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喜抿唇思忖半晌,一叹气,将她的无助和崩溃,挑重点讲了出来。
窒息的原生家庭,小镇女孩只身冲入战场,无数次,眼泪划过鼻梁打湿枕头。
“我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
人生如戏,幸福常常二倍速,苦难总是慢镜头。
姚东风低头沉默不语。
庄继昌提眸,平静看向余欢喜,理智清醒表示,“断亲协议无效。”
“自然血亲不能通过法律手段人为予以解除,我国法条没有相关依据。”
“任何形式的断亲文书协议,都不具有法律效力。”
闻言,姚东风抬头,感觉自己魔怔了,双眼圆睁紧盯庄继昌。
老板居然破天荒解释了。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生效!活该我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下?”余欢喜质问。
噌地站直。
脑顶撞到石壁,眼前一黑,捂头蜷缩一团,肩膀颤抖,像深秋枯叶摇摇欲坠。
“断绝来往可以,但亲子关系无法断。”
“……”
一阵长达三分钟的缄默。
“结果导向,与其向下兼容不如脱敏,”庄继昌看她,“或许,我能帮你。”
姚东风提着气。
莫名有种明知悬崖也不勒马的刺激。
他偷觑庄继昌。
冰冷的脸说着滚烫的话。
“……”
“你……”余欢喜胸中一口浊气,抱头望着庄继昌。
方寸之间,气促风急。
忽地。
外头爆发阵阵惊呼。
余欢喜眺向远方,眼前迷濛一片。
朝霞洞穿云层,云海翻腾,整个华山笼罩着灿烂金光,神圣而庄严。
旭日东升。
“余欢喜,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凤城佳途云策总经理,庄继昌。”
“……”
世界苏醒。
第95章 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顾不上理会庄继昌,日出转瞬即逝,余欢喜跳下石洞,站上观景平台。
迎风而立。
朝霞会魔法,将世界变得柳暗花明。
太阳一跃而起,盖过漫天黑暗,宛如把金色的铠甲穿在身上。
夜的寒冷与潮湿,一瞬间溃不成军。
余欢喜痴痴仰望云海,视线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朦胧变得柔和,反反复复。
生活像一把咄咄逼人的长剑。
我以我为铁马兵戈,握刃踏遍荆棘,拼一场鱼死网破的胜利。
勇敢一次,今天不会比昨天更年轻。
余欢喜热泪盈眶。
“……”
身后,姚东风同样激动,眼角飙泪,难以自已,“我操!太美了!”
“青春没有售价,华山就在脚下!”
姚东风大叫。
周围人一愣,随即一票人附和,喊声回荡在层峦叠嶂间,越飘越远。
-
山风吹乱发丝,泪痕凝在脸上,余欢喜回到石洞拽开背包,掏出一罐雪花啤酒。
“姚哥!”她抬手晃了晃。
“我去!快来让我享受一口!价钱随你开!”姚东风蹿过来,一把夺走。
庄继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要搞笑!浪费情绪!怎么是空的!”
姚东风忿恨不已,捶胸顿足,嫌弃地把空啤酒罐塞回她手里。
“……”
本来就是拍摄道具。
余欢喜狡黠抿嘴,挑眉拿起罐子,摆了个造型,“你看!”
啤酒罐包装另一面有字。
“我操!快!给我!”姚东风瞪直眼珠。
余欢喜调试自拍杆,指挥他选机位,调侃道:“你就说服务到位不到位吧!”
“相当到位!不愧是你!”
“……”
看着余欢喜,庄继昌若有所想。
旅游,归根结底是人与人的物理接触,最终还要人来提供服务,解决问题。
愉悦的体验,是人工智能无法给予的。
高端旅游是下一个风口。
她身上有股诱人的狠劲儿,像个饥饿的小孩。
血性粗野。
璞玉浑金。
想罢,庄继昌走下平台,整理发型,拽平衣摆折痕,拉齐软壳肩线,戴好墨镜。
然后自觉地往取景框里一杵。
姚东风横握易拉罐。
咔嚓。
勇闯天涯。
定格。
-
看过日出,不少人抢着坐西峰索道下山,观景平台游客不如凌晨汹涌。
余欢喜和姚东风各自去厕所。
庄继昌憋了一整夜,实在受不了,深呼吸闭气,闷头冲进洗手间。
正巧余欢喜出来。
看他脚步凌乱狼狈,她干脆站门口,掩口大笑。
“你大胆!”姚东风胳膊肘拐她,“都说了是大老板,怎么还没大没小。”
“他说是就是?”余欢喜扬眉,“我还是观世音菩萨呢!”
“……”
正常人哪有这种清奇脑回路。
姚东风一噎。
“你等着……”他不像庄继昌从不解释,姚东风誓要让她打脸。
他翻出OA系统流程审批,点到一个节点,屏幕戳在余欢喜眼皮底下。
“Look!”
庄继昌——旅游服务事业部副总裁。
“用明朝的剑来斩清朝的官?”
余欢喜不屑一顾别过头。
-
下一秒。
身前投下一抹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