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问他们实属有点多余了。
齐嫂:“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爷子只说等着呢。”
“那就走吧!”周庭安将烟掐灭,往里厅的方向抬脚。
顾盛笑笑也跟着后边一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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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里厅之后,周庭安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依旧是冲他来的。
周庭安视线扫过桌上那幅看上去挺抽象的画,落款处,陈琪两个字工整又清晰,生怕人认不出来似的。
旁边的顾盛看见不由得暗自一笑,心想,真是用心啊——
不过......陈家那位学的不是金融财经么,怎么又做上画儿了?
金融财经是特意冲周庭安胃口来的话,那这画儿岂不是就是冲这些个长辈来的。
实在够费心的呀!
周庭安也不禁要笑不笑的撇了眼顾盛,直言低语了句:“呐,你口中的注水派画家。”
注水派!?
他刚话没这么毒吧?怎么被他这么一总结,简直毒的不行的样子。
“......”顾盛被他一句话说的干呛了声,握拳咳嗽了下,看过一眼,忙解释,“我瞎说的,我其实也不懂,真的。”
可不能因为他一句话搅合了人家好事,这处心积虑的陈家不得连夜拿刀追着他杀呀!
哎呀,想想都要吓死了。
顾盛可精明极了,赶紧得撇了,忙又夸了两句说:“我刚是没见到画,这明显一看就是好生练过的,功夫扎实的很。”
周庭安给了他一道可以不用再说话的眼神。
顾盛啧了声,也干脆闭了嘴。
想着怎么夸反而不行了。
“庭安看看,这画怎么样?”周老爷子旁边问了句。
只听周庭安笑了笑,说:“颜色抹的挺鲜艳的,挺闪眼,这几道子,也看上去有模有样,挺好的。”
一句话不知道是褒是贬。
在坐一众人听闻一片寂静。
只一个旁边玩的,一婶子家的小孙女过来,拍手跳着说了句:“哇哇!我们幼儿园老师也爱这么夸我们欸。”
“......”
被一旁原本正打牌的婶子,直接将手里牌撂了,赶紧过来把人给带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小孩子懂什么,乱说话,别处玩儿去!”
“我们幼儿园老师真是这么夸的,真是这么夸的!真的是这么夸的!”小朋友很是执意。
顿时周边更安静了。
周老爷子不免瞪了周庭安一眼。
周庭安笑笑,颇为无辜似的跟人解释:“我不懂也不爱琢磨这个,您老又不是不了解。”
可是画不懂,上面落款的字总归是要认得的。
周老爷子分明也是看出来了,他这孙子明显就是故意的,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周钧也不免看了周庭安一眼。
包括一旁打牌的顾琴韵,听到这边动静,也看了过来。
不过想着不过评判一幅画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陈家这闺女的确是个半路子,学的金融方面倒肯定是对周庭安胃口的。
也都知道周庭安这个人向来重权重利,所以也肯定会顾全大局。
之后就热热闹闹的又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周庭安陪着老爷子下了一盘棋,方才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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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的这一个年,过的平平当当。
开年事情多,回来北城后,就接连参加了好几场活动。
马不停蹄。
财经专栏方面,关于GT的报道依旧在持续,黄金的招牌在,为此招商不断,还扩展了别的板块,暂时让新来的一位实习生负责着。
陈染敲了敲曹济办公室的门,进去给他送资料。
曹济正跟上边领导通着电话,示意陈染先带上门,然后坐那等一会儿。
陈染立在那重新翻看了下资料内容,一边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补充的。
同时曹济跟上级领导谄媚的烟嗓也实在是难以屏蔽。
只听他笑着说:“应老师,您知道的,我们部门其实还差着人手呢,那外派的活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去了就能回来,而且他们几斤几两您也都清楚,跑跑国内这些新闻都有得受了,哪儿揽的住那瓷器活?”
“你少给我在这儿打马虎眼,”电话对面的应元正,也就是财经电视台的台长,曹济的顶头上司,萃了他一句,曹济那几分德性,他最清楚,“你必须得出个人,上边要的是记者,你告诉我咱们台哪个部门有记者?你随便出个人不就得了,哪儿那么多事儿。”
曹济为难的挠头,他太清楚了,这哪里是能随便出人的事情。找那些个垫底的推出去给他,他真能愿意算怪了。
那将人放出去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丢他的脸。
明摆指着他放拔尖儿的上去。
拔尖儿的除了陈染,就是另外的咸蔓菁了,可两人手上都有各自负责的栏目和板块,不管送出去哪个,剩下的摊子都会是他来收拾。好不容易发展到了如今这般,正志得意满,哪个他都不愿意。
所以这会儿自然是能搪塞就搪塞,能推就推。曹济只想着守着自己一寸土得了,况且派出去的工作不确定因素太多,人如果在外惹了麻烦,上边怪罪下来,到最后说不准还会牵连到他头上。
总归,这种冒头的事儿,他不愿意干。
之后又同应元正周旋了几句,应元正哪里是那么容易罢休的,直接同他讲到月底就必须确定下来,让他少在这儿跟他装蒜,然后就挂了电话。
“......”留下曹济看着手机,开始不住的挠头,转而看见坐在一边翻看资料的陈染,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个人,接着冲人抬手:“要给我什么?”
陈染打眼将最后两页快速扫完,接着规整了下站起身,将资料递给曹济说:“是下个季度栏目的策划案,我弄好了,你得空了看一下,看有没有哪里不得当的不合理的,我们可以再修。”
曹济接过去大略瞅了一眼,哦的应了声,说:“行。”
接着刚巧想到一件事,抽开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份慈善晚宴的通行证,是个无字的信封,里面装着一份上级领导介绍人的签字信。然后推到陈染面前说:“这是下个星期六的一场内部活动,到时候你带上这封信跟申老师一起去。”
曹济口中的申老师,就是北城日报的申从铭主编,是他的老师。
不过自从在孟城的那场酒会上陈染给他传了个话,之后又因为曹济的面子和关系在别的场合见过几面,自己和申主编也熟悉了不少,是个会主动带新人长见识的老师。长辈。
陈染之前一度奇怪,申从铭怎么会看得上的曹济这个学生,甚至还会偶尔给人个面子,照顾照顾曹济的下属。两人职业操守天差地别的存在,感觉除非曹济救过他老人家的命,不然就曹济做派,应该很难入的了他老人家的眼才对。
之后从旁人口中得知,曹济当年还是申从铭学生的时候,一次申从铭犯了哮喘病差点死在了办公室,是曹济背着他去的医院。
陈染这才知道,原因离谱的居然真的是曹济真的救过他老人家的命。
“这个场合因为多半会有不少北城有名的世家关系在里边,是不允许记者进入的,记住你进去之后多听少说,主打认个人脸就行,不要说自己是记者,有人问起,你就说——”曹济顿了顿,想了想,说:“你也是申老师学生。”
“......”
陈染想了想,觉得不合适,曹济做事向来离谱,她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嘴上应下,心里已经想好了合适的措辞。
然后拿上介绍信,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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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她惯常被邓丘接到了周庭安的住处,不过他似乎有事,回来的很晚,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染不清楚,当时已经睡着。
第二天陈染在他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间,旁边依旧不见人,只有换下来的一件衬衣放在塌椅那,让她知道他确实回来过。
周庭安不在,陈染给自己洗漱了一下,收拾收拾洗了个澡,然后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这边有个应急采访。也省的到时候他再问她了。之后又跟申主编联系了一下,确定好时间,就换好衣服出门打车去了。
换上身的衣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一件束腰的乳白色旗袍,稍大方正式一点的款式,几乎没什么点缀。
周三晚上下班吕依陪她一块儿去逛街挑的,偶然间进了一家专门做旗袍的店面,吕依拿着执意让她试,说穿上肯定好看。
于是试穿之后就决定买下了。
的确挺大方得体。
适合要参加的场合。
陈染日常从来没穿过旗袍,这还是第一次破天荒。一来是因为工作时候不方便,二来是她穿不习惯,总觉得走路会迈不开步子。
就算之前一次她在衣帽间换衣服,周庭安进来,长指拨弄到衣橱里给她备的一些称得上高奢版本的旗袍,拎过去其中一件拿给她,让她穿上给他看时,都被她巧妙躲开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是在这种场合选择尝试穿上了身。
陈染坐车一路来到晚宴所在的地点,没有在酒店,而是在一处偏僻静的庄园。
大门警卫森严的守着,陈染过去时候,刚巧有一辆黑色白牌的车辆驶入。
她从包里掏出来那封介绍信,走过去递给警卫员,警卫员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签字和印章,然后打开旁侧的人行道门,放了行,一并给陈染指了下具体方位:“前面直走到尽头往右拐的御岚厅,就在一楼。”
“好,谢谢。”
陈染一直往前,然后往右踩着一条青石台面的小径一路往里去。
进了园子,绕过略带氤氲质地奢华复古调子的一处建筑后,陈染到一面琉璃面墙壁处偏脸看了自己一眼,盘发,旗袍,想着任谁应该都不会一眼看出她其实是个记者吧。
辗转进去宴会所在的厅堂,却没成想的是,会第一眼便看到了周庭安。
他原来是来了这儿赴宴。
陈染想了想,她出发前给他发信息,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台里有应急采访。
于是听到另一边申主编认出她喊了两声“小陈小陈”后,就立马用手包遮住了半边脸,往旁边去了。
周庭安一身服帖的手工西服,两腿交叠,坐在显眼的主宾位区域,托着一杯红酒慢慢喝着,周边林林总总的推杯换盏,他独独从中辟出来一方安静地带似的。
坐在那明明很是惹眼,却是鲜少人敢上前。
一位年长者坐了过去,从远处周庭安嘴形来看,他应该是喊了对方一声“大伯”,接着两人便随意的攀聊了起来。
多半聊到了什么趣事,周庭安跟着低眸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