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说书一般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元宵节那日,梁家老爷子过六十大寿,陈光美硬是跟着去了席面。
一堆太太小姐,她尴尬地被隔离在外。
后来,晚上酒席散了,有个姑娘主动搭讪陈光美,可只说了一句话,“原来是你。”
再后来。
她才知道那姑娘是梁乃闻的未婚妻。
家族联姻。
陈光美酸涩难当,哭着给梁乃闻打电话,人家压根不接,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玩可以,跟可以,其他不是谁都要得起。】
陈光美心灰意冷,蹲在路边放声大哭,碰巧高谦山路过,开车送她回家。
“然后就爱上了,但小高婉拒了。”
“……”
余欢喜觉得匪夷所思。
就在徐荣讲完,她去楼梯间打电话,一扭脸,瞧见陈光美坐在台阶上,黯然神伤。
陈光美知道她是高谦山师父,拉着不让走,死活非说要约一顿饭。
当晚,热情招架不住。
老张烤肉三瓶啤酒下肚,陈光美一把鼻涕一把泪,无意间聊起去年陈权的丧礼。
“谁说不是缘分!妹妹!好歹我也叫他一声‘爸’。”余欢喜学徐荣的语气套近乎。
讲起她替人当孝子披麻戴孝。
陈光美声音略显疲惫,“其实,我本来买了机票要回来的,Ching说太仓促,让我不要着急,一切有她。”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替你做主了?”余欢喜顺着话头引导陈光美情绪。
她隐隐觉得里头另有玄机。
陈光美也非傻白甜。
几句听出余欢喜想套话,奈何她有求与人,谁让高谦山最听他师父的话。
于是,两颗各怀目的的心一拍即合。
余欢喜知道了一个秘密。
陈光美二妈和她是继母女,虽然不亲,但更和Ching有芥蒂,这些年,他二妈一直介意陈权和蔡青时的师徒关系。
“谁知道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权丧礼,Ching主动来帮忙,看上去处处周全,事事尽心,实际想趁乱找东西。
“找什么?”余欢喜问。
陈光美坦诚:“我爸的账本。”
“你二妈不知道吗?”
“我不清楚。”
余欢喜沉默。
“我想起来了!去年扫墓,Ching先到,她在碑前发呆,连我们到了都没发觉。”
陈光美皱眉,“她好像说了一句问账本,时间太远,具体我记不清了。”
“所以到底有还是没有?”
“不知道,不好说。”
……
余欢喜收回视线,揉揉眼角。
看一眼时间,十二点半,庄继昌二场应酬还没回来。
她发消息给他:【我到家了。】
切出聊天,点开梁乃闻,回复:【再接再厉!】
-
就在几个小时前。
私人会所,余欢喜陪庄继昌见客户,停车场,她一眼认出灰白色的法拉利。
梁乃闻的车。
于是,稍微一打听包厢号,借庄继昌名义,约梁乃闻出来聊两句正经事。
“庄总派你来的?”梁乃闻戒备。
余欢喜:“知道你想勾搭谢逍,我有门路,他太太林眠可是我闺蜜。”
和庄继昌学的利他话术。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能唬住人就行。
趁他没回过劲,余欢喜省略重点,单提了“账本”,强调说:“诈一下曾爷。”
“你们女人真复杂!”梁乃闻吐槽。
-
翌日清明节。
早上八点刚过,导航显示凤栖山周边已然拥堵。
蔡青时抱着两束白玫瑰,先去看望了母亲,然后朝山顶走去,陈权的墓地。
上百级台阶,小腿酸胀感格外熟悉。
墓碑蒙着厚厚一层浮灰,篆刻名字上也灰扑扑的,石阶下倒着一把干枯的茉莉。
人走茶凉。
蔡青时默默蹲下,将贡品和花搁在一旁,挽袖卸表,抽出一张湿巾,擦拭碑文,扫净枯枝烂叶,重新摆好鲜花。
看了一圈就觉得哪里不对。
谁将香坛搬走了。
蔡青时左右瞄一眼,顺手拎起隔壁那坛没封水泥的,墩在碑前。
嘶。
底座尖锐,不小心划破指腹,蔡青时猛搓中指,脚下一趔趄。
“……”
冷不丁身后有人递来一个创口贴。
蔡青时回眸,“怎么是你?”
第205章 鸿门宴
“Ching姐真有心,来得这么早。”余欢喜上前一步,手里擎着创口贴。
小黄牛时期的职业习惯,各种零碎玩意随身携带,过去还被张黄和取笑,说她出门背个包,跟离家出走似的。
“谢谢,”蔡青时接过,条件反射警觉,打量两眼,一蹙眉,“你来做什么?”
“……”
难道是来遛弯。
到凤栖山还能干什么,真是的。
“拜拜没见过面的老爹,怎么说我也正儿八经发送了他一场。”余欢喜道。
忽然一阵风起,吹乱地下黄麻纸钱。
见势,余欢喜自然地挡在上风口,蹲下同她一道整理。
黑塑料袋里东西不少,香烛元宝冥钞。
余欢喜叠烧纸。
和陈光美聊过后,她对陈权有了新认识,他并非黑料八卦中的刻板。
能从底层突围必有过人之处。
拼劲、钻营、斗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最重要的是抓住机会的能力。
凭谁再优秀,选择路口错失一切白搭。
一日“为父”,振聋发聩。
-
蔡青时贴好创口贴,偏头望一眼远方黑虎塬,迎着冷风,“你做不了副总。”
“不用白费心机。”
音调不高,尾音飘散风中。
“我从来没想过。”
蔡青时冷哼一声,倨傲收回视线。
这时。
手机响,一看来电,蔡青时眼底慌乱一晃而过,手攥拳不自觉倒吸一口冷气。
医院打来的。
“……”