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看了一圈桌上饭菜,的确是吃了,但是也没有很多,就说:“那你把那只虾吃了就算。”
他指的是他刚刚给她剥的那只虾。
多吃一只虾也不算什么,陈染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然后起身说,“你吃吧,我想去洗澡。”
周庭安端过茶盏,抿了口茶水,看过一眼,说:“去吧,自己小心着点儿。”
陈染抱过笔记本电脑,先过去收进了放在玄关那边的包里,接着上了楼。
周庭安喉头缓缓提起,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杯盏没什么心情再品,转而两腿交叠的姿态,靠进椅子里,偏过脸撩起眼皮,跟着上楼的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刚刚还温柔缱绻的脸色,转瞬落下,变冷几分。渐暗的视线也随着陈染一路直到她拐上二楼,消失在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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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澡洗了老长时间,周庭安之后上去楼,洗澡间的玻璃门上还晕染着一片热气,水雾弥漫。
他看着那面玻璃门,抬手直接松扯开了脖子领带,抽出来仍在沙发位上。
然后直接摁了屋内的隐藏开关,从外边打开了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陈染以为自己反锁了门就成了,没人会进得来。
听到动静,隔着水雾看到已经进来的周庭安后,连忙拉过旁边的浴巾去遮住自己,睁大了眼,“你、你怎么进来的?!”
周庭安扔掉手里外套,穿着衬衣西裤就那样淋进了水里,从后边圈过她,去拉陈染护着自己的那双手,说:“这里是我的房间,自然哪儿都能进得去。”
陈染这次选择死命拉着。
念她还没好利索,周庭安丢了手,接着哄人的语气,“遮什么,你哪儿我没见过。”
“昨晚还发烧呢,洗这么久,怕你晕里边,我来给你洗。”
“我差不多已经——”陈染害怕自己说完全好了又被他折腾,说了半句就停在了那,流水顺着她湿发往嘴里钻,呛着咳嗽了下,转而说:“好了一半了,我可以自己洗。”
周庭安从后抬手给她抹了一把脸,伸手按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揉在她没遮到的位置,“别说话,不然洗澡水都灌进肚子里了。”
“......”
陈染抿唇,眼底湿朦朦一片,生着难言的情绪,因为他的强权。
因为他这般突如其来,不由分说的闯入。
披着时而温柔外衣的他,从来都是强硬的。
看人不对劲儿,周庭安掰过她脸,问:“怎么了?”
“......没事。”
“生气了?”周庭安音色也跟着渐渐低沉变冷。
“不敢。”陈染喃喃。
周庭安接着抚过她脸侧一边淋下的洗澡水,指尖转而捻过她下巴,把人从后锢在身前的姿态,低着嗓音混在淋下的水里,冷声问:“告诉我,陈染,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他指的是她的那句:不继续么,是特别的体验感。
“特别的体验感,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你喜欢,还是故意拿话在刺我啊?”
“......”陈染咬了咬唇,去拉他捻在下巴上的手,却拉不开,不想这种时候招惹他。
这种浑身被掌控的时候。
她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该怎么跟他说,说她是被那晚的场景激到了么?而周庭安那晚又来的那么快,很难不让人会想到他本来也就在那的吧!
但是后来他过来救了她,为了她和吕依的事折腾到大半夜,这样说,倒又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一样。
“我,是我喜欢的。”只听她回他说,只想他不要再揪着这个不放了而已。
“......是么?”周庭安嘴角淡扯,气笑了,热气烫在她耳边:“你意思是,是你很喜欢发着烧做,是这个意思么?”
“......对。”陈染热着气息,直接闭上了眼。觉得此刻世界在眼前毁灭了,都不愿意再睁开。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您可以出去了吗?”陈染颤着气息接着问。
“那宝贝,你口味未免有点重了。”周庭安拿话故意似的揶揄她。
“......”而陈染只想暂停这个话题,手拉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腕。
“你要真喜欢,那我以后发烧了,都找你试,好不好啊?”周庭安的话又开始浑到了没边。
“......周庭安!,你别再说了,好么?”陈染已经后悔了。
后悔不该去招惹挑衅他,怎么就没忍住呢?
周庭安不免淡扯唇笑了下。
水声滴答滴答辗转,安静了一瞬,只听他方才敛了敛神色接着又说:“我只是喜欢你,不要把我对你的喜欢,当成是对你的糟践。”
周庭安心里其实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不爽快,眸光垂着搁在她颤动的眉眼上,捏着她下巴捻着轻晃了下,知道她刚那些话不过是乱讲,温言警告说:“我们是正常的谈恋爱,不管是男欢女爱,还是男爱女欢,就是恋爱,你是我女朋友,我自然是把你以女朋友的方式来待的,陈染,难不成是需要我把【女朋友】这三个字,刻给你看么?”
“那、您喜欢别人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吗?”
强权,威吓,利诱。
甚至之后的......蜜语甜言。
陈染抬眼隔着水雾去看他,热水汽熏染的她脸颊粉扑扑的,一双眼睛更是蒙了纱一样,看不清任何,眼底盈盈盛装着隐藏极好的那点弱。
“我要是说我只喜欢了你,你信吗?”
周庭安闻言淡淡的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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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染染内心:......那我还挺倒霉的。
周总:已咬碎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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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沉浸 怕什么
“好了, 我信你的。”陈染只是不想再惹他,此刻也只想赶紧洗完出去,不在浴室这里待着,太热了。
大概也的确是身体没完全恢复, 待浴室的时间太长, 虚滞的感觉有点气短上不来气。
头开始有点昏昏的直想往下蹲,但依旧嘴硬的赶他:“周庭安, 你出去好么?”
“我看你也需要出去!”周庭安捞过旁边一条干浴巾将人身上那条扯掉换了, 裹住, 拦腰抱起走出了外边, 先将人放在了床上。
因为衣服湿了不少,自己则是过去旁边衣柜里也捞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然后重新去了浴室,找出来吹风机, 开始给陈染头发弄干吹干。
再之后周庭安也躺上了床,拉过被子, 直接将裹着浴巾的陈染一起盖上了。
因为她发烧, 周庭安昨晚没睡好,所以拉过她一起捂在床上被子里准备一起补觉。
“不要觉得烧退了, 就随意起来了, 你起码还要注意休息几天, 头还昏吗?”周庭安声音重回温和,刚刚在浴室那会儿的冷冽减了几分, 侧身躺着从后抱着她, 腿固着她的,几乎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的状态。
陈染阖着眼,缩在被子里闷在那不吭声。
只有一丝细微的微喘音。
甚至往外挪了挪脸,想试图挣脱几乎完全浸染了周身的他的气息, 淡淡的,却存在感极强的木质檀香味。从第一面时候的陌生接触,到如今这个气息犹如种在她身上了一般。
她想可以自由的呼吸到,别的气息。
但下一秒周庭安就重新从后把她拖带了回来,掰过她半边脸,把人重新带回了怀里。
陈染索性只能闭上了眼。
之后便没了丝毫动静。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他的,连她都好似成了他的所有物一样。
周庭安大脑昏聩,也合上了眼。
室内重回寂静。
只有日照香山的秋日午后阳光,碎金子一样透过窗帘撒了进来。
斑斓点点,落在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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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回去公寓时候,陈染身子轻了不少,比起前两日脑袋生雾似的混沌,此刻精神清楚了很多。
陈染拎着包,开门进去。
门口换鞋。
结果抬头便看见吕依抱臂站在玄关那,一副审判的样子:“说说,你上周末两天,这周末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见陈染看了她一眼,依旧专心换着鞋子,没立马应她声,接着又说:“别再跟我说加班,我不信!刚刚楼下送你回来那辆车,有点眼熟啊?陈记者!”
她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吕依也不是傻子,客厅的垃圾桶里,有男人吸剩的香烟。洗衣房陈染那脏衣篓里,她还看见了一条男人的领带,虽然藏的挺好的,压在最下面,但那天她去洗衣服,无意间碰翻了陈染的,就掉出来被她看见了。
甚至上次就觉得她慌慌张张跑进卫生间不对劲儿,这次学精了,把人挡着。陈染向来爱把头发扎着,显得利落。但是如今却是总爱散在肩上。
其实那一次她就算在洗手间倒腾了遮掩了多半天,晚上吃饭那会儿,她还是看到了陈染后脖子那一处吻痕。
起初她只是有怀疑,以为是蚊子咬的,直到看见陈染洗衣篮里那根男士领带后,确定了一件事。
她有新欢了。
可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奇怪她干什么瞒着自己。
不得请吃个饭什么的。
“是,有了一段新关系。”毕竟一个房子里住着,陈染眼看瞒不下,就直接承认了,换好鞋子,拉过吕依过去沙发那坐下来,然后过去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索性把她跟周庭安的事情,同她讲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