校服到婚纱的婚礼。
结果故事演变到最后,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将所有东西都放在一起。
笔记本摊开几页露出来了她的笔迹,陈染将那本子抽出来,随手翻看了两眼。
本子她已经用过了,再还回去也不合适。
正看着,头顶一道阴影压下来,陈染抬眼同时,手里的本子被拿走了。
周庭安冷着一张脸。
又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看的情书,日记,他要看就看吧。
“都是一些课堂笔记。”
陈染说完转而抱起箱子起身,然后找过胶带,把口封起来,准备找个时间给沈承言寄过去。
他收到后。
扔掉还是留着,是他的事。
她就不管了。
周庭安兴味索索的将那本密密麻麻写满课堂笔记的本子翻了几页,只知道她写了一手好字,然后就丢到了一边,手机响了,过去一边接电话。
陈染动作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什么都整理好了,包也挎在了身上,手里拎着他的那件外套,而这边周庭安还没接完电话。
只能立在那等着他把电话接完。
看上去像是长辈的电话,他笑的一脸谦和又温润,肯定道:“我错了,给您老赔不是。”
的确是像极了旁人口中的谦谦君子......
是顾文信的电话,说早到了西岸故郡,结果快吃完饭了,还没见到他人。
周庭安知道他这个舅舅去西岸故郡所谓何事,上次过去他那,便知道了那个宁妙希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一位老朋友的女儿。
学就是在他那上的。
大概他的好母亲和好舅舅还不知道,那女孩儿已经跟周衍搞到了一起。
对方又说了句什么,周庭安赔了几声笑,便结束了通话。
“要不你回去吧,毕竟是长辈有事找你,推脱了不好,改天我再请你吃饭。”陈染看着他说。
“是有事,想不想知道什么事?”周庭安垂眸,一双眼沉沉的看着她。
“不想。”陈染摇了摇头,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不想再有更多方面的牵扯。
“是么?”周庭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几分,有点不爽的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手,问:“你收拾好要扔的东西呢?”
“东西我是收拾好了,不过,我打算寄还给他。”
“那就寄。现在就寄。”周庭安视线扫过她的房间,看到了被她放在桌面封好口的那个箱子,“不然就拿下去直接丢了。”
陈染也不知道哪儿惹到他了,将手里他那件西装塞给他,转身过去抱着那箱子。
现在寄就现在寄。
总归是她也真的不要了。
但是大概是收整的太讲究速度,没发现箱子破了口,抱的时候,又零零散散从里边漏出来不少东西。
只能又再规整。
周庭安走过去,刚刚他看的那本笔记本翻着摊开最后一页在那。
而上面的笔迹,分明不是她的!
笔锋用力,是男人的字。
他走过去重新拿过,指尖摁在那页上面。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