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他脚下踉跄。
城南,一家私人会所。
翁曾源开了个小包,专程带上那回梁乃闻送的老班章,边泡茶边等人。
【我到了!】他报上包厢号。
梁乃闻秒回,惜字如金:【您稍坐。】
“……”
翁曾源摁灭屏幕。
走得急,出门忘带老花镜,手机模糊看不清,发条消息费半天劲,真是老了。
普洱喝到第三泡,眼瞧着将近十点半,梁乃闻没有一点要出现的意思。
这丫挺的还蹬鼻子上脸。
翁曾源箍着茶杯,低头看手机,胃里灌得泛酸,时不时长吁好压住那股不适。
-
十一点半。
“曾爷!”包厢门陡然推开,下一秒,梁乃闻红着眼进来,扬手一抛。
啪。
一整条红盒软中南海摔在台面。
“流水音!”梁乃闻浑身酒气,吊儿郎当一笑,“您爱抽这个!专门孝敬您老的!”
起手说为买烟晚了,倒让翁曾源不好发作,拍在桌上,“心领了,说正事吧。”
梁乃闻迟疑一瞬,坐他对面。
“副总的事,你怎么想的?”翁曾源问。
“嗯?”
酒精上头,梁乃闻反应慢半拍,攒眉哼一声,“我怎么想的?我还能有想法?”
他自嘲撇嘴一舔嘴唇。
“我想当总经理,他妈当得了嘛!”
陈权死了,他蠢蠢欲动,憋着股劲,结果掉下来个庄继昌,秦北望把他都笑死了。
翁曾源:“你这就是气话。”
“屁!他妈这是醉话!”梁乃闻抬手一指水晶吊灯,拖长尾音哈哈干笑几声。
老狐狸真当富哥是傻X。
罕见曾爷低姿态,得好好陪人耍一耍。
-
于是。
梁乃闻索性往桌上一趴,耳根连着脖子殷红一片,醉里醉气招呼,“您说你的。”
言多必失。
他过去就输在话多。
瞧瞧人家庄继昌,重要场合很少发表观点,都是引别人高谈阔论,庄来补刀。
不服不行。
见状,翁曾源不慌不忙,给他倒上一杯老班章。
梁乃闻佯醉没接。
“Never,你是你师兄引荐的,但是,谁提拔你到今天的位置,还能想起来吗?”
梁乃闻眉头紧锁,定定望着翁曾源,半晌,“他妈哥那是带资进来的!”
WE和昆仑饮料,两年团建和大客户答谢,通通签给了佳途云策。
卖官鬻爵都没这么黑。
“……”
翁曾源喝茶。
“您想说什么不用跟我兜圈子。”
“Never,你有没有觉得,阿Chong刻意针对我?”
“刻意针对?”梁乃闻嬉皮笑脸,摇头莞尔,“您跟公司打对台,他没把您撕碎喽,已经很给面子了,反正我干不出来。”
翁曾源一秒黑脸。
绷紧嘴角,“造谣!纯属造谣!”
“您就别跟我玩灯下黑了!”
梁乃闻敲出两支玉溪,抛给翁曾源,径自偏头点燃,叼着烟讥笑。
“现在除了我,没人够胆敢搭上您。”
“竞聘又不是看谁PPT做得好,没业绩扯淡,您说对吧!”
“我就问您一句话,我知道陈权有个账本,现在搁谁手里呢?”
乍听账本。
翁曾源背后一身冷汗,“你怎么……”
“富哥是有钱,不是有病!”
梁乃闻经典人生格言再现。
第204章 账本
陈权的账本。
梁乃闻大言不惭,逼视翁曾源,一脸笃定,“您别跟我装糊涂!”
预判封死老狐狸退路。
“我不知道。”翁曾源作难苦笑说道。
“……”
梁乃闻暗骂一句凤城此地话,奚落他演技一流,装得很真的似的。
翁曾源深吸一口气。
他的确不知内情,只是那个年代的人们,他和陈权,保有同样手写记账的习惯。
算是一代人醒目的时代特征。
很快,翁曾源抓住核心,“实话说我不知,”他顿了一下,“倒是你,如何得知?”
梁乃闻讳莫如深抽动嘴角。
这时。
桌上手机一亮,一条新消息。
梁乃闻滑开聊天,飞快扫一眼,摁灭屏幕,没有着急回复。
翁曾源看表:十二点多。
难怪这副身子骨熬不动了,说话间起身想走,没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拽掉梁乃闻叼着的烟,“如果你想上位,我还能帮你。”
“我只求平稳退休!”
梁乃闻眼神迷离,不置可否。
说完话,翁曾源瞟一眼那半块老班章,没有拿,径直走出包厢。
包厢门闷声闭紧。
倏地,梁乃闻眼底恢复清明。
他压根没喝多,还是某人教得好,借酒撒泼,有些话才能宣之于口。
梁乃闻回复:【照你说的说了,账本确实没问出来。】
聊天框顶部赫然写着:余欢喜。
-
同一时刻。
余欢喜看到消息,惋惜摇摇头,视线转向窗外,月色清冷如银。
明天清明节。
Ching姐日程上说要去凤栖山扫墓。
她忽然想起一位“故人”。
远处湖景渐次模糊。
余欢喜思绪飘飞,回到几天以前。
……
导游行当也讲究师徒辈分。
高谦山转岗到传统业务部后,余欢喜负责带他,他为人谦逊低调,很听话。
他算她一手培养起来的“自己人”。
有天,徐荣突然说起一件新鲜事,“陈光美,看上你那徒弟小高了。”
余欢喜:“她不是和……”懂得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